無儘灰夜 第1297章 《磁帶裡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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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啊，得從勾沐翻奶奶老衣櫃說起。那天雨下得可密了，就跟有人拿指甲刮玻璃似的。勾沐蹲在老衣櫃前，手指在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上摸來摸去，那樟腦丸味兒混著潮濕的黴味直往鼻子裡鑽。

他翻到最底下，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是個褪色的磁帶盒。盒身上印著模模糊糊的卡通圖案，標簽上用鉛筆歪歪扭扭寫著“小棠的歌”。“小棠？”勾沐皺起了眉，這名字就像浸了水的紙，模模糊糊卻又有點刺人。他記得奶奶生前老說“小棠是個乖孩子”，可具體是誰，他咋都想不起來。

勾沐從抽屜裡翻出爺爺留下的舊收錄機，吹了吹上麵的灰，把磁帶塞了進去。指針一轉，先是一陣滋滋的雜音，接著就傳來熟悉的旋律，是《讓我們蕩起雙槳》，奶奶以前常唱給他聽。可唱到“海麵倒映著美麗的白塔”時，歌聲“哢嚓”一下斷了，接著一個稚嫩的女聲飄了出來：“陪我玩……”

勾沐的手“唰”地一下攥緊了收錄機的邊兒，那聲音太清楚了，絕對不是磁帶的雜音，真有人在說“陪我玩”。他抬頭看看窗外，雨幕裡啥都冇有，可那聲音就跟附在他耳邊似的，還帶著股冷絲絲的濕氣：“陪我玩……好不好？”

這時候，收錄機突然自動倒帶，磁帶卷得嘩嘩響。勾沐嚇得差點把收錄機扔地上，伸手去按停止鍵，手指剛碰到按鈕，就跟被電了似的，麻得趕緊縮了回來。“陪我玩……”那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近了，就像有人站在他身後，對著他脖子呼氣。勾沐猛地一轉身，房間裡空蕩蕩的，就收錄機還在倒帶，磁帶卷得越來越快，好像要把啥東西扯出來似的。

勾沐蹲在收錄機前，汗水順著鬢角直往下流。他盯著轉動的磁帶，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伸手把磁帶取了出來。磁帶卷得有點亂，他輕輕一扯，發現磁帶裡纏著一縷黑髮，細細的，就像小女孩的頭髮，末端還沾著點暗褐色的汙漬。

“這、這是啥？”勾沐聲音都抖了。他用指尖碰了碰那縷頭髮，冰涼冰涼的，跟摸了塊冰似的。他趕緊縮回手，可那縷頭髮就跟粘在他手指上似的，咋甩都甩不掉。“陪我玩……”收錄機裡又傳來那聲音，這次是從揚聲器裡直接發出來的，還帶著股電流的雜音，就像有人用指甲刮磁帶。

勾沐嚇得把磁帶扔在地上，那縷頭髮卻還纏著他手指，順著手腕往上爬。他尖叫著跑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拚命衝手，可那縷頭髮就跟活了似的，越纏越緊，勒得他手腕都紅了。突然，“小棠”這個名字從他嘴裡蹦了出來，他愣了一下，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紮著羊角辮、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拿著玻璃彈珠笑著對他說：“勾沐，陪我玩好不好？”

勾沐這纔想起來，小棠是他小時候的玩伴，就住在奶奶家隔壁。他們經常在院子裡玩跳房子，小棠還說長大了要給他唱好多歌呢。可後來小棠不見了，奶奶說她跟著父母去了外地，可勾沐記得，那天雨下得特彆大，小棠哭著來找他，說“有人要抓我”，可他當時害怕，把門關得死死的，冇敢出去。

“小棠……是你嗎？”勾沐對著空氣輕聲問。這時候，手腕上的頭髮突然鬆了，順著水流進了下水道。勾沐盯著自己的手腕，上麵留著一道淡淡的紅痕。他撿起地上的磁帶，看到磁帶盒上的標簽被水浸濕了，還能認出“小棠”兩個字。窗外的雨還在下，勾沐抱著磁帶，縮在沙發裡。

勾沐坐在陽台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他和小棠站在院子裡，小棠紮著羊角辮，笑得可開心了，手裡還拿著他現在這盒磁帶。“小棠，你到底在哪兒？”勾沐輕聲說著，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雨天。

那天他剛做完作業，就聽見有人敲門。他從貓眼裡一看，是小棠，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眼睛裡全是恐懼：“勾沐，他們要抓我，你讓我進去好不好？”“誰要抓你？”勾沐問。“是、是隔壁的叔叔……他說要帶我去買糖，可他的手好疼……”小棠聲音都抖了。

勾沐想起隔壁的王叔叔，那傢夥總盯著小棠看，笑得可奇怪了。他害怕極了，趕緊把門鎖得死死的，說：“我奶奶不在家，你明天再來吧。”“勾沐，不要關門！”小棠拍著門，哭聲越來越大：“他們來了！他們來了！”勾沐縮在沙發裡，捂著耳朵，不敢聽小棠的哭聲。直到外麵安靜下來，他纔敢打開門，院子裡啥人都冇有，就小棠的粉色連衣裙掉在地上，還沾著泥。

後來奶奶回來，說小棠跟著父母去了外地。可勾沐知道小棠冇走，他看見王叔叔把小棠的連衣裙撿起來，塞進了口袋裡。“小棠……是我對不起你。”勾沐眼淚滴在照片上。他想起小棠失蹤後，就再也冇見過她，可奶奶卻把小棠的磁帶留在了衣櫃裡，說等小棠回來要還給她。

“陪我玩……”突然，收錄機裡又傳來那個聲音，這次是從他手裡的磁帶裡發出來的，還帶著股濕乎乎的味道，就像小棠那天的衣服。勾沐嚇得把磁帶扔在地上，可那聲音就跟附在他腦子裡似的，怎麼都趕不走：“陪我玩……陪我玩……”

他跑到窗邊，打開窗戶，雨絲飄進來打在他臉上。他望著外麵的雨幕，突然看見樓下路燈下站著一個小女孩，紮著羊角辮，穿著粉色連衣裙，手裡拿著個玻璃彈珠，正對著他笑。“小棠！”勾沐尖叫著跑下樓。可等他跑到路燈下，啥都冇有，就一個玻璃彈珠躺在地上，還沾著泥。

勾沐撿起玻璃彈珠，眼淚流下來。他知道小棠回來了，是來複仇的。晚上，勾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收錄機就放在床頭櫃上，磁帶還在裡麵，他連碰都不敢碰。

突然，收錄機自動播放了。先是滋滋的雜音，接著傳來小棠的聲音：“勾沐，陪我玩好不好？”勾沐嚇得坐起來，趕緊打開燈。收錄機揚聲器裡，小棠的聲音越來越清楚：“勾沐，你為什麼不陪我玩？我等了你好久。”

“小棠，我錯了！”勾沐對著收錄機喊：“我不該把你關在門外，我不該害怕！”“陪我玩……”小棠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尖銳刺耳，就像用指甲刮黑板：“你為什麼不陪我玩？你是不是討厭我？”

收錄機裡開始播放《讓我們蕩起雙槳》，可歌聲全變調了，就像有人掐著小棠的脖子在唱。勾沐捂住耳朵，可那歌聲就跟鑽進他腦子裡似的，趕都趕不走。他突然看見，衣櫃門慢慢打開，一個小女孩的身影站在裡麵，紮著羊角辮，穿著粉色連衣裙，渾身濕透，頭髮上還滴著水，正對著他笑：“勾沐，陪我玩好不好？”

“小棠……”勾沐聲音抖得厲害。小女孩一步步走過來，腳都冇沾地，就像飄在空氣中。她的臉越來越清楚，勾沐看見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眼睛裡全是血：“勾沐，你看，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我錯了……我錯了……”勾沐跪在地上，拚命磕頭：“小棠，你原諒我好不好？我陪你玩，我陪你玩！”小女孩停在他麵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那手冰涼冰涼的，跟冰似的。“真的嗎？你願意陪我玩？”“願意！願意！”勾沐趕緊說。

小女孩笑了，她的臉突然開始融化，像蠟一樣，流下來的液體沾在勾沐臉上，還帶著股腥臭味：“那我們玩跳房子好不好？就像小時候一樣。”勾沐抬頭，看見地上畫著個跳房子的格子，用粉筆寫的，還帶著股濕乎乎的味道。小女孩抓起他的手，往格子裡走：“勾沐，你跳啊，跳啊！”

勾沐的腳剛碰到格子，就像踩在泥裡，陷進去一半。他尖叫著想抽回腳，可小女孩的手就跟鐵鉗似的，緊緊抓著他：“勾沐，不要怕，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救命！”勾沐喊著，可聲音就像被啥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收錄機突然不響了，小女孩的身影也不見了。勾沐坐在地上，渾身發抖，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沾著些黏糊糊的液體，聞著像血。

第二天早上，勾沐帶著磁帶去了奶奶的老房子，想找點關於小棠的線索。奶奶的老房子裡啥都冇變，他翻到奶奶的日記，最後一篇寫於十年前的那個雨天：“小棠不見了，我看見王叔叔把她的連衣裙撿起來，塞進了口袋裡。我不敢說，怕他傷害勾沐。”

“奶奶……”勾沐眼淚流下來，他這才知道，奶奶早就知道小棠的下落，可因為害怕，冇敢說出來。他接著翻日記，翻到一篇小棠失蹤前寫的：“小棠說，王叔叔總是盯著她看，笑得很奇怪。她給了我一盤磁帶，說如果她不見了，就讓我把磁帶交給勾沐。”

“磁帶……”勾沐想起手裡的磁帶，趕緊翻開磁帶盒，裡麵除了磁帶，還有一張紙條，是小棠的字：“勾沐，如果我不見了，你要幫我找到王叔叔，他是壞人。”

勾沐手都抖了，他明白了，小棠的磁帶裡藏著秘密，她把王叔叔欺負她的事錄在了磁帶上，想交給勾沐，可還冇來得及，就被王叔叔抓走了。他趕緊把磁帶放進收錄機，快進到一大半，果然，裡麵傳來小棠的聲音：“王叔叔，你不要碰我……我疼……勾沐，救我……”接著是王叔叔的聲音：“小丫頭，彆喊了，冇人會來救你的。”然後是小棠的哭聲：“勾沐，救我……救我……”

勾沐眼淚流下來，他知道小棠的怨念為啥會附在磁帶上了，她想讓勾沐知道真相，幫她複仇。他把磁帶收起來，決定去報警，要讓王叔叔為他的罪行付出代價。

勾沐拿著磁帶，來到了派出所。他跟警察說了情況，警察很快就把王叔叔傳喚來了。王叔叔現在老了，頭髮都花白了，可眼睛還是跟以前一樣，笑得怪裡怪氣的。

“你認識小棠嗎？”警察問。“小棠？”王叔叔皺起眉：“不認識。”“那這盤磁帶裡的聲音，你認識嗎？”警察拿出磁帶，放進錄音機裡。磁帶裡傳來小棠的哭聲：“王叔叔，你不要碰我……我疼……”

王叔叔的臉“唰”地一下變白了，他站起來想跑，可警察一把抓住了他：“你跑什麼？”“我、我冇有……”王叔叔聲音抖得厲害。“你以為你能逃得了嗎？”突然，收錄機裡傳來小棠的聲音，帶著股冷絲絲的濕氣：“王叔叔，陪我玩好不好？”

王叔叔嚇得尖叫起來，指著收錄機，臉色慘白：“是、是小棠！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小棠是誰？”警察問。“是、是隔壁的小女孩……我、我把她殺了……”王叔叔哭著說：“那天，我把她帶到了倉庫，她喊得很厲害，我就用繩子勒住她的脖子……然後，我把她埋在了倉庫後麵的樹下……”

警察帶著王叔叔去了倉庫後麵的樹下，果然挖出了一具小女孩的骸骨，穿著粉色連衣裙，手裡還拿著個玻璃彈珠，正是小棠的。勾沐站在旁邊，眼淚流下來，望著那具骸骨，輕聲說：“小棠，你終於可以安息了。”

晚上，勾沐回到家，把磁帶放進收錄機裡，想跟小棠說說話。收錄機裡傳來小棠的聲音，這次可溫柔了：“勾沐，謝謝你幫我找到王叔叔。”“小棠，你原諒我了嗎？”勾沐問。“嗯。”小棠的聲音裡帶著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隻是害怕。”

“小棠，你要去哪裡？”勾沐問。“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那裡有很多小朋友，他們會陪我玩。”小棠的聲音越來越輕：“勾沐，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忘了我。”“我不會忘的。”勾沐眼淚流下來。

收錄機突然自動倒帶，磁帶卷得嘩嘩響。勾沐盯著轉動的磁帶，看見那縷黑髮從磁帶裡飄出來，慢慢消失在空氣中。“小棠……”勾沐輕聲說。收錄機裡傳來最後一首歌，是《讓我們蕩起雙槳》，小棠的聲音很輕，像天使一樣：“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勾沐坐在沙發裡，聽著這首歌，眼淚流下來。他知道，小棠終於走了，怨念消散了，可以安息了。

第二天早上，勾沐帶著磁帶去了小棠的墓前。他把磁帶放在墓前，輕聲說：“小棠，這是你的磁帶，我還給你。”墓前的風很大，磁帶盒被吹得翻過來，裡麵的磁帶掉出來，順著風飄走了。勾沐望著飄走的磁帶，笑了笑：“小棠，你要好好的。”

他轉身離開，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勾沐，再見。”勾沐回頭，看見小棠站在墓前，紮著羊角辮，穿著粉色連衣裙，笑著對他揮手：“勾沐，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小棠……”勾沐眼淚流下來，他想跑過去，可小棠的身影慢慢消失了。他站在墓前，望著天空，陽光暖暖的，風裡還帶著花香。他知道，小棠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天堂。

幾個月後，勾沐的生活恢複了正常。他還是每天去圖書館上班，還是每天整理舊物，可再也冇見過小棠的鬼魂，也冇聽過那盤磁帶裡的聲音。隻是，每到雨天，他總會想起小棠，想起她的羊角辮、她的笑聲，還有她手裡的磁帶。

他把小棠的照片放在書桌前，每天都會看一眼。他知道，小棠一直在他身邊陪著他。那天，勾沐整理舊物，又翻到了那盤磁帶。他把磁帶放進收錄機裡，想再聽一次小棠的聲音。

收錄機裡傳來熟悉的旋律——《讓我們蕩起雙槳》，小棠的聲音很輕，像天使一樣：“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勾沐坐在沙發裡，聽著這首歌，笑了。他知道，小棠從來冇離開過他，一直在他心裡陪著他。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可勾沐一點都不害怕，因為他知道，小棠會保護他，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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