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249章 《空調裡的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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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15號，這青苔鎮熱得簡直能把人烤化，氣溫“嗖”地一下就飆到38度。阿周這小夥子，頂著大太陽，汗不停地從腦門上往下流，費了老鼻子勁才把最後一箱行李拖進了老房子。這房子是他外婆留給他的，在鎮西頭的巷子裡。那牆皮啊，一塊一塊地往下掉，牆上還爬滿了青藤，看著就有股子老房子的味道。

阿周進了屋，看著牆上外婆的舊照片，咧嘴笑了笑，說：“外婆，我來了。”然後他轉身就去開空調。也不知道咋想的，他拿著遙控器按了“製熱”，尋思著這老房子潮得能擰出水來，先烘烘。

可剛過了三分鐘，阿周就“嘶”地打了個寒顫。就聽見空調出風口“吱呀”一聲，跟那生鏽的門軸似的。緊接著，一股刺骨的冷風“呼”地就灌了出來，吹得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唰”地全起來了。他好奇地湊過去一看，好傢夥，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出風口裡掛著半截紅繩，繩頭還打了個小巧的蝴蝶結，上麵還結了層薄冰。

阿周心裡犯嘀咕，嘟囔著：“誰把繩子塞進去的？”說著就伸手去拽。可剛碰到紅繩，就跟被電了一下似的，“嗖”地把手縮了回來。更邪乎的是，紅繩上的冰不但冇化，還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凍得他手指生疼。

這時候，窗外的太陽還明晃晃地掛在天上，蟬在那兒扯著嗓子叫個不停，可這房間裡的溫度卻一個勁兒地往下掉。阿周趕緊把t恤裹緊，眼睛死死地盯著空調出風口的紅繩，心裡頭“砰砰”直跳，一股不安的感覺“噌”地就冒了出來。

第二天，阿周實在忍不住了，就跑去問房東王嬸。王嬸是個胖女人，手裡搖著蒲扇，慢悠悠地說：“那房子啊，十年前死過人。”

“死人？”阿週一聽，眉頭立馬就皺起來了。

王嬸壓低了聲音說：“是個姑娘，叫林小滿，住在三樓。她那男朋友陳默，不是個東西，騙了她的錢，還把她關在空調機房裡，一關就是三天三夜。等鄰居發現的時候，她都凍成冰人了，手裡還攥著根紅繩，就是你說的那種帶蝴蝶結的。”

阿周聽完，後背“嗖”地一下就涼了，趕緊問：“後來呢？”

“陳默跑了，警察也冇抓住他。”王嬸歎了口氣，“那房子之後就冇人敢住，你外婆膽子大，才把它買下來。”

阿週迴到家，又盯著空調出風口的紅繩發起呆來。他突然想起外婆生前說過，這房子裡有“東西”，但她不怕，還說“那姑娘是個可憐人”。

到了夜裡，阿周睡著了，夢裡就瞧見林小滿了。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頭髮濕噠噠的，就站在空調旁邊，聲音跟冷風似的，幽幽地說：“我好冷。”

阿周“騰”地一下就驚醒了，一看空調還開著，再瞧那出風口的紅繩，好傢夥，比之前更長了，都快垂到地上了。

第三天，那個陳默居然回來了。他在青苔鎮可是出了名的，十年前騙了林小滿的錢就跑了，現在帶著個女人，開著豪車，那架勢，囂張得不行。

阿周在巷口碰到他，陳默臉曬得黝黑，嘴角還叼著根菸，陰陽怪氣地說：“小子，這房子是你外婆的？”

“關你什麼事？”阿周瞪了他一眼。

陳默“嘿嘿”一笑，彈了彈菸灰，說：“提醒你一句，這房子裡有臟東西。”

當天晚上，陳默家裡就出事了。他洗完澡，打開空調，結果吹出來的全是刺骨的冷風。他以為遙控器壞了，換了個電池，可溫度還是一個勁兒地往下掉。

“媽的，什麼破空調！”陳默罵罵咧咧地，趕緊裹緊被子。這時候，他瞅見出風口裡掛著半截紅繩，結著蝴蝶結，上麵還結著冰。他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那可是林小滿的紅繩啊。

到了淩晨三點，陳默的女朋友發現他縮在沙發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我錯了，我錯了……”送到醫院一量體溫，才35度，可房間裡的溫度明明是32度。

阿周在老房子的抽屜裡翻出一本日記，封麵是粉色的，上麵寫著“林小滿”。他翻開一看，字寫得工工整整，裡麵全是林小滿和陳默的事兒。一會兒寫“他說要帶我去北京，看雪”，一會兒又寫“他送我紅繩，說要綁我一輩子”，最後一篇寫著“他騙了我，他把我的錢都拿走了，還說我是個累贅”。

阿周看著看著，眼睛就濕潤了。他想起外婆說過，林小滿是個善良的姑娘，平時還經常幫鄰居照顧小孩，喜歡在河邊種向日葵。他一拍大腿，說：“我要幫她。”

阿周找到當年的鄰居張大爺，打聽林小滿屍體的下落。張大爺歎了口氣說：“當年陳默把她關在空調機房裡，三天後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都凍硬了，手裡還攥著紅繩。陳默跑了，我們冇辦法，隻能把她埋在鎮外的亂葬崗。”

阿周聽了，趕緊買了束花，跑去亂葬崗找林小滿的墳墓。那亂葬崗裡，雜草長得比人還高，他找了半天，才瞧見一個小土堆，上麵插著根木牌，寫著“林小滿之墓”。

他把花放在墓前，輕聲說：“我找到你的日記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剛說完，風“呼”地就颳起來了，把他手裡的日記吹得“嘩嘩”直響。等風停了，他一看最後一頁，不知是誰寫了一行字：“我要讓他嚐嚐冷的滋味。”

陳默呢，那是越來越害怕了。每天晚上睡覺，他都能夢到林小滿站在空調旁邊，手裡拿著紅繩，說：“我好冷。”他的體溫越來越低，大夏天的，都裹著羽絨服。

他冇辦法，跑去找到一個道士。道士看了他一眼，直搖頭說：“你惹了不該惹的人，她的怨氣太重，我幫不了你。”

陳默一聽，整個人都崩潰了。他跑到老房子找阿周，帶著哭腔說：“把林小滿的日記給我！把紅繩給我！”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阿周冷冷地問。

“我錯了，我錯了！”陳默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我不該騙她的錢，不該把她關在機房裡。我求她原諒我！”

阿周看著他，心裡一點同情都冇有，說：“你早該知道，有些錯是冇法彌補的。”

到了7月20號，陳默死了。人們發現他的時候，他被凍死在家裡，空調明明開著製熱，吹出來的卻是刺骨的冷風。他身上纏著紅繩，手裡還攥著林小滿的照片。

法醫鑒定他是死於低溫症，可房間裡的溫度是30度。警察來調查的時候，阿周把林小滿的事兒全說了。警察翻了翻檔案，說：“十年前的案子，我們會重新調查。”

阿周站在陳默的屍體旁邊，想起林小滿的日記，想起她夢裡說的“好冷”，心裡一陣悲涼。

阿週迴到老房子，打開了空調機房的門。機房裡全是灰塵，牆角有個鐵櫃，上麵掛著把生鏽的鎖。他找了個螺絲刀，“哐當”一下就把鎖撬開了。打開一看，裡麵有個紙包，他打開紙包，發現是林小滿的紅繩，還有她的身份證。

這時候，他突然聽到身後有聲音。回頭一看，林小滿就站在他旁邊，穿著白色連衣裙，頭髮濕漉漉的，手裡拿著紅繩。

“你終於來了。”林小滿的聲音跟冷風似的，但冇啥惡意。

“我找到你的紅繩了。”阿周說。

“我知道。”林小滿笑了笑，“我等了十年，就是為了讓他嚐嚐冷的滋味。”

“你現在還冷嗎？”阿周問。

林小滿搖了搖頭：“不冷了，因為他已經受到了懲罰。”

後來，阿周把林小滿的骸骨從亂葬崗遷到了河邊，那兒種著她喜歡的向日葵。他把紅繩點著了，看著火焰把紅繩一點點吞噬，心裡頭那股子憋屈勁兒一下子就冇了。

這時候，林小滿的怨靈出現在他身邊，頭髮乾了，臉上帶著笑，說：“謝謝你，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裡？”阿周問。

“去北京，看雪。”林小滿說，“他答應過我，要帶我去看雪。”

話音剛落，風“呼呼”地就吹起來了，吹得向日葵東倒西歪，也吹得阿周的頭髮飄起來。林小滿的身影慢慢變得模糊起來，隻留下一句話：“我不冷了。”

夏天的風漸漸變得暖和起來。阿周坐在老房子的陽台裡，吹著空調，手裡拿著林小滿的日記。窗外的太陽還是那麼亮，蟬還是叫個不停，可房間裡的溫度卻讓人覺得特舒服。

他想起林小滿，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紅繩。他知道，林小滿已經解脫了，去了她想去的地方。

這時候，空調出風口吹出一股風，帶著向日葵的花香。阿周咧嘴笑了笑，把日記合上，放進了抽屜裡。

他對著牆上外婆的照片說：“外婆，她走了。她不冷了。”再往窗外一瞧，那向日葵開得正豔，就跟林小滿的笑一樣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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