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245章 《馬桶裡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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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有個叫寶露露的姑娘，剛搬到一個出租屋。這出租屋的衛生間小得可憐，牆麵貼著那褪色的白瓷磚，水箱裡的水還“滴答滴答”漏個不停，就跟有人在那兒輕聲歎氣似的。

寶露露才搬來三天，對這老式抽水馬桶的聲音還冇習慣呢。這天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一陣尿意襲來，她摸黑就去開燈。這刺眼的白光一亮，馬桶裡的水麵“晃悠”了一下。她低頭一瞧，哎呀媽呀，那水麵上倒映著一張男人的臉！可不是她自己的臉。這男人頭髮亂糟糟的，額角還有一道淡疤，眼睛睜得老大，黑眼珠占了多半，就像兩汪深潭。嘴角耷拉著，臉頰上還有兩道水痕，好像剛哭過似的。

寶露露以為自己看花眼了，使勁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嘿，這男人的嘴唇動了動，還發出低沉的、像被水浸過的聲音：“借點水喝。”寶露露“啊——！”地一聲尖叫，直接撲向水箱，拉動繩子。“嘩啦”一聲，水流衝進馬桶，男人的臉被衝散了。可她分明看見，水麵上浮起幾滴紅色的液體，就跟血似的，在藍幽幽的潔廁劑裡暈開，像朵腐爛的花。

寶露露嚇得背靠牆滑坐在地，雙手抱膝，眼睛死死地盯著馬桶裡的水。一直到窗外的天泛白，她纔敢起身洗漱。鏡子裡的她，眼睛紅腫，嘴角還留著昨晚尖叫的痕跡。

寶露露心裡犯嘀咕啊，就去問房東李阿姨：“李阿姨，這房子之前住的是誰啊？”李阿姨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燙著捲髮，臉上的粉底都蓋不住眼角的皺紋。她捏著茶杯的手直抖，低頭抿了口茶，結結巴巴地說：“是、是個小夥子，叫陳默，去年租的，挺安靜的，冇啥問題。”

寶露露接著問：“那他為啥突然退租啊？”李阿姨眼神直躲閃：“說、說要去外地打工，就走了。”寶露露盯著她的臉，突然笑了：“李阿姨，你手在抖呢。”李阿姨猛地放下茶杯，茶水都濺到茶幾上了：“我、我老了，手抖正常！”說完，她站起身，抓起包就往門口走，“反正房子冇問題，你要是不想住，明天就搬！”

門“砰”地關上了，寶露露摸著衛生間的牆麵。嘿，那瓷磚縫裡滲出一絲黑色的液體，跟膿似的，還散著淡淡的腐臭味。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做物業的朋友：“幫我查下，這房子之前的租戶陳默，有冇有留下啥記錄。”

又到了深夜，寶露露被一陣“咕嘟咕嘟”的聲音吵醒了。她揉著眼睛下床，走到衛生間門口，就聽見聲音是從馬桶裡傳來的。她慢慢推開門，燈也冇開，衛生間裡泛著幽藍的光，原來是馬桶裡的潔廁劑發出來的。

她走近一看，馬桶裡的水在翻滾，就好像有啥東西在裡麵掙紮似的。突然，一隻手從水裡伸出來，抓住了她的腳踝。這隻手冰涼冰涼的，像塊冰，指尖還沾著黏糊糊的液體。寶露露尖叫著想要掙脫，可那隻手越抓越緊，她都能聞到手指縫裡的腐臭味，就像爛掉的桃子。

“救、救命！”她哭喊著，用另一隻腳踢馬桶。就在這時，燈突然亮了，原來是李阿姨，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電筒，臉色煞白：“你、你咋啦？”

寶露露低頭一看，腳踝上留著幾道紅色的手印，就像被人抓過一樣。再看馬桶裡的水，平靜得跟麵鏡子似的，啥手啊聲音啊，都冇了。

李阿姨扶她回房間，嘴裡唸叨著：“肯定是你幻覺，這房子冇問題，冇問題……”可寶露露分明看見，她的眼神裡藏著恐懼。

冇多久，物業朋友就回覆了：“陳默，男，28歲，程式員，去年10月租的房子，12月突然失蹤，警察查過，冇找到線索。”寶露露盯著手機螢幕，手指劃過陳默的照片，這照片上的男人清瘦清瘦的，戴著眼鏡，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和她昨晚看見的臉一模一樣。

她又翻出陳默的朋友圈，最後一條動態是去年12月31日：“曉芸，我等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下麵還配了張照片，是枚銀戒指，戴在一個女人的手上。寶露露突然想起來，林曉芸——她的高中同學，去年結婚了，丈夫是張明，一個做建材生意的老闆。林曉芸的朋友圈裡，有張結婚照，她手上戴的，正是這枚銀戒指。

寶露露在咖啡館裡問林曉芸：“曉芸，你認識陳默嗎？”林曉芸的臉慢慢變白了，她穿著名牌連衣裙，妝容精緻，可眼神裡藏著慌亂：“不、不認識，你咋問這個？”寶露露掏出陳默的照片：“他說，他在等你回來。”林曉芸的手猛地抓住咖啡杯，咖啡都濺到裙子上了：“你、你到底想乾啥？”她站起身，抓起包就往門口走，“我還有事，先走了！”

寶露露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她掏出手機，給警察朋友發了條訊息：“幫我查下，林曉芸的丈夫張明，有冇有和陳默接觸過。”

又到深夜了，寶露露坐在馬桶上，盯著裡麵的水。她用手指蘸了點水，在馬桶蓋上寫：“陳默，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過了一會兒，馬桶裡的水突然泛起漣漪，就好像有人在下麵寫字。寶露露湊過去一看，水麵上浮現出幾個字：“幫我找屍體，在地板下。”

她心跳得“砰砰”直響，轉身去廚房拿了把螺絲刀。回到衛生間，她跪在地上，撬開地板磚。磚下麵是層水泥，她敲了敲，聽見空洞的聲音。

“砰”的一聲，水泥塊被砸開，裡麵露出個黑色的塑料袋。寶露露伸手去拉，塑料袋破了，裡麵滾出一隻手——是陳默的，手指還緊緊攥著林曉芸的照片。

屍體都已經腐爛了，身上穿著去年冬天的羽絨服，領口處還有個口紅印，是林曉芸的。寶露露的眼淚掉在屍體上，她輕聲說：“陳默，我幫你找著了。”

突然，她聽見身後有聲音。轉身一看，李阿姨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根木棍，臉色煞白：“你、你咋找到的？”寶露露盯著她：“你早就知道，對不對？”李阿姨癱坐在地上，哭著說：“我、我怕！去年冬天，我聽見衛生間有聲音，推開門，看見林曉芸和張明在搬東西。他們說，陳默喝醉了，要送他去醫院。可後來，我看見他們往地板下埋東西……我不敢說，我怕他們報複我！”

警察來了，帶走了陳默的屍體和李阿姨的證詞。林曉芸和張明被傳喚到派出所，他們一開始還不承認。可當警察拿出陳默的屍體和手裡的照片時，林曉芸崩潰了：“是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他！”

原來啊，陳默和林曉芸是大學同學，戀愛了五年。去年，林曉芸出軌張明，陳默知道後，哭著求她複合：“曉芸，我可以原諒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可林曉芸怕張明知道，就和張明一起，給陳默下了安眠藥，把他淹死在馬桶裡。然後，他們把屍體藏在地板下，對外說陳默去了外地。

“我以為，這樣就可以擺脫他！”林曉芸哭著說，“可我每天都夢見他，夢見他坐在馬桶上，說‘借點水喝’！”張明低著頭，聲音沙啞：“是我提議的，我怕他破壞我們的生活。”

警察錄完口供，把他們押進拘留室。寶露露站在派出所門口，望著天上的月亮，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在拘留室裡，林曉芸坐在地上，盯著衛生間的門。她聽見“滴答滴答”的聲音，就像馬桶漏水。她慢慢走過去，推開門，看見馬桶裡的水在翻滾。她湊近一看，裡麵倒映著陳默的臉——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嘴角掛著血，說：“曉芸，借點水喝。”

“啊——！”林曉芸尖叫著往後退，可陳默的手從水裡伸出來，抓住了她的腳踝。她能感覺到，那隻手很涼，像塊冰，指尖還沾著她的口紅印。

“對不起！對不起！”她哭著磕頭，“我錯了，我不該殺你！”可陳默的手越抓越緊，他的臉從水裡浮出來，笑著說：“曉芸，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第二天早上，警察發現林曉芸瘋了，她蜷縮在拘留室的角落，嘴裡不停地說：“重新開始，重新開始……”而張明，在拘留室裡zisha了。他用床單纏住脖子，掛在窗戶上，腳下的地板上，寫著幾個字：“借點水喝。”

寶露露回到出租屋，坐在馬桶上，摸著地板上的裂縫。她掏出陳默的照片，放在腿上：“陳默，他們得到懲罰了。”突然，馬桶裡的水泛起漣漪，浮現出陳默的臉。這次，他的嘴角上揚，笑著說：“謝謝你，寶露露。”寶露露的眼淚掉在照片上：“你要走了嗎？”陳默點點頭，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我要去投胎了，下輩子，我想做個普通人，找個愛我的人。”寶露露笑著揮手：“祝你幸福。”陳默的臉消失了，水麵上泛起最後一圈漣漪，就像有人在說“再見”。

寶露露搬走了，她把陳默的照片放在抽屜裡，當作紀念。有一天，她路過老城區，看見出租屋的窗戶裡有個身影。她停下腳步，望著那個身影——是陳默，他穿著白色的衣服，笑著揮手。寶露露也揮手，然後轉身離開。

她知道，陳默已經投胎了，去了一個冇有痛苦的地方。而她，也該開始新的生活了。

又到深夜了，一個女孩走進出租屋的衛生間。她剛搬來，對這老式馬桶好奇得很。她打開燈，看見馬桶裡的水麵上倒映著自己的臉。突然，她聽見一個聲音：“借點水喝。”她抬頭一看，鏡子裡有個身影——是寶露露，她笑著說：“彆怕，我是來幫你的。”女孩愣了愣，然後笑了：“你是？”寶露露的身影越來越淡：“我是個過客，來告訴你，有些故事，需要有人結束。”女孩望著馬桶裡的水，輕聲說：“我知道了。”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照在衛生間的牆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這故事啊，也就到這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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