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241章 《暴雨夜的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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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5號，雨下得那叫一個大，跟老天爺拿盆往下潑似的。正言，就是咱這小區的物業經理，正死死盯著監控螢幕呢。小區裡的路燈，在這雨幕裡就跟模糊的光斑似的。

淩晨一點了，正言眼睛都熬得發澀，揉了揉眼，打算去巡邏巡邏，畢竟今晚他值夜班。物業辦公室的玻璃上全是雨水，就像無數雙濕漉漉的手趴在上麵。

正言剛走出單元門，冷雨“唰”地就灌進了衣領。他趕緊打著傘，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積水往小區裡頭走。走到3號樓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雨幕裡頭，有個“人形”的輪廓正貼著牆根慢慢移動。這可不是他眼花啊，雨水打在那團“空氣”上，濺起的水花清清楚楚勾勒出了肩膀、腦袋還有手臂的形狀，就好像有個人穿著隱身衣在雨裡溜達呢。

正言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誰？”還把傘尖的燈光掃了過去。那團輪廓頓了一下，居然還“轉”過頭，朝他“看”了一眼。正言後脖頸子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雖說看不見臉，但他分明感覺到有一道冷冰冰的目光，就像泡了水的針，紮進了他的皮膚。

也不知道咋想的，正言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那團輪廓走得慢悠悠的，沿著3號樓的牆根，一直走到了單元門旁的老槐樹底下。正言停下的時候，剛好看見“它”抬起“手”，指著樹洞裡的啥東西。他蹲下身子，伸手進去一摸，摸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盒蓋上刻著歪歪扭扭的“林晚”倆字。

這時候，一道閃電“哢嚓”劈過，正言瞅清了樹洞裡的痕跡，全是指甲抓撓的印子，深深嵌進了老樹皮裡，就好像有人曾經拚命想把啥東西塞進去似的。正言攥著鐵盒，突然想起來了，3號樓的林晚，不就是十年前zisha的那個姑娘嘛。

正言抱著鐵盒，撒腿就衝進了物業辦公室。他翻出小區的舊檔案，找到了“林晚”的記錄。2015年6月，3號樓201室的住戶林晚，因為“盜竊小區公共物資”被公示，後來在家zisha了。檔案裡還附了一張模模糊糊的照片，照片上是個紮馬尾的姑娘，眼睛挺大，嘴角卻掛著一抹怎麼也化不開的委屈。

正言給退休的老保安陳叔打電話：“陳叔，你還記得林晚嗎？”電話那頭，陳叔的聲音一下子就抖起來了：“咋突然問這個？那姑娘冤啊……當年說她偷了物業的電纜，其實……”

正言趕緊追問：“其實什麼？”

陳叔歎了口氣說：“當年物業丟了一批電纜，剛好林晚在附近打掃，就被當成嫌疑人了。她哭著說自己冇偷，可物業經理是王姐的親戚，王姐說親眼看見她拿的，誰還敢替她說話？後來她就……”

正言握著電話，手指都發白了。他想起剛纔樹洞裡的鐵盒，還有暴雨裡的透明輪廓，心裡尋思，難不成是林晚的冤魂回來了？

鐵盒裡頭裝著一條銀項鍊，吊墜是個小太陽，背麵刻著“晚晚”。正言突然想起來，十年前他剛到物業上班的時候，見過林晚。那天她蹲在老槐樹下，手裡攥著這條項鍊，笑著對他說：“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她說像我小時候的臉，圓乎乎的。”

“正哥，你相信我嗎？”當時林晚眼睛裡閃著淚花，“我冇偷電纜，真的……”

正言當時咋說的來著？他撓了撓頭，說：“我相信你，但現在證據不足，我幫你問問。”可後來，他被王姐叫去訓了一頓：“林晚是外來戶，冇背景，你彆多管閒事。”

從那以後，正言就再也冇見過林晚，直到傳來她zisha的訊息。

深夜，暴雨又下起來了。正言站在老槐樹下，緊緊握著項鍊。突然，雨水裡那個透明輪廓又出現了。這次，“它”手裡舉著項鍊，好像在召喚正言。正言就跟著走，一直走到了3號樓201室門口。門是鎖著的，可那輪廓卻直接穿過門進去了。

正言推開門，屋裡飄著一股潮濕的黴味。牆角的桌子上，放著一箇舊筆記本，翻開的那頁寫著：“正哥，我冇偷。他們說我是賊，可我連電纜長啥樣都不知道……”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正言看見筆記本上的字突然濕了，就好像有人在上麵哭過似的。

正言把當年的物業檔案翻了個底朝天，終於找到一份被遺漏的監控記錄。2015年6月15號，也就是電纜丟失的那天，監控裡顯示，林晚正在老槐樹下打掃，而王姐的弟弟揹著一個大袋子，從物業倉庫裡走出來。

正言找到王姐，直截了當地問：“王姐，當年的電纜，是不是你弟弟偷的？”

王姐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你……你胡說什麼？”

正言拿出影印件說：“監控裡有你弟弟的身影，你當年為什麼要冤枉林晚？”

王姐沉默了老半天，才小聲說：“我弟弟賭錢輸了，需要錢……林晚冇背景，就算冤枉她，也冇人會找事……”

正言氣得手都攥成了拳頭。他想起林晚當年的眼淚，還有她筆記本上的話，原來她的冤情是被人故意栽贓的。

一個暴雨夜，王姐家的窗戶“哐當”一聲被砸了。玻璃碎片裡夾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你還記得林晚嗎？”

王姐嚇得魂都冇了，趕緊給正言打電話：“正言，是不是林晚的鬼魂？她來找我了！”

正言趕到的時候，王姐縮在沙發上，手指著窗外：“剛纔有個透明的東西，站在雨裡，手裡舉著電纜……”

正言走到窗邊，雨水裡還真有個透明輪廓。這次，“它”手裡舉著一卷電纜，好像在展示什麼。王姐突然尖叫起來：“是當年的電纜！我弟弟偷的，我知道……”

正言看著王姐，心裡直冒寒氣。他知道，林晚的冤魂開始複仇了。

正言冇辦法，找來了神婆周嬸。周嬸摸著項鍊，眉頭皺得跟麻花似的：“這是冤魂索命啊，她死得冤，怨氣冇散，所以借雨水顯形。要想讓她安息，必須還她清白。”

正言趕緊問：“怎麼還？”

周嬸說：“找到當年的證據，讓所有人知道她冇偷。不然，她會一直複仇，直到傷害過她的人都付出代價。”

正言想起當年的監控記錄，還有王姐的弟弟。他給王姐打電話：“你弟弟在哪裡？我要找他問清楚。”

王姐猶豫了好半天，才說：“他在外地，我給你地址。”

正言找到王姐的弟弟王強的時候，他正在工廠車間裡搬貨呢。王強看見正言，臉“唰”地就白了：“你是來問電纜的事？”

“是。”正言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當年是不是你偷的？”

王強低下了頭：“是……我賭錢輸了，需要錢。剛好物業倉庫冇鎖，我就偷了一批電纜。後來林晚被當成嫌疑人，我不敢說……”

正言火冒三丈，吼道：“為什麼不敢說？你知道林晚因為這個zisha了嗎？”

王強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我怕被抓……我姐說，林晚冇背景，不會有事的……”

正言攥緊拳頭，指甲都掐進掌心了。他想起林晚當年的模樣，還有她的筆記本和項鍊，這些年，她的冤魂一直在等著，等著有人幫她說出真相。

王強的口供、當年的監控記錄、林晚的筆記本，這些證據足夠還她清白了。正言把這些證據交給了派出所，還給小區業主發了公告：“林晚女士的冤情已查清，當年的電纜盜竊案係王強所為，與林晚無關。”

公告貼出去那天，雨停了。正言站在老槐樹下，看著公告欄裡的字，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正哥，謝謝你。”突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正言一回頭，看見林晚站在雨裡。這次，她不是透明的，穿著當年的藍裙子，手裡攥著項鍊，正對著他笑呢。她眼睛裡冇有淚，隻有溫暖的光。

“我知道你會幫我的，”林晚說，“當年你說過，會幫我問問。”

正言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派出所的結論出來了，林晚的冤情洗刷乾淨了，王強被拘留，王姐也被撤職了。小區裡的業主們都議論紛紛：“原來林晚是被冤枉的，真是可憐……”

正言站在林晚的墓前，把項鍊放在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裡，林晚笑得可開心了，就像當年蹲在老槐樹下的那個姑娘。

“晚晚，你可以安息了。”正言說。

突然，墓前的草動了動，鑽出一朵小太陽花，就跟項鍊上的吊墜似的，圓乎乎的，可愛極了。

深夜，雨又下起來了，不過這次，冇有透明的輪廓，冇有抓撓的痕跡，也冇有冤魂的召喚。正言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雨水裡的自己，心裡平靜得很。

他想起林晚最後的笑容，還有她的項鍊和筆記本。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裡，直到今天，才總算放下了。

“正哥，再見。”風裡傳來林晚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

正言一抬頭，看見天上的月亮出來了，就像個小太陽，把整個小區都照亮了。

雨停了，夜靜悄悄的，隻有蟲鳴和風聲。正言知道，林晚已經安息了，她的冤魂，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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