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188章 《地窖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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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啊，得從庫薩克收到一封手寫信說起。有一天，庫薩克站在修道院那斑駁的鐵門前，手指不停地摩挲著信封邊兒。這信是院長艾琳修女寫的，內容簡短又著急，上麵說：“庫薩克先生，修道院有異狀，請速來。”庫薩克是個民俗學者，本來不該往這宗教場所跑，可信裡提到了“活聖水”，這傳說中能治百病的泉水，還跟中世紀一樁血案有關係，他哪能拒絕啊。

他一推開鐵門，一股子腐木的腥氣就撲麵而來。庭院裡有三個修女在修剪枯枝，她們白色頭巾下麵的皮膚半透明的，就好像陽光都能直接穿透血肉似的。庫薩克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三天前收到的那張匿名照片，照片上一個修女的指尖就跟琉璃碎片似的簌簌往下掉。

這時候，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您就是庫薩克先生？”原來是艾琳修女。她帶著庫薩克穿過長廊，牆上褪色的彩窗投下的陰影怪裡怪氣的。路過懺悔室的時候，庫薩克瞅見角落裡縮著個半透明的人影，那身影突然一抬頭，空洞的眼眶裡還湧動著墨綠色液體，可把他嚇了一跳。

艾琳修女趕緊加快腳步，說：“那是瑪格麗特修女，她喝了地窖的聖水後就開始變樣了。”

地窖入口藏在聖壇下麵，鐵鎖都鏽得不像樣了。庫薩克舉起手電筒一照，石階上全是那種黏稠的熒光苔蘚，就好像有什麼生物爬過留下的痕跡。

到了地窖，石門“嘎吱嘎吱”響得刺耳。庫薩克的靴子陷進了一種黏糊糊的東西裡，他用手電筒一照，地麵全是細密的裂紋，裂縫裡還滲出暗金色的液體，就跟血管在跳動似的。

艾琳修女指著牆角的石台說：“聖水本來是裝在青銅聖盃裡的，可三個月前，瑪格麗特說聽見地窖有‘活水召喚’，就擅自打開了封印。”

庫薩克蹲下身子，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液體，哎呀媽呀，皮膚立馬就有灼燒感，他趕緊把手縮回來，發現指尖都浮現出蛛網狀的青紋了。這時候，遠處還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

艾琳修女呼吸急促地說：“您聽見了嗎？像有人在哭呢。”

黑暗深處，嗚咽聲越來越明顯，還混著水滴掉進石池的聲音。庫薩克趕緊打開錄音筆，把這詭異的聲音錄下來。一分析，好傢夥，聲紋竟然跟16世紀被處決的女巫審判錄音高度吻合。

瑪格麗特被安置在隔離病房，她的雙手都完全透明瞭，靜脈就像遊絲一樣在玻璃狀的皮膚下遊走。庫薩克掀開她的衣領，發現鎖骨處有個蛇形刺青，跟修道院地下墓穴壁畫中的“獻祭者標記”一模一樣。

護士長哆哆嗦嗦地說：“她總說喉嚨裡有東西在長，昨天還吐出半截白色根鬚，就像植物的根似的。”

突然，瑪格麗特的胸腔發出“咯咯”的響聲，透明化從心臟那兒開始蔓延。庫薩克一按她的手腕，脈搏跳得那叫一個詭異，是雙頻跳動。這時候，窗外烏鴉“砰”地一下撞在玻璃上，留下帶血的羽毛，緊接著，就聽見艾琳修女在走廊裡尖叫：“地窖……聖水在沸騰！”

庫薩克在檔案室翻到了1642年的修道院日誌，上麵記載著一場瘟疫。當時修道院用“活聖水”治好了村民，可這聖水其實是女巫瑪爾塔的血液。村民知道真相後，把瑪爾塔燒死在廣場，瑪爾塔臨死前還詛咒說：“讓所有飲下我血的人，成為我的容器。”

晚上，庫薩克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火刑架旁邊。火焰裡，瑪爾塔的皮膚像琉璃一樣碎裂，每一塊碎片都映出修道院的未來——修女們變成透明人偶，在地窖深處跳起了祭祀之舞。

他一驚醒，就發現筆記本上自動寫下一行拉丁文：“sanguis

vitam，

vitam

sanguinem（血即生命，生命歸於血）”。

地窖深處傳來挖掘聲，庫薩克拿著鐵鍬就找過去，發現瑪格麗特正用玻璃化的雙手刨開石壁，嘴裡還發出多重迴響：“她要我們打開……她要回家……”

石壁後麵露出半截青銅棺槨，棺蓋上刻著倒五芒星。庫薩克一碰到棺木，無數白色根鬚就從裂縫裡冒出來，纏住了他的腳踝。瑪格麗特的身子突然“砰”地一下炸成無數玻璃碎片，每一片都映出瑪爾塔扭曲的麵容。

後來，七名修女集體失蹤了。庫薩克在鐘樓發現了她們透明的身影，她們正用琉璃般的指尖在彩窗上刻畫古老符文。月光一穿透符文，地麵就浮現出血色六芒陣，陣眼正好就是地窖入口。

艾琳修女的瞳孔變成了琥珀色，她輕聲哼唱起中世紀的拉丁語聖歌，這一唱，修道院的石磚開始滲出暗紅液體，就好像整座建築在流血似的。

庫薩克在祭壇下挖出了瑪爾塔的日記，上麵寫著真相：所謂“活聖水”，其實是修道院曆代院長用處女之血培育的靈體。瑪爾塔本來是被選中的祭品，臨死前把自己的靈魂分裂成無數碎片，寄生在每個飲下聖水的人身體裡。

這時候，艾琳的皮膚也開始透明化，她還露出詭異的微笑說：“您不該來這裡，庫薩克先生。您體內也有她的血——三百年前，您的先祖曾參與處決瑪爾塔。”

地窖變成了巨大的水晶洞穴，失蹤修女的透明軀體都懸浮在半空，胸口還鑲嵌著血色水晶。庫薩克的血管開始發燙，他看見自己手臂上也浮現出跟瑪格麗特一樣的蛇形印記。

瑪爾塔的聲音在他腦袋裡轟鳴：“三百年，我等了三百年……現在，該換容器了。”

庫薩克一咬牙，割破手掌，把鮮血潑向祭壇。血珠一碰到青銅棺槨，棺裡就升起無數透明人形，原來是曆代被獻祭的修女亡靈。

瑪爾塔的怨靈從地窖深處冒出來，她的身體是流動的聖水構成的，還問：“為什麼？你也是我的容器！”

庫薩克舉起瑪爾塔的遺骨說：“因為我飲過聖水，但我的血來自另一個容器——三百年前，那個偷偷倒掉聖水的啞女廚娘。”

水晶洞穴開始崩塌，瑪爾塔的怨靈發出尖嘯，所有透明修女的軀體化作光點消散。庫薩克把瑪爾塔的遺骨和棺槨一起埋進地窖，當最後一塊石磚封上的時候，他聽見黑暗中響起無數輕柔的歎息，好像三百年的痛苦終於能安息了。

三個月後，修道院改成了民俗博物館。展櫃裡，半瓶暗金色液體標註著：“17世紀宗教儀式遺存——所謂‘聖水’實為集體癔症產物”。庫薩克的筆記本最後一頁，也不知啥時候多出一行透明字跡：“謝謝你，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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