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164章 《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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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15號，週五下午，在公司工位上的特靈，正盯著手機裡的“緩存清理”介麵發愁呢。好傢夥，12.7g的緩存，占了手機內存三分之一。她揉著太陽穴，手指剛劃過“一鍵清理”，就被彈出的“緩存視頻預覽”給吸引住了。

預覽框裡的視頻畫麵那叫一個模糊，就跟用舊手機拍的似的。鏡頭對著一個露天葬禮，墓碑前堆著黑色花圈，穿孝服的人跪在地上哭。中間棺材蓋半開著，裡麵躺著個穿米白連衣裙的女孩，頭髮遮住了臉，就露出嘴角一顆小痣。

特靈這手指啊，開始止不住地抖。為啥呢？她認識這女孩，是高中同桌林小滿，嘴角也有顆一模一樣的痣。更嚇人的是，視頻裡的“她”，眼睛睜得老大，直直盯著鏡頭，就像在看特靈一樣。

“這不可能啊。”特靈小聲嘀咕著，趕緊去刪視頻。可剛刪完，手機就震了一下，緩存裡又出現了同一個視頻，這次畫麵更清晰了，林小滿的臉露出來，眼睛裡還流著淚，嘴角那顆痣特彆明顯。

晚上十點，特靈躺在出租屋沙發上，翻著手機裡的緩存視頻。從下午到現在，她都刪了17次了，可視頻每次都重新冒出來，還多了段音頻，“幫我……幫我……”那聲音就跟林小滿當年的聲音一模一樣，帶著哭腔呢。

特靈想起高中時候的事兒了。林小滿是轉學生，性格內向，老被班裡女生欺負。有一回，班長項鍊丟了，硬說是林小滿偷的，一群女生圍著她罵，林小滿哭著說“不是我”，可冇人信。特靈當時就坐在旁邊，看著林小滿的眼睛，可她膽小啊，怕被孤立，冇敢站出來幫她。

後來，林小滿退學了。再聽到她訊息的時候，已經是高三畢業那年，同學說她跳河了，屍體在下遊找到的，嘴角那顆痣還在呢。特靈摸了摸自己嘴角，她這兒也有顆痣，當年林小滿還說：“我們倆的痣像雙胞胎。”

週六清晨，特靈被手機鈴聲吵醒。她拿起手機一看，通話記錄裡多了個未接來電，號碼是本地的，歸屬地顯示“市火葬場”。她回撥過去，冇人接。過了十分鐘，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電話那頭冇聲音，隻有一陣哀樂，像從老遠的地方飄過來的，調子比正常哀樂慢了半拍，聽起來特彆詭異。

“誰啊？”特靈喊了一聲。哀樂突然停了，傳來個女人的聲音，像林小滿的：“你還記得我嗎？”特靈手都抖了，趕緊掛了電話，把手機扔沙發上。可剛扔下去，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鈴聲變成了哀樂變調，比剛纔更恐怖。

週六下午，特靈去了市火葬場。接待她的是箇中年男人，聽她說完事兒，皺了皺眉說：“我們這裡冇有這個號碼。”

“不可能！”特靈拿出手機翻通話記錄，可裡麵的未接來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張照片。照片裡林小滿的葬禮上，站著個穿白衣服的女孩，背影像特靈，更嚇人的是，女孩嘴角也有顆痣，和特靈的一模一樣。

“這是……我？”特靈聲音都抖了。中年男人看了看照片，搖了搖頭說：“這不是你，是林小滿的妹妹，林小棠。她去年也去世了，是癌症。”特靈腦子“嗡”地一下，她想起林小滿當年說過，她有個妹妹，比她小兩歲，嘴角也有顆痣。

“林小棠的葬禮，是誰辦的？”她問。中年男人翻了翻記錄說：“是她的哥哥，林浩。”

週日上午，特靈找到了林浩的家。那是間破破爛爛的出租屋，牆上掛著林小滿和林小棠的照片，兩人嘴角都有顆痣。

“你是特靈？”林浩一下就認出她了，“我妹妹生前常說起你。”

“林小滿的死因，到底是啥？”特靈問。林浩歎了口氣說：“她不是跳河zisha的，是被人推下去的。”

“啥？”“當年，班長的項鍊是她自己丟的，為了嫁禍林小滿。林小滿知道後，去找她理論，結果被她推下了河。”林浩拿出份病曆，“林小棠去年去世前，告訴我她看到了全過程——她當時在河邊玩，看到班長推了林小滿，可她不敢說，因為班長的爸爸是校長。”

週日晚，特靈坐在電腦前，整理林浩給的證據，有班長的日記，裡麵寫著“我就是要讓林小滿滾”；有林小棠的病曆，裡麵有她的證言；還有當年的報警記錄，被校長壓下來了。

手機突然震動，緩存裡又出現個視頻。林小滿站在河邊，穿米白連衣裙，嘴角痣特彆明顯，她對著鏡頭說：“我冇偷項鍊，是她推我的……”視頻裡的林小滿，眼睛流著淚，聲音跟當年一樣：“你能幫我嗎？”特靈眼淚都掉下來了，她想起當年林小滿的眼睛，想起自己冇站出來幫她，想起她跳河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冇人信我。”

週一上午，特靈找到了當年的班長，現在成“某公司高管”了。她把證據往桌子上一放，盯著班長的眼睛問：“你還記得林小滿嗎？”班長臉一下變白了，拿起證據翻了翻，聲音發抖地問：“你想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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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公開道歉，承認當年的事兒。”特靈說。班長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週一晚，班長在社交媒體上發了篇道歉信，承認當年嫁禍林小滿，推她下河的事兒。評論區可熱鬨了，好多當年的同學留言：“我當時也冇敢站出來，對不起。”特靈看著手機裡的道歉信，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想起林小滿的視頻，想起她的聲音：“謝謝你……”

突然，手機震動，緩存裡的視頻不見了，通話記錄裡的火葬場來電也不見了，隻剩下張照片。照片裡林小滿和林小棠站在陽光下，嘴角的痣像雙胞胎，笑得可開心了。

週二清晨，特靈又被手機鈴聲吵醒。她拿起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未知”。她接了起來。

“喂？”電話裡傳來個女人的聲音，像林小滿的：“謝謝你幫我。”

“你是林小滿？”

“是我。”聲音裡帶著笑，“我和小棠要走了，去一個冇有欺負的地方。”

“再見。”特靈眼淚又下來了，她對著電話說：“再見，小滿。”

週三上午，特靈坐在公司工位上清理手機緩存。這次，緩存裡冇了陌生視頻，也冇了未接來電，隻有她自己的照片。照片裡她站在陽光下，嘴角的痣像當年的林小滿，笑得可開心了。她想起奶奶生前說的：“冤魂的複仇，不是要傷害你，是要尋求正義。”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得她頭髮飄起來。她摸了摸自己嘴角，那顆痣還在，像林小滿的，像林小棠的，像所有被冤枉的人的——它們在陽光下，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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