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161章 《分類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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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還得從淩晨一點說起，阿玖抱著個外賣盒，站在小區垃圾桶邊上。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影子正好照在那個標著“廚餘垃圾”的綠色桶上。這桶蓋半掩著，一股子酸臭的腐味直往外飄。阿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把冇吃完的炸雞骨往桶裡一塞。嘿，塑料袋裡的可樂杯“叮”地一下撞在桶壁上，嚇得她心都漏跳了一拍。

“誰？”阿玖一抬頭，就瞧見桶裡伸出一隻枯槁的手。那手骨節突出，手指上裹著層發灰的皮膚，指甲縫裡還嵌著暗褐色的腐肉，正緩緩朝著她腳邊爬過來。阿玖“啊”地尖叫一聲，往後退，高跟鞋“哢嚓”一聲踩在碎玻璃上，疼得她直皺眉。等她再看，桶裡啥都冇有，就幾隻綠頭蒼蠅在垃圾邊上嗡嗡地轉。

阿玖蹲下檢視自己的腳，發現右腳絲襪破了個洞，洞邊還沾著點黏糊糊的東西。她把腳湊到路燈下一看，好傢夥，自己指甲縫裡居然嵌著塊腐肉，和剛纔骨手上的一模一樣，這可把她噁心壞了。

早上阿玖一醒來，指甲縫裡還留著腐肉的痕跡呢。她打開手機裡的“垃圾分類”app，原本顯示“92%正確率”的介麵，突然變成了“陰間正確率：17%”，下麵還有行小字：“您已被標記為‘錯投者’，請於24小時內糾正錯誤。”阿玖嚇得手一哆嗦，手機直接扔沙發上了。

這時候，敲門聲“砰砰”地響起來。阿玖打開門，門外站著小區的清潔工張阿姨，手裡拿著個黑色塑料袋。張阿姨說：“姑娘，你昨天扔的垃圾裡有可樂杯，應該歸其他垃圾。”說著，張阿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阿玖的指甲。張阿姨接著又說：“最近小區裡老有人錯投，桶裡好像有東西……”阿玖一低頭，發現張阿姨指甲縫裡也嵌著腐肉，這可太邪乎了。

阿玖在小區門口的舊書攤找著一份2018年的報紙。頭版標題寫著：“清潔工陳淑蘭因分類錯誤被開除，深夜失蹤”。照片裡的女人穿著橘色工作服，嘴角掛著抹苦澀的笑，左頰有顆痣。阿玖一看，這不就是昨天垃圾桶裡骨手指上的那顆痣嘛。

書攤老闆吸了口煙，慢悠悠地說：“那女人怪可憐的，明明是業主把電池扔在廚餘桶裡，物業卻罰她的錢。後來她失蹤了，有人說她埋在垃圾桶裡，因為她死前說過‘要看著你們分類’。”阿玖摸了摸自己的指甲，腐肉的味道突然變得特彆濃烈，熏得她直皺鼻子。

到了深夜，阿玖抱著糾正後的垃圾又來到垃圾桶邊。那綠色桶蓋“哐當”一聲自己掀開了，裡麵又伸出那隻骨手，指尖指著她手裡的塑料袋。阿玖嚇得直打哆嗦，趕緊把可樂杯放進其他垃圾筒，骨手這才縮回去。

這時候，阿玖手機響了，app提示：“陰間正確率：33%。”下麵還附著張照片，正是她昨天扔錯垃圾的瞬間，桶裡的骨手正抓著她的腳踝呢。阿玖轉身想走，就聽見桶裡傳來個女人的聲音：“彆再錯了……”嚇得她腿都軟了。

阿玖在小區的儲物間裡找到了陳淑蘭的遺物。橘色工作服疊得整整齊齊，口袋裡裝著本日記。阿玖翻開一看，上麵寫著：“2018年5月12日，業主把碎玻璃扔在廚餘桶裡，物業罰了我500塊。我兒子的學費還冇湊夠……”“2018年6月7日，他們說我故意把電池放進可回收桶，要開除我。我冇做過……”最後一頁寫著：“我要埋在垃圾桶裡，看著你們分類。”日記下麵還壓著張醫院的繳費單，是陳淑蘭兒子的白血病治療費。阿玖一看，指甲縫裡的腐肉開始流膿，噁心死了。

從那以後，阿玖開始出現幻覺。她在公司上班呢，卻看見陳淑蘭站在飲水機邊，手裡拿著個電池，問她：“這應該扔在哪裡？”她吃午飯的時候，又看見自己碗裡有碎玻璃，上麵還沾著腐肉。同事問她：“你怎麼了？”阿玖一低頭，發現自己指甲縫裡嵌著塊碎玻璃，和陳淑蘭日記裡寫的一模一樣。這時候app的“陰間正確率”變成了“50%”，下麵提示：“請於今晚12點前，將所有錯投的垃圾糾正。”

阿玖冇辦法，抱著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垃圾，一件一件地分類。她把電池放進有害垃圾筒，把碎玻璃放進其他垃圾筒，把過期的麪包放進廚餘垃圾筒。每放一件，她指甲縫裡的腐肉就少一點。等她把最後一件垃圾放進筒裡時，app提示：“陰間正確率：89%。”下麵附著張照片，陳淑蘭的鬼魂站在垃圾桶邊，嘴角掛著抹笑。

阿玖一轉身，就看見陳淑蘭的鬼魂，穿著橘色工作服，手裡拿著本日記，說：“謝謝你……”阿玖眼睛一熱，哭了，說：“我幫你完成心願，好不好？”

阿玖帶著陳淑蘭的日記，來到小區的物業辦公室。她把日記往經理桌上一放，說：“陳淑蘭是被冤枉的，你們應該還她清白。”經理翻了翻日記，臉色變得煞白，說：“我們知道，可當時……”

阿玖走出辦公室，就看見小區裡的垃圾桶都換成新的了，上麵還貼著陳淑蘭的照片，寫著：“請認真分類，她在看著你。”這時候app提示：“陰間正確率：100%。”下麵附著張照片，陳淑蘭的鬼魂站在垃圾桶邊，懷裡抱著個小男孩，笑得可開心了。

從那以後，阿玖成了小區的“分類誌願者”。她每天都在垃圾桶邊，指導業主分類。有一天，她看見個小女孩把電池放進廚餘桶裡，趕緊走過去說：“小朋友，電池應該放有害垃圾筒。”小女孩指著她的指甲說：“姐姐，你的指甲裡有朵花。”

阿玖一低頭，發現自己指甲縫裡長著朵小小的白色花朵，正是陳淑蘭生前最喜歡的茉莉。深夜，阿玖站在垃圾桶邊，聽見裡麵傳來個女人的聲音：“謝謝你，阿玖。”風裡飄來茉莉的香味，阿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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