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157章 《掃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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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嘉璐在奶茶店收銀台後麵站著，正閒得發慌呢，突然手機震了一下。有個新顧客掃碼付款，結果係統提示“額度不足”。孫嘉璐低頭去覈對收款碼，這一瞧，嚇得她瞳孔都放大了——原本藍白相間的支付寶二維碼，竟然變成了一張泛黃的符紙，符咒的邊緣還用硃砂畫著扭曲的篆文。

顧客也狐疑地舉起手機，螢幕裡明晃晃地顯示著陰森的符咒圖案，他忍不住問：“這……這是你們店的收款碼？”孫嘉璐急得後背直冒汗，剛要開口解釋，這時候一個外賣員衝了進來，大喊道：“老闆娘！隔壁三家店都收到投訴，說掃你們的碼會扣花唄負兩千！”

孫嘉璐手都抖了，趕緊點擊店鋪管理後台，好傢夥，二十條投訴留言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有人還拍了視頻，掃碼的瞬間手機螢幕閃過青煙，賬戶餘額一下子就變成-元。更邪門的是，所有異常訂單的時間都顯示是淩晨三點十七分，可這時間店鋪早就打烊了啊。

到了深夜十一點，孫嘉璐縮在監控室裡回看錄像。突然，螢幕藍屏了，雪花噪點當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是個穿著灰色連衣裙的女人，長髮遮住了半張臉，正踮著腳把符咒貼在收款碼展架上。孫嘉璐驚恐地按下截圖鍵，畫麵卻又恢複正常了。

“叮——”手機銀行提示音響起來，打破了寂靜的房間。孫嘉璐點開簡訊，差點把手機都摔了，花唄賬戶莫名收到999元轉賬，備註欄上竟然寫著“紙錢抵債”。她衝出去一看，收銀台上擺著疊成方塊的冥幣，最上麵那張蓋著暗紅印章，隱隱約約能看出“地府債務清償司”幾個字。

奶茶店房東張大爺聽說這事，哆嗦著手指說：“這是‘鬼上賬’啊！二十年前這條街有個保健品店，老闆捲款跑路前在pos機上貼了招魂符，現在那些債主怕是找上門了。”說著說著，老人突然不說話了，死死地盯著孫嘉璐的手機殼，原來手機殼上正是那張硃砂符咒的紋樣。

孫嘉璐連夜翻查店鋪曆史記錄，發現前任店主在係統裡留了個加密檔案夾。破解密碼之後，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讓她毛骨悚然，每筆訂單都對應著“陰債編號”，最近一條記錄時間是今天淩晨三點半。

一個暴雨夜，捲簾門突然被敲響了。孫嘉璐打開門，門外站著個渾身濕透的女人，手裡攥著一張褪色的超市小票，說：“我來還債。”她從劉海縫隙間抬起蒼白的臉，左眼窩還湧動著黑霧。

孫嘉璐看著收銀機自動吐出紙錢，女人卻把冥幣塞進驗鈔機。機器發出刺耳的鳴叫，吐出的紙幣變成了泛黃的契約，上麵居然印著她本人的簽名。

便利店王老闆送來一台pos機，說：“用這個收陽間的錢，彆再碰二維碼了！”話剛說完，機器螢幕亮起血字：“還欠327天”。孫嘉璐突然發現，異常訂單開始的日期，正是二十年前保健品店停業的日子。

她在倉庫翻出前任店主遺留的賬本，泛黃的紙頁上記載著詭異的交易：2003年7月15日，收到“地府預付款”元，備註欄還畫著個哭臉符號。

符咒收款碼又出現在咖啡廳了。孫嘉璐跟著外賣員，發現所有異常訂單都指向同一個地址：城南荒廢的“福壽堂”藥店。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藥櫃上積灰的功德箱裡掉出一本寫滿債務的黃皮賬本。

賬本上寫著：“2003年6月：收孫嘉明（注：孫嘉璐胞兄）押金10萬元，用於‘陰債轉化器’研發。”她用手電筒一照牆角，半截燒焦的電路板纏著符紙，這分明就是現代支付係統和招魂術的詭異結合體。

突然，藥店的鏡子裡映出詭異的畫麵：穿白大褂的孫嘉明在實驗室裡狂笑，把客戶資訊輸入台式機。代碼運行的瞬間，螢幕噴出青煙，他整個人被吸進了顯示器。

鏡麵開始滲出黑水，孫嘉璐轉身就想逃，卻撞見灰衣女人從鏡中撲了出來。女人腐爛的指尖抓住她的手腕，袖口露出住院手環——“安寧醫院03床”。

孫嘉璐跑到安寧醫院地下室，管理員顫抖著打開塵封的櫃子，說：“03床是當年保健品店的受害者。老闆卷錢跑路後，她全家喝農藥zisha了。”泛黃的病曆上，患者簽名欄赫然寫著灰衣女人的名字。

孫嘉璐一下子明白了，胞兄研發的“陰債轉化器”本質上是用怨念發電。那些zisha者的執念被轉化成了虛擬貨幣，而她繼承了這份罪孽。

灰衣女人帶著數十道黑影把店鋪包圍了。收銀機瘋狂地吐出冥幣，孫嘉璐把賬本扔進火盆。火焰中浮現出孫嘉明的幻影，說：“妹妹，用我的骨灰重啟係統！”

她顫抖著手打開藥店的地磚，下麵埋藏的骨灰罈上貼著字條：“若見此壇，速燒我骨，償眾生債”。

孫嘉璐把骨灰撒進pos機的瞬間，所有螢幕都亮起了蓮花紋路。灰衣女人化作青煙消散了，最後一張符咒在空中變成了金色蝴蝶。

第二天清晨，孫嘉璐發現花唄係統徹底清零了。收銀台上留著一張新二維碼，旁邊還擺著個迷你功德箱，箱麵上刻著：“電子時代，善惡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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