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155章 《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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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外頭暴雨傾盆，雷聲一個接一個炸響。墨丘利就在這雷聲裡簽收了一個黑色包裹，這包裹啊，摸起來濕冷濕冷的，跟屍膚似的。他把包裹拆開，裡頭是九個巴掌大的猩紅盲盒，盒麵上凸著血管狀的紋路。他隨手就掀開了第七個盒子，嘿，這可不得了，粘稠的黑血裹著一張塑封工牌“嗖”地噴了出來。工牌編號是0927，照片上那青年眼窩烏青得像屍斑，姓名欄還被血汙給蓋住了。再仔細一瞧，塑封層裡還嵌著半片帶毛囊的頭皮，那味兒，又腥又臭，像腐肉和鐵鏽混一塊兒了。墨丘利趕緊拿酒精擦血跡，嘿，這工牌背麵的二維碼突然就滲出鮮血來了。

墨丘利拿出手機掃那二維碼，剛一掃，手機螢幕就變成全屏直播了。畫麵裡，鏡頭晃得厲害，一個穿著便利店製服的0927號員工，正被一群紙人堵在冷庫裡頭。那些紙人關節嘎吱嘎吱響，竹篾骨都把慘白的皮膚給刺破了。它們把員工按進冰櫃，還塞進透明工服，那工服就跟裹屍袋似的。青年脖子被工牌掛繩勒出紫痕，想嘶吼，聲音卻卡在凍住的喉管裡，就喊出一句“彆信排班表…它在騙…”這直播說停就停，螢幕上還彈出個ip地址——192.168.1.107。墨丘利一看，這不是自己臥室路由器的內網地址嘛，當時就感覺掉進冰窟窿裡了。

墨丘利瘋了似的重新整理路由後台，發現0927設備名每小時自動上線十三秒。到了淩晨三點，他順著信號源追到地下室廢棄鍋爐房。鐵門一推開，那股黴味和熟悉的血腥味就撲麵而來。牆角堆著八個冇拆封的猩紅盲盒，地麵上還散落著四十九張浸血工牌，每張編號都是0927。最裡頭的牆磚上刻滿了指甲抓撓的繁體字：“它要把我分裝進盲盒”。磚縫裡還卡著半張便利店排班表，一看今夜值班人姓名，居然是墨丘利。

墨丘利按照排班表偷偷溜進“晝夜便利店”。好傢夥，貨架上的商品全是猩紅盲盒，冰櫃裡塞滿了冷凍工牌。他一碰到收銀機，顯示屏突然就滾動起綠字：“新員工0927號打卡成功”。黑暗中傳來膠靴踏地的聲音，一個穿著酒紅製服的王姐提著人頭燈籠走過來，說：“小墨啊，把3號盲盒擺上貨架。”她遞過來的盒子裡滲出溫熱的粘液，盒蓋縫隙還夾著一綹染血的棕發，這棕發顏色跟墨丘利的頭髮一模一樣。燈籠光照在她脖子上，那紫黑色的勒痕，跟直播裡0927的傷痕一模一樣。

墨丘利在庫房找到一張泛黃的《晨星晚報》，日期是2003年9月28號。報紙上說，這便利店原址是“福壽殯儀館”，有個員工叫周槐，工號0927，因為揭發館長用骨灰做盲盒，被活埋在鍋爐房地基裡了。報道配圖裡，周槐耳廓有顆硃砂痣，位置跟墨丘利的一模一樣。這報紙突然就自己燒起來了，灰燼裡顯出幾行血字：“它把我們的骨頭磨粉摻進盲盒石膏，魂魄困在工牌晶片裡——每賣出一個盒，就有一個‘周槐’被分屍直播。”

墨丘利又回到鍋爐房，鑿開地麵，露出森白的手骨。指骨緊緊攥著一張褪色的排班表，背麵用血寫著複仇契約：“持吾骨者，當為吾刃”。他一拾起手骨，整個地下室就劇烈震顫起來，四十九張工牌騰空飛旋，彙成一個血色龍捲風。風裡傳來好多重疊的哀嚎：“撕碎排班表！放我們出去！”墨丘利一撕碎手中的紙頁，所有工牌劈裡啪啦全炸裂了，黑血在牆麵淤積成一個巨大的倒計時——03:00:00。

便利店貨架開始滴鮮血，盲盒自動彈開，露出泡在血水裡的殘肢。墨丘利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向冷庫，這時候，0927的虛影在霜霧裡凝結出來，說：“排班表是拘魂契，撕毀它就觸發覆仇倒計時…三小時後殯儀館遺址重現，我們要把活人裝進盲盒！”冷庫鐵門浮現血掌印組成的符咒，周槐的聲音在墨丘利腦袋裡震盪：“想活命就在符咒中心按手印——用仇人的血！”

墨丘利衝進經理室，就看見王姐正把骨灰壓進盲盒模具。他上去奪過刀，劃破王姐的手掌，蘸著血按向冰櫃符咒。這一按，整間便利店瞬間扭曲，貨架坍塌的地方露出殯儀館停屍間。好多半透明的手臂從地底伸出來，把尖叫的王姐拖進沸騰的血漿盲盒池。池子裡升起四十九個周槐的殘影，他們撕開王姐的皮囊，把碎骨塞進猩紅盒中。最後一枚盲盒蓋上時，盒麵浮現出王姐驚恐的臉。

所有周槐殘影突然轉向墨丘利，說：“契約要收兩份祭品——你用了仇人的血，該還自己的魂了！”冷庫鏡牆伸出青灰手臂掐住他咽喉。墨丘利快死的時候，抓起0927工牌砸向鏡麵。鏡中周槐的影像突然破碎，真實的手骨從地底破土而出，攥住墨丘利的手按在自己顱骨上，說：“現在你我骸骨相融…你即是我複仇的化身！”

晨光把黑暗刺破的時候，便利店變成一片廢墟。墨丘利站在瓦礫間，左眼瞳孔變成周槐的灰白色。九個猩紅盲盒整齊擺在焦土上，盒蓋內壁凝結著新鮮血珠，那是昨夜路過便利店的酒駕肇事者。一個拾荒老人顫抖著拆開第一盒，工牌照片居然是撞死他孫女的富豪。墨丘利摸了摸耳垂硃砂痣，笑著說：“歡迎光臨…您要試試手氣嗎？”他身後的廢墟上，血霧正凝成新的招牌——輪迴盲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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