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146章 《考勤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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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這故事啊，得從莫老師按考勤機說起。那天，莫老師把食指往考勤機玻璃上一按，“滴”的一聲，螢幕“唰”地閃起了紅光，還冒出一句“識彆異常，請重試”。莫老師揉了揉發酸的指尖，又按了上去。嘿，這機器倒好，“吐”出一張泛黃的紙條，竟是1998年入職的語文組組長周文清的考勤記錄。

窗外的梧桐葉“啪啪”地拍著玻璃，莫老師一下子想起三天前那場大暴雨。那場雨可厲害啦，直接沖垮了校史館的老檔案室。工人們從塌掉的櫃子裡翻出周老師的遺物，有一本寫滿“剋扣課時費”的日記，還有他1999年猝死當天的考勤卡，那打卡時間清楚地顯示著04:37。

工資到賬提示音“叮”地一響，莫老師正批改著月考卷呢。她一瞧賬戶餘額，多出兩行小字：“代發冥幣5000元（彙率1:0.0003）”“壽命稅扣除365日”。莫老師手都抖了，趕緊點開工資明細，好傢夥，基礎工資欄上明明白白寫著“周文清”的名字。

列印機“嗡嗡”響著自動吐出工資條，泛黃的a4紙上“刷”地浮現出血字：“1999年至今，你們欠我的每分錢都在地獄生利息”。這時候，窗外傳來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響，莫老師一抬頭，就見梧桐枝椏上掛著半截工牌，照片正是周老師。

莫老師抱著筆記本電腦躲進教務處，調出考勤機後台數據。監控畫麵裡，每天淩晨4:37，周文清的虛擬頭像就會亮起，打卡記錄精確到毫秒。更邪門的是，那些被扣除“壽命稅”的教職工，現實裡的髮絲都會齊刷刷脫落一厘米。

突然，電腦螢幕“嗡”地一下藍屏了，周老師當年的死亡報告冒了出來。法醫鑒定寫著“過勞死”，可屍檢照片裡，他右手攥著半截鋼筆，筆尖深深紮進掌心，這明顯是被強迫簽字的痕跡啊。

數學組陳主任請假三天後，屍體在遊泳館更衣室被髮現了。他左手食指被生生掰斷，斷口處還殘留著墨跡。莫老師偷看監控時，看到陳主任最後出現在考勤機前的畫麵：他抖抖索索地在觸控屏上輸入“請假”，螢幕卻自動跳出“續命繳費”選項。

當夜暴雨，莫老師夢見周老師站在黑板前，用斷指蘸血寫下“他們用我的命換你們的命”。她一醒來，工牌背麵多出一道新鮮的裂痕，裂痕裡還滲出暗紅液體。

校長召開緊急會議，要求全體教師簽署《考勤異常免責協議》。莫老師翻開協議，發現末尾的簽名欄印著周文清的電子簽名。窗外的梧桐樹突然“呼呼”地劇烈搖晃，枯枝上掛滿泛黃的考勤記錄，從1999年到現在，每年都有教師猝死，死亡時間全是04:37。

莫老師衝進檔案室，發現所有死亡教師的檔案裡都夾著冥幣。她一抽出周老師的檔案，整棟教學樓的燈光“唰”地全滅了。考勤機在黑暗中自動啟動，吐出一張帶著體溫的考勤卡，姓名欄寫著“莫老師”，打卡時間04:36。

莫老師蜷縮在辦公室，眼睛死死盯著牆上電子鐘跳動的數字。當時間指向04:35，考勤機突然“嗡嗡”地發出蜂鳴。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走向機器，指尖在玻璃上留下血印。螢幕彈出紅色對話框：“續命成功，扣除冥幣100元（餘額4900）”。

第二天清晨，她發現右手食指纏著滲血的繃帶。工資明細新增一條記錄：“續命服務費100元”，而周老師的考勤記錄多出一行小字：“莫老師，第19任替死鬼”。

莫老師一咬牙，砸開周老師當年的辦公桌抽屜，掉出一本用鐵鏈鎖著的賬本。泛黃的紙頁上，校長與教育局領導的簽名清清楚楚，密密麻麻的數字記錄著剋扣教師工資的明細。賬本最後一頁貼著莫老師的證件照，旁邊畫著滴血的沙漏。

當晚暴雨傾盆，莫老師抱著賬本衝進校長室。校長正對著考勤機叩頭，機器螢幕血光大盛：“周文清，您要的血債已還清”。突然，周老師的虛影從機器裡“嗖”地爬了出來，雙手化作鋼筋“噗”地貫穿校長的胸膛。

校長的葬禮上，莫老師收到神秘快遞。盒子裡裝著1999年的工資條，基礎工資欄數字精確到分，和她這些年被剋扣的津貼一模一樣。工資條背麵用血寫著“冥幣彙率清零”。

當夜她夢見周老師站在梧桐樹下，髮梢不再脫落。周老師指著樹乾上的年輪，每一道年輪裡都浮現出死亡教師的麵容。最後一圈年輪開始滲血，樹乾裂開露出考勤機的金屬內核，裡麵塞滿染血的冥幣。

新任校長要求重啟考勤係統，莫老師偷偷拔掉考勤機網線。機器突然“嗷嗷”地發出尖嘯，吐出所有死亡教師的考勤卡。卡片上的死亡時間開始倒退，當數字歸零時，周老師的遺體在停屍房突然睜開眼。

暴雨夜，莫老師被周老師帶進考勤機內部。齒輪咬合處卡著1999年至今所有被剋扣的工資袋，每張工資袋裡都飛出冥幣。當最後一張工資袋補全時，整個教學樓響起晨讀聲，那些枉死的教師們正在教室裡備課呢。

三年後，莫老師成了新任校長。她留著那台考勤機，螢幕永遠顯示“已結清”。梧桐樹上不再掛著工牌，而是掛滿教師們的婚戒與嬰兒手鐲。

清明節掃墓時，她把1999年的工資條埋進周老師墓碑。突然起風，紙錢漫天飛舞，每張紙錢上的金粉都化作考勤機的打碼聲。遠處傳來周老師的聲音：“真正的考勤，是良知的打卡”。

當夜暴雨，考勤機自動列印出所有在職教師的考勤記錄。最後一行小字泛著金光：“良知考勤，永不逾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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