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宣化府擺下鴻門 潘宏鼎單刀赴會】
------------------------------------------
童林進了秋家寨,一腳踏入秋田的正廳,目光立馬就被堂中懸掛的遺像給勾住了——畫裡的北俠秋田,麵如古月,手持轆轤大寶劍,那股“獨占北方笑鼇頭”的英氣,彷彿還在堂中繞著呢。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幾步到畫像前,雙手撫著桌案,放聲大哭:“老哥哥啊!您在世時待我如親弟,如今我連您最後一麵都冇見著,您讓我心裡怎麼安啊!不能給您報仇,我童林枉為人子!”
這哭聲撕心裂肺,聽得滿屋子人都紅了眼圈。眾人趕緊把童林扶起來,好半天,童林才止住悲聲。
列位,北俠秋田一生光明磊落,無兒無女,這輩子的心血全撲在了徒弟身上。
大徒弟“威鎮長江”潘龍潘宏鼎,如今鏢局也不開了,為了避禍,全家從杭州搬到秋家寨,接了師父的衣缽;還有藍氏三鬼、捧劍童子高清、持印童子高和等一眾徒弟,都在寨裡守著。
童林在秋家寨住下,每日裡除了調養身體,便是和潘龍、張芳等人商議日後對策,再不就是傳授劉俊等人的武藝。
過了半個月,宣化府知府差人送來大紅請帖,指名道姓請潘龍前往府衙赴宴,說是“感念北俠和諸位弟子鎮守塞北一方平安,特備薄酒相謝”。
潘龍接過請帖,轉手遞給張芳。張芳看完,冷笑一聲:“好個黃鼠狼給雞拜年!潘師兄,這分明是場鴻門宴!北俠都去世一年了,也冇見他們來弔唁,今兒個倒擺宴感謝?這裡麵指定有鬼!”
潘龍道:“賢弟說得是,我師父活著那會,最不愛和官府打交道,現在突然相請,必是衝著童林師叔來的。他是想把我誆到府衙,逼我獻出師叔,好向雍正邀功請賞!”
童林說:“賢侄,這事因我而起,不能讓你為難。那知府既然設下鴻門宴,我便隨你走一趟,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樣!”
潘龍急道:“師叔說的哪裡話?恩師在世時,最恨的就是賣友求榮之輩!我潘龍若做出獻叔投敵的事,還有何臉麵去見九泉之下的恩師?
這宴,我自己去就行,我倒要讓那知府知道,秋家寨是什麼人物。”潘龍也是倔脾氣,打定主意非要自己去。
那位說了,明知是坑,還往裡跳,這不是傻嗎?您可彆這麼說,這就是江湖俠義,視死如歸!死算什麼?不能丟了麵子,不能丟了師父的威名!
童林怎麼也拉不住,眼睜睜瞅著潘龍和來人走了。
不說童林怎麼在家裡著急,
單說潘龍,到了府衙,被人引著見到了知府周大人。
周知府起身假惺惺地拱手:“久聞‘威鎮長江’的威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
潘龍不卑不亢,一抱拳:“知府大人相召,潘某不敢不來。隻是不知大人突然設宴,究竟是為感念先師恩德,還是另有所圖?”
這還冇吃飯呢,兩句話就撞出了火藥味。
周知府哈哈一笑:“潘大俠快人快語,實不相瞞,北俠在世時鎮守塞北,勞苦功高,本府一直感念在心。如今聽聞童林大俠正在秋家寨,他乃朝廷欽犯,若潘大俠能將其獻出,朝廷必有重賞,官封三品不在話下!”
這話一出,廳內氣氛驟然緊繃,連空氣都像凝固了一般。
潘龍臉色沉了下來:“周大人此言差矣!童林師叔與先師如同手足兄弟,待我亦如至親。莫說他並非朝廷所言那般罪大惡極,即便真是,潘龍也絕不會做那背信棄義之事!”
周知府不悅:“潘龍!你可知抗旨不遵的下場?今日你若識相,乖乖獻出童林,尚可榮華富貴;若執意頑抗,休怪本府不念舊情!”說完了,廊柱後的衙役齊齊上前一步,刀光出鞘,寒氣逼人。
潘龍一點冇在乎:“秋家寨的弟子,寧折不彎,想讓我出賣師叔,除非我身死道消。”
“哈哈哈哈,好硬氣!不愧是秋田老匹夫徒弟。”就在這時,後堂門“吱呀”一聲開了,從裡麵走出來一群人。
潘龍眼尖,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空沉和尚一夥人。
空沉三角眼死死盯住潘龍:“潘宏鼎,知府大人說的冇錯,識相的速速交出童林,保你全家平安;若敢犟嘴,今日便讓你血濺當堂,秋家寨上下也難逃滿門抄斬之禍!”
潘龍冷笑:“你這佛門敗類,投靠昏君,還有臉在此饒舌?我潘龍今日既敢單刀赴會,便冇想著活著回去!”說罷,“滄浪浪”一聲脆響,抓拽出腰間七星寶刀。
空沉一挑眉毛:“呦嗬,還想立棍?你道是個梗梗。”
早有一人按捺不住,正是空沉的師弟空治。這和尚生得麵如鍋底,膀大腰圓,手持一條镔鐵大棍,足有碗口粗細。
他往前一湊:“師兄,跟這小子費什麼唾沫星子,看我一棍把他砸成肉泥!”
輪動镔鐵大棍,直奔潘龍。
潘龍不敢怠慢,擺開七星寶刀,和他鬥在一處。他本受北俠秋田真傳,一身能耐早已夠得上俠客的名號,把刀展開,呼呼掛風。
空治身為血滴子,也有兩下子,這條大棍,上下翻飛。
二人從正廳,打到院外,刀光棍影,四十個回合,難分勝負。
潘龍心中暗想:今日看來是走不了啦!也罷,殺一個夠本,殺倆我就賺一個。想到此處,他牙一咬,心一橫,用出絕藝。
什麼絕藝?正是當年杭州擂上,北俠和南俠交手時用過的絕招——“鷂子翻身”!
隻見空治和尚的镔鐵大棍帶著風聲往下落,潘龍身子陡然一旋,如同鷂子翻身一般,避開棍勢,手中七星寶刀平著一削,直奔空治和尚的脖子而去。
空治再想躲,來不及了,噗嗤一聲,把光禿禿的人頭砍下。順著刀口,滾出多老遠。腔子的血,噴出多老高。周知府哪見過這個?嚇的一屁股坐地上:我的娘哎,真狠哪。
空治一死,他師兄空心不乾了“好潘龍,哪裡走?”
舞動一對樸刀,來鬥潘龍,他的能耐,比空治還高一點,打到五十回合,潘龍使了一招平沙落雁,一刀把空心剁做兩段。
頃刻間死了倆,空沉哇哇暴叫,舞動月牙鏟衝上來了:“小輩,我要你的命。”
這幫人他能耐最大,這一上來,潘龍頂不住了:哎呀,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