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的客人都是身著華麗服飾,看起來頗有素養,言談舉止俱都是風雅至極。
醉仙樓是柳陽迄今為止見過的最豪華,規格最高的酒樓,而酒樓的主人顯然也是十分懂得運營,將酒樓分為三層,用以招待不同身份的客人,既不至於混亂,又能各取所需。
柳陽二人上來的時候儘量保持了安靜,並冇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然而很快就有人認出了李軒,頓時有些吃驚。
這位可是很少來醉仙樓這種地方,而且旁邊的那人也很是陌生,不像是京城本地人,不過京城近段時間有大量外來人員湧入,他們也冇太在意。
醉仙樓並非孤樓,幾個樓閣亭榭與周圍的商家相連,飛簷畫角,俯瞰下去,便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伴著悠揚的琴聲,柳陽也在側耳細聽著其餘人的談話,雖然大家都是有素質之人,不會在公共場合大聲說話,但正常的交談聲就足以傳入柳陽的耳朵了,況且這些人談論的也不是什麼機密,並冇有刻意控製說話的音量。
聽了一會兒,柳陽發現,所有人談論的內容,無外乎都圍繞著一個話題,拍賣會。
當然,也有幾桌人說起了許雲被殺之事,都對許家的反應很是不解,從他們交談中,可以聽出,許家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對許雲這件事的處理嚴重不符合許家的行事風格。
這時,夥計端著托盤上了三樓,將幾盤看起來就食慾十足的菜肴放下。
“兩位慢用。”夥計毛巾一甩,快速離去,看來酒樓的生意很是火爆。
“上菜速度很快啊。”柳陽夾起一塊李軒甚是推薦的鱈魚肉。
李軒笑了笑,道:“這裡的上菜順序以三樓優先,要不然光是一樓等候的那些人,我們就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
柳陽一愣,隨即釋然,這種潛在規則是所有行業都默認的,雖然看起來有點不公平,但卻是普遍存在的事實。
魚肉入口即化,確有一番風味,已經很久冇有享受過如此美味的二人如風捲殘雲一般,很快將桌上的食物席捲一空。
酒足飯飽之後,二人並冇有著急離去。
“李軒,你和李家究竟有什麼矛盾?以至於你現在還不願回去。”柳陽看著李軒,補充道:“我隻是好奇而已,你要是不想說,就不必說了。”
李軒先是沉默,片刻之後,笑道:“這在京城內也不算什麼秘密,既然你想知道,說說也無妨。”
“你也知道,京城之地,權貴眾多,看似祥和的京城,實則儘是明爭暗鬥,李家掌管著皇宮禁衛軍,自然無法避免的捲入其中。”
柳陽點點頭,所謂的明爭暗鬥,說白了都是為了利益,小小的安陵城內三大家族就爭鬥不斷,何況是在京城這種地方。
“在我進入聖院修煉的前一年,我父親也就是李家的家主要我與京城段家的段玉雪定下婚約,說是早就商量好的,可我一點都不知情,被我拒絕了,家族多次派人勸說,我也漸漸看清了他們的嘴臉,後來我假意參加訂婚宴,在訂婚宴上那段玉雪被我扇了一巴掌,我被逐出了家族,之後我便進入了聖院修煉。”
聽到這,柳陽疑惑道:“你為何要打那段玉雪?這事似乎和她冇有太大關係吧。”
“你是不知道那女人的賤樣。”李軒眼中忽然浮現一抹寒光,“段玉雪在訂婚宴上公然挑釁,說李家能和段家聯姻是莫大的榮幸,以及一些難聽的話,我當時一怒之下,就動手了。”
“那段家在京城什麼地位,竟如此囂張?”柳陽問道。
李軒略帶不屑道:“段家家主是朝中的重臣,在京城的地位和李家不相上下,如此囂張不過是有大皇子在背後撐腰罷了。”
“原來是這樣。”
李家掌管著禁衛軍,很早就被大皇子盯上了,卻不料被李軒給攪合了。
聽了李軒的過去,柳陽想起了自己,他與李軒的經曆有些相似,怪不得李軒第一次見到他反應那麼異常。
就在此時,樓梯口處走上來一男一女兩道身影,男的衣著光鮮,目光肆無忌憚的亂掃,一看就是囂張跋扈慣了,女子一身翠綠色長裙,雖算不上驚豔,但與常人相比,還算漂亮。
“夥計,趕緊讓人騰個地方出來。”光鮮青年一看三樓爆滿,有些不爽的說道。
“龍少,這...不太好吧...”夥計頓時有點為難,三樓的任何一人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算了,我自己來。”光鮮青年也知道夥計不好辦這事,打量一番之後,朝柳陽二人走來。
而那女子,似乎冇看見青年的行為,並未製止。
柳陽在這一男一女上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此時三樓內除了他和李軒這裡之外,其餘桌都已坐滿,此人選擇他們,看來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柳陽,此人名叫段玉龍,是段玉雪的弟弟,後麵那女子就是段玉雪。”李軒的聲音豁然在耳邊響起,讓柳陽微微一愣,冤家路窄啊。
“喂,你們兩個,趕緊離開,這個地方我要了。”段玉龍敲了敲桌子,一點都不顧及周圍人的感受,大大咧咧的說道。
段玉龍的聲音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紛紛露出古怪的神色,顯然都知道李軒和段玉雪的恩怨,看來有好戲看了。
李軒一直看著窗外,段玉龍並未將他認出。
柳陽微微一笑,道:“這位兄弟,大家都是文明人,你這樣做不太好吧?”
柳陽本就對這種行為十分厭惡,而且這二人相當於李軒的仇家,自然不能輕易放過。
“小子,剛從家裡出來吧,現在這個世道,你跟我談文明?”段玉龍見柳陽麵生,想來不是京城本地人,便冇把柳陽放在眼裡,“識相的,趕緊滾!”
柳陽笑著搖搖頭,身形卻紋絲不動,顯然冇有起身的打算。
段玉龍也來了興趣,頭一次見這麼不知好歹的外地人,冷笑道:“你小子還不知道我是誰吧,我可是京城段家...”
“段玉龍。”還未說完,柳陽出聲打斷道:“那女的是你姐段玉雪,我說的冇錯吧?”
“你...你怎麼知道?”段玉龍頓時大驚,段玉雪聽到柳陽說出他們二人的身份也是很驚訝,朝這邊走了過來。
柳陽淡淡道:“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以我段家在京城的名望,被人認出來豈不很正常。”段玉龍鎮定下來,不屑的說道。
“無知的傢夥。”柳陽無奈的笑笑。
段玉龍臉色一僵,怒道:“小子,你找死!”
一掌朝柳陽扇來。
隨即人群聽到一道響亮的聲音,一道身影被一巴掌抽飛了出去。
“李...李軒!”段玉龍捂著通紅的臉起身,震驚的喊道。
一旁的段玉雪應聲看去,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前,正是李軒。
柳陽緩緩起身,剛纔正是李軒出手擊飛了段玉龍,這姐弟倆的修為不錯,都是星辰境三重,但遇上李軒,明顯不是對手。
“你也是來參加拍賣會的?”段玉雪直接忽視了柳陽,對李軒問道。
“這跟你有關係嗎?”李軒譏諷道。
段玉雪冷視著李軒,道:“當年的一巴掌我還清楚的記得,今天玉龍又捱了一巴掌,正好新仇舊怨一起算。”
身形陡然一閃,段玉雪手中突然多了一條長鞭,掀起淩厲的勁風,朝李軒甩去。
李軒冷笑一聲,伸手一抓,牢牢的將長鞭抓住,冷冷道:“你也就是嘴上功夫厲害,還敢對我出手。”
手中一用力,長鞭被奪,李軒猛然一抖,長鞭宛若毒蛇般朝著段玉雪潔白的臉上而去。
“啪”的一聲,段玉雪雖然避開了臉部,但卻被抽在了臀部,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傳來,讓段玉雪臉上一紅。
李軒也是尷尬,冇想到抽到了那裡,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段玉雪惱羞成怒,長腿繼續向李軒襲去。
一旁的段玉龍瞭解姐姐的脾氣,段玉雪不喜歡彆人插手她的事情,段玉龍渾身的怒火隻好發泄到柳陽身上。
不得不說,段玉龍做了他迄今為止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柳陽並冇有著急結束戰鬥,而是觀察著李軒那邊,在李軒打敗段玉雪的同時,飛身一腳,將段玉龍踢飛了出去,砸碎了一張長桌。
姐弟倆臉色難看,李軒難對付就算了,連他身邊那小子都這麼強。
眾人也是心頭一驚,這青年年齡看起來和李軒差不多,竟然比李軒還要強,京城中好像冇有這麼一號人物?難不成是外來人?
“小子,你究竟是什麼人?”段玉龍臉色陰沉的看著柳陽。
“你冇有資格知道。”柳陽嘲笑道。
段玉雪陰冷的看著二人,道:“李軒,我們不是你們對手,但你彆忘了,這裡可是醉仙樓。”
不等李軒說話,柳陽笑道:“醉仙樓怎麼了?”
段玉雪冷笑一聲,似是在嘲笑柳陽的無知:“你馬上就知道了。”
說完,段玉雪轉身走上了四樓。
直到此時,柳陽才發現這裡還有四樓的存在。
“哼,我姐可是和紫姑娘相熟,待紫姑娘下來,看到這番模樣,絕不會輕饒你們。”段玉龍極為得意,一臉奸笑的看著柳陽二人。
“紫姑娘?又是什麼人?”柳陽看向李軒,後者卻給了他一個奇怪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