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被推上台發表當選演說,剛開始還有點緊張,片刻後就越講越順了:
“謝謝各位鄉親父老的錯愛,小弟上台後一定竭儘所能服務大家。自從幾年前那林小文率上萬漳州人企圖攻打我們艋舺開始,我們三邑人連年皆處於捱打弱勢,如今對方又在白石湖等地挑釁,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組織武力雖為朝廷所不許,但保鄉衛土的決心卻不可一日無之,為今之計,就是利用廟會來集眾練拳,故凡我泉州三邑的青壯子弟,以後每逢初一、十五都必須聚集於此,練拳強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亦不可無,隻有平日多多加強準備,才能應付日後各種突髮狀況。可惜我楊某現有官職在身無法親自教導大家,這教習之職隻好先委由我師弟李強及本鄉高手陳庭玉君共同擔任。相信我,團結就是力量!”
(注:林小文真有其人,原籍漳州,務農,林爽文民變後他召集數萬兵勇進軍台北,伺機攻擊泉州人最大的城鎮:艋舺。)
“好!好!”陳庭玉率先喊道。
才喊完,附和聲便陸續響起。
纔剛上任的楊春說起來話便鏗鏘有力,條理分明,在場的三邑青年見狀無不大呼:終於選對人了!
官場得意,但商場就未必如此。
他的平安海運近半年來竟已是二度遭劫。
以前楊春的船隻要掛上蔡阿敏送的旗幟,出海經商包管平安無事,但北部海域新近崛起了一個江洋大盜名為“蔡牽”,這廝縱橫海上所向無敵,掛誰的旗子他通通不買帳!
眾商旅多次求助於清廷,最後乾隆無奈隻得派遣總兵勇福即刻北上,盼能儘快消弭掉這場海上紛爭。
清明節後的某個下午,楊春正在家中閒坐與妻小賞花飲茶,突外傳有一人求見。
門房說那人身長五尺不到,長相醜陋,簡直活像隻癩蛤蟆一樣。
楊春一時也想不起曾經認識過這樣的人物,原想不要見他,但妻子林琳在旁卻一力鼓吹要見,並說:千萬不可以貌取人!
“小的拜見楊大人!”那人一見楊春跪地就拜。
楊春對著他看了好幾眼,還是想不起這個人。“請問……你是哪一位?我們以前見過嗎?”
“當然見過。您貴人多忘事。我是蔡阿敏首領的部下陳中!”
“陳中?喔……原來是你!”楊春這時纔想了起來。記得那時他被蔡阿敏綁了,這姓陳的忠心護主,幾次想拿刀子砍他。
“哈哈,正是小的。”
“你找我有何貴事?”
於是阿中便將這幾日的遭遇全盤說出,原來蔡阿敏如今已被蔡牽所收,部下四散,臨彆時阿敏叫他不妨來艋舺投靠楊春。
一離開了海上,阿中也真是走投無路了,所以就聽命前來楊府一試。
“原來是這樣。那好吧,看你平時反應機靈且身手敏捷,我正缺個這樣的人手,你就留下來幫我吧!”楊春想都冇想就收留他,令阿中感激不儘。
“對了,以後楊大人可以叫我庫洛。”阿中裂開嘴,笑著說。
“庫洛?怎麼會有這種名字?”
“大人有所不知。小的有次帶隊去搶東洋商人的船,船上那群鬼婆子看我這麼黑就一直庫洛庫洛的叫著,從此後所有人都開始叫我庫洛,除了蔡首領外。”
“好吧,庫洛,那你原本是哪裡人阿?”
“小的是福建永定。”
“永定?那你可認識一位叫陳屏的人?”
“大人說的陳屏可是個賣鹽的?”
“正是!他不但是個賣鹽的,還是個武功高手,據說他的一招大力金鋼腿稱霸南武林無人能敵。來台灣後化名為賣鹽順仔。”
因閩粵兩地客家人地處山區離海較遠,故多有挑擔賣鹽者,這群人每日身背百斤重擔,個個練就好腿力,而陳屏便是其中佼佼者。
“哈哈!這人我當然認識。”庫洛挑動眼毛笑了起來。接著娓娓道出:“我們永定近來有三怪,第一怪叫做”老怪”李清江,他住在一個人口共三百多人的大土樓裡,裡麵全是他的子孫,已經傳到第七代了還健在,村民還說他是順治年生的,至今不知多少歲了?第二怪”文怪”彭正聞,他自小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素有永定神童稱譽,雖文品極高卻一直無意功名。第三怪便是”武怪”陳屏,傳聞他自小孔武有力,常以一敵十,自我懂事來還冇聽說過有人打得過他!他應該就是你指的“賣鹽順仔”。”
“哈哈哈!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