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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後明月 咎由自取 - 04-14

作者:舒青顧兆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3 19:29:39

  六月發生了許多大事。

  先是新城大橋發生重大車禍,造成叁人死亡,幾名路人受傷,其中一輛車確認為範廷名下。雖然屍骨已經麵目全非,但通過現場DNA確認,副駕確為範廷本人。事發冇多久範家家主突發病情,被緊急送往醫院治療。

  還有便是財經報道關於範氏掌權人易主,集團股價波動,房地產有大亨入場,或與最大開發商舒氏產生利益衝突。

  在眾多訊息中,最為醒目的反而是八卦週刊上的一則新聞——舒家大小姐死而複生!

  舒青被舒耀擁著進入家門的照片一經公開,豪門圈內驟然颳起一股旋風。不到一天時間,前來舒家拜訪的人擠滿門庭,然而好幾天過去,誰也冇能見到這位消失兩年的舒大小姐。

  每每登門,管家都會好脾氣地解釋舒青正在修養,為慶祝她迴歸,過些時日舒家會舉行慈善晚宴為她積福,到時就能見到舒青,還請他們多多見諒。

  與此同時,一封特殊邀請函送到顧宅。

  從管家手中接過請帖,顧兆斂走進後花園,將邀請函交給顧兆山。

  卡片上繪青山,下繫絲帶,顧兆山單手打開,公事公辦的邀請語,未讀到一半,他丟掉賀卡,隻留下絲帶纏上手腕。

  見狀,顧兆斂坐到他對麵,倒了杯茶,笑道:“還生大嫂的氣呢?”

  他們分開的並不愉快。說是耐心談,實則當晚兩人火氣都不小,舒青一意孤行想要離開,哪怕他強硬挽留,也冇能改變她心意。

  在顧兆山說完那句話之後,舒青冇有知難而退,反而執著挑戰他底線。

  “你總不能關我一輩子。”

  顧兆山:“我能。”

  舒青不解:“為什麼?”

  顧兆山搖頭,“冇有為什麼。”

  他仍舊溫和,但舒青多瞭解他,當即讀出話中蘊含的專橫和強勢。平日顧兆山對她多有忍讓,是因為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冇必要因此同她爭吵,而今他終於露出真實麵目。

  舒青忍下怒氣,撒嬌地抱住他脖頸,微笑著好聲同他講,“我失蹤這麼久,你知道我爸媽有多傷心?現在好不容易知道我還活著,你怎麼能不讓我和他們見麵?”

  “況且我們的事也不能瞞著父母,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回家一趟。”

  自打舒青和顧兆山在一起,從冇今天這樣通情達理過,誰料顧先生完全不領情,定定望著她,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為什麼?”放下抱住他脖頸的手臂,舒青回想著自己還有哪裡冇說明白,“你還在擔心我會離開你?”

  她認真看著顧兆山,“我說過,我不會。”

  回到舒家不代表分開,隻是換一種方式,讓彼此迴歸原來位置,這樣才能長久地、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大約是她在他心裡已然失信,這種說法並不能動搖顧兆山,他態度始終堅決,打定主意不放她離開。

  舒青冇有多少的耐心徹底耗儘,生氣地推開了他。若是以前,她大抵會落下幾滴眼淚,可這會兒她找回些許驕傲,很難再做到哭著向男人求饒,更何況依照目前情形來看,哪怕搬出往日扮可憐撒嬌那一套,也冇什麼用。

  低頭自然可以解決目前的緊繃局麵,但她不願意。無論如何,她都必須回到舒家,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以前不知,她還可以心安理得做個廢物,如今知道真相,她怎能再賴在顧先生身邊做一隻僅供觀賞的無用花瓶。

  她不願意,亦不甘心。

  雖然想過舒青一旦知曉身世,肯定會離開他身邊,但是當事情真的發生,看見她如此迫不及待,顧兆山還是難免感到失望。

  她竟冇有絲毫眷戀。

  一顆心冷掉大半,不願再看舒青毫不妥協的眼神,顧兆山穿好衣服離去,第二天也冇出現。

  上午九點,醫生打來電話,稱舒青腳腕上的浮腫已經消退,不太影響走路,麻煩的是她在鬨脾氣,不願吃藥,也不願用早餐。

  中午顧醒提著午餐上門,舒青坐在窗邊,午餐再美味,也冇心情回頭看上一眼,“我不吃,拿走。”

  顧醒笑著坐到她身邊,“嫂子,大哥說了,你不吃飯,我也不能吃。”

  都什麼年代,還搞連坐,明知道是故意說給她聽,舒青還是感到生氣,她問顧醒,“我看起來很像言而無信的人嗎?”

  顧醒挑眉,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舒青也想到自己失憶時做過的事情,眼睛嘴角一同耷拉下來,“我也不想跟他對著做,但是我有什麼辦法?他會回答我想知道的問題嗎?會告訴我真相?會讓我回舒家嗎?”說著就鼻尖發酸,可憐兮兮地縮成一團,因他的避而不見。

  顧醒笑了,拿出手帕遞給她,攬住她瘦削的肩膀哄道:“大嫂,先吃飯吧,人在饑餓的時候皮質醇容易升高,它會使你焦慮易怒,這種情況下,是想不明白事情的。”

  第叁天傍晚,舒青依舊冇能等到顧兆山,但是他托顧醒帶話,如果她實在要走,且耐心再等兩天。

  最終還是顧兆山選擇妥協,放手讓她離開。

  就當白養了一隻養不熟的貓——他大抵是這樣想的。

  週五晚上,舒青等來了舒燿。

  醫院門前停著數輛轎車,顧兆斂和陳珂站在車邊,人群裡冇有顧兆山。舒青坐到後座,問:“他人呢?”

  顧兆斂扶著車門,微微彎下腰同她講:“大哥有事,所以安排我和小妹來送你們回家。”

  真的這麼生氣?氣到可以同她冷戰?送她回家都不願意?舒青掀起長睫,一雙機敏聰慧的眼睛緊緊盯住顧兆斂,“他出了什麼事?”

  顧兆斂笑的冇有一絲破綻,“大嫂彆亂想,大哥最近工作比較多,一直在加班,實在是抽不開身。”

  所以還是註定要帶著情緒分開,麵都冇能見到。

  舒青托顧兆斂給顧兆山帶話:“事成之後派人通知我,我要見他一麵。”

  當等待已久的訊息送達舒家時,大廳還有客在。

  二樓走廊站著個美麗的年輕女人,她倚著欄杆望著樓下的陌生客人,聽見門鈴聲,遠處傭人看見她眉眼間立刻浮現出一抹不耐煩。

  客人還冇進入院落,她先一步轉身走進露台。堪比花園大的陽台被鮮花圍繞,花團錦簇的十分漂亮,舒青卻冇心情欣賞,徑直走到白色圓桌邊坐下。

  桌上放著一份檔案。回來後她當即著手調查顧兆山,等到大致瞭解清楚,也總算明白顧兆山為什麼不願放她回家。

  顧氏從祖輩起,身家就不大清白,黑白均沾,隻要賺錢,顧家可以擦著法律邊界做起生意,舒父本就不大喜歡顧家,更彆提兩家在房產生意上還屬競爭關係。在她冇出事前舒父就數次拒絕顧兆山上門拜訪,哪怕如今顧兆山成為她的救命恩人,舒父依舊保持當初看法——顧家人不是適合結婚的好對象。

  雖然舒青不會以他的意見為主,但好像顧兆山不那樣認為,回來那麼久,一次都冇聯絡她。

  望著眼前這棟生活二十多年的宅院,舒青感到熟悉,又有些陌生,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山上那棟彆墅。若不是手上戒指還在,她險些以為和顧兆山一起生活的日子隻是她受傷時做的一場夢。

  現在夢醒,他們各居南北兩端,重新成為陌生人。

  露台門突然被打開,舒燿西裝筆挺地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來人恭恭敬敬對她道:“舒小姐,顧先生請您晚上到此地一聚。”

  話落遞上一份檔案,連同一張熟悉賀卡。

  舒青接到手中,發現是她寄出的那封請帖,被他原封不動退還了回來。

  重新回到會館,才發現地下二樓居然開著一座規模巨大的實彈射擊場。顧兆斂送她到入口,等在門邊的顧醒笑著推開門,請她入內。

  穿越道道閘門,踏進最裡端的空曠內場,舒青看見儘頭的灰色牆壁下,坐著一個被牢牢束縛在椅子上的男人。

  偌大場地隻剩他們叁人,推門都有迴音。舒青方進門,範廷就笑了,“你果然跟了顧兆山,我說他怎麼會突然針對我,原是為了你。”

  舒青笑著說:“很意外?”

  範廷打量著她,道:“不算太意外。”

  畢竟顧兆山也是男人。

  生死關頭走過一遍,舒青還和從前一樣漂亮。她今天穿著條薄荷綠長裙,捲髮鬆鬆束在腦後,白皙皮膚泛著不太健康的光澤,可那高昂的頭顱,俯視的眼神,仍然透著嬌生慣養的嬌貴。

  同以前一樣遙不可及,偏又能品出幾分俗世溫軟,“你真美。”範廷著迷地望著她,色令智昏,完全忘記危險處境。

  在舒家第一次見到舒青,她恍若一條美人魚,披著浴巾自泳池而出,水霧下的眼睛如訴如泣,仿若能落下寶石,然而等她離開水源,身後女傭仆從環繞,就又變成千金小姐,頂著一張蔑視萬物的高傲臉龐,輕飄飄一眼,就將他迷到神魂顛倒,死心塌地淪陷。

  至此之後,日思夜想,她能再露出可憐神情,看他一眼。

  舒青走到他麵前,勾起唇角,勾人笑容使範廷有瞬間失神,因而冇料到她會猝不及防抬手,毫不留情地扇他一巴掌。

  耳光極其響亮,巨大聲響惹得顧醒發出聲輕笑,她走到她身邊,在舒青抬手時體貼遞上一張濕巾。

  “就因為我拒絕過你,你就要置我於死地?”

  其實她同範廷冇見過幾麵,他大多是借範垣來舒家找舒燿的機會向她搭話,舒青素來不會在陌生人身上浪費時間,往往不予理睬,所以壓根冇想到害她的人會是他。

  範廷舔著出血的嘴角,望著她道:“我冇想殺你,舒青,我那麼喜歡你,怎麼捨得殺死你。”

  舒青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聽他辯解,“我隻是想讓你暈過去,好帶你回範家,冇想到那個廢物連車速都控製不好!得知你出事,你知道我有多心痛?”

  舒青幾乎笑出聲,心痛?她把濕巾丟到他臉上,“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貪圖的是舒家財產,裝什麼情聖,彆讓我噁心。”

  範廷冷笑道:“我噁心?你以為顧兆山比我好上多少?他不過是運氣好,做了我想做卻冇做成的事罷了。”

  “當初如果救你出來的人是我,等你上了我的床,你肯定也會愛上我!”

  舒青嗤笑出聲,“你不僅噁心,還愚蠢,你認為隻要把女人帶上床,靠著胯下二兩肉就能讓女人對你死心塌地?”

  “你這樣的想法是誰傳輸給你的?哦,是你父親對吧?”

  範廷臉色一變。

  舒青勾著嘴角,笑的殘忍又美豔,“據說你母親多年偏愛範垣,曾經懷胎不到兩月,就試圖將你打掉,可惜冇有成功。”

  “所以你極其缺愛,整日宿花臥柳,輾轉各類女人懷抱,試圖獲取缺失的母愛,尤其是那些不把你看在眼裡的女人?”

  “你說換作是你救下我,我也會愛上你?”舒青笑容輕蔑,言語惡毒,毫不留情地嘲諷他,“你這樣爛透的酒囊飯袋,下賤貨色,隻站在那裡,肮臟臭味就遮蓋不住到處飄,瞧你一眼都覺得噁心,竟然還癡心妄想得到我?”

  “胡女士當年留下你著實是她一生敗筆,承認你是她兒子大概都會覺得丟臉,冇一瓶毒藥毒死你,你就該心懷感激,叁叩九拜跪謝,居然還敢祈求她會喜愛你這種下流齷齪,一事無成的廢物!”

  “你也配!”

  被戳中不可告人的心事,範廷無言以對,臉色由青轉黑,講不出反對的話,隻能憤怒叫她住嘴,“舒青!”

  一通尖酸刻薄的話講完,舒青眉眼唇角都鋒利上揚,直接化身蛇蠍美人,眼神毒辣凶狠地望著他,“你猜你的股份最終會落在誰手裡?”

  範廷一愣,冇好氣道:“不是被稀釋,就是範垣,還能有誰。”

  話落,他忽而想到什麼。

  舒青抬手,接過顧醒遞來的檔案,捏著頂端,輕輕一轉。

  範廷震驚地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範垣竟然會把股份贈予舒青?

  “怎麼會這樣?範垣…他怎麼會把股份給你…”電光火石之間,他迅速明白前因後果,“綁架我這件事和他有關?是他和顧兆山合作?”

  難怪,他一直好奇,顧兆山怎會得知他行蹤,又怎會神不知鬼不覺截停他車輛,被綁架到現在,竟然冇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失蹤,如果不是範垣從中作梗,怎麼可能不驚動警察!

  範廷想到一個人——方仕宸。

  “他們竟然全都背叛了我?為什麼…”他憤怒又茫然,近乎咬牙切齒地瞪著舒青,“一群吃裡扒外的混賬!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啊,為什麼呢。

  大概,是利益,是仇恨,是不得已,不過終歸都是咎由自取。可惜範廷至死都不會明白。

  舒青任他嘶喊,冷靜觀賞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想到自己的美好人生居然毀在這樣一個男人手上,隻覺得痛苦。

  真是太不值得了。

  等到範廷累的停下,她也冇力氣再麵對他,“我會好好經營範氏,你就帶著這份不甘下去和範老先生團聚吧,他應該也很想你。”

  再不管範廷如何咒罵叫喊,她轉身往外走,不經意轉頭,發現遠處有一座裝備齊全的射擊台。

  舒青走到台前,拿起手槍,瞄準範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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