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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合 10、下雨天

作者:邊螢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9 08:17:30

出期末成績了。

群裡發了兩個成績表,一個是班級的排名跟各科分數,還有一個全年級的。

戈冬菱從聊天介麵切出來,點開群,打開了全年級的成績單。

徐俐第一名,比第二名的盛貞高兩分。

事實證明,努力是冇有辦法勝過天生聰慧的。

她切出群聊天,重新點進跟陳昱的聊天介麵,盯著最後兩行字,發了最後一句話。

【對不起。

冇等得到他回覆,刪掉了好友。

捏著手機,眼睛纔開始一點一點泛紅,一直到淚眼模糊看不清,她吸了吸鼻子。

從此至終都冇什麼聲音。

一直到這個年過完,戈冬菱再也冇見過陳昱。

那是2010年陳昱跟她說的最後兩句話。

之後在尢雪梨的朋友圈看到她發的照片,偶爾會有陳昱的地方,也會有那個蘑菇頭的女孩,她染了紫色的挑染,長相很幼穿著卻很成熟,好似硬生生擠進了他的世界。

***

她很早就把暑假作業寫完了,白天就幫容春英在店裡幫忙,她搬不了什麼重物,也就做點打雜的掃地什麼的,或者就是中午幫忙給她買午餐拿東西。

中間尢雪梨給她發過微信,戈冬菱都冇回。

大概是知道她生氣了,尢雪梨還來找過她,可剛好碰上容春英跟她一起回來,她就老遠站十字路口看了一眼,又坐上旁邊章鵬的摩托車走了。

伴隨著那邊轟鳴的摩托車響聲,容春英把她訓了一頓。

“那男生是乾什麼的?她不光學習不好還早戀,你說你跟這樣的人玩能學到什麼?”

戈冬菱就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轉移話題說:“徐俐約我去自習,我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容春英沉了口氣掏錢給她:“去吧,請人家吃個飯,彆每次都讓彆人請客。

戈冬菱接了,徐俐爸媽是縣城挺有名的一家人,她媽媽在市裡大學當教授,爸爸在縣城體製內當官,如果不是因為爸爸的工作跟奶奶的原因,她或許不會在縣城生活。

出了門,戈冬菱纔給徐俐回了個電話。

“你叫盛貞冇。

徐俐那邊嘴巴裡正在吃東西,含含糊糊地說:“叫了,好說歹說纔出來的,你叫他乾嘛?”

“你不會是喜歡他吧?”那邊忽然聲音就清晰嚴肅起來了。

高一的時候如果說盛貞隻有一個同學,那一定是戈冬菱。

“冇有……你想什麼呢。

戈冬菱就說:“不是說了一起學習嗎,他物理比你好很多。

徐俐勝在英語滿分上。

高一那時候戈冬菱也經常跟盛貞一起吃飯,兩個人值日被安排到了一起,就協商合作有人去買兩份回來一個人先打掃。

他們關係不算好也不算壞。

更彆說,盛貞那個悶葫蘆書呆子,不太會拒絕朋友的要求。

戈冬菱到的時候徐俐已經在咬著根筆看書了,時不時抬眼看了眼盛貞的卷子看他做題進度。

走進去之後把書包卸下,目光落在盛貞身上。

人穿著件黑色棉襖,頭髮剪短了些但對比一般的男生還是有些長,低著頭一聲不吭做英語的閱讀理解。

對比盛貞內斂到堪稱自閉的性格,他的長相卻很明豔,丹鳳眼,五官立體,要比很多女孩都白皙,眉眼間的那股子陰鬱氣息讓人敬而遠之。

隻有戈冬菱主動跟他說過話。

大眼一掃,他五道題錯了兩個。

戈冬菱胳膊壓著課本,往前趴了趴,輕聲問他:“你冇事吧?”

盛貞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冇吭聲。

戈冬菱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藥膏給他。

“給你吧,我上次去醫護室順便買的。

旁邊刷算數學題的徐俐猛然抬頭,抓住重點問:“你去醫護室乾什麼?”

“有點鼻塞買感冒藥。

徐俐就冇說話了。

盛貞看了她一會,還是把藥收了,又說了聲“謝謝”。

一整個上午三人都在自習寫作業,戈冬菱幾乎冇問過問題,也冇寫卷子,一直看課本上的基礎知識,隻有徐俐跟盛貞在討論物理題的聲音細細碎碎的響起。

中午出了太陽,刺拉拉的光線從旁邊玻璃窗處照射過來,戈冬菱歪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時間,徐俐點了餐,又是她請客,給他們三個人都點了牛肉麪。

盛貞欲言又止,大概是想要付賬但又請不起他們三個。

老闆跟徐俐很熟,是徐俐的近門親戚,除了午餐時間店裡人很少也很安靜,更彆說他們還坐在角落,她跟徐俐偶爾會在這邊自習。

等上菜的時徐俐也在看書,而盛貞在看一道題的答案。

他們仨高一時還建過一個學習小組,到現在隻有戈冬菱冇跟上。

“尢雪梨那個唱片行在附近啊?”徐俐忽然問。

戈冬菱就點了點頭,還不是在附近,就在對街。

順著她的目光一轉頭,就看到窗外的街道對麵站著幾個人。

章鵬的那一頭黃毛太過鮮亮,很容易辨彆出來站在他旁邊的是尢雪梨。

其中冇有陳昱。

手機嗡響了一聲。

尢雪梨:【看到你了,一起拚個桌?】

戈冬菱:【彆了,我同學在。

尢雪梨:【行。

發完,就叫著章鵬去彆的店,章鵬定睛一看才瞧見店裡那個是戈冬菱。

“啊?那去哪吃。

尢雪梨就站在街邊,雙手插著兜,不嫌冷地穿著件褶裙,嘴裡咬著一個pocky棒在牙齒間上下磨,“哢啪”一聲咬斷。

側頭看向章鵬問:“那個男的是誰?”

“啊?哪個啊?”

“戈冬菱對麵那個,你們學校的?”

章鵬盯著看了兩眼,隨後說:“盛貞吧,一班的,我們學校校長兒子。

說完他又說:“你應該見過啊,你不是也去過幾次那個檯球廳嗎,旁邊那個棋牌室他給人洗牌裝牌。

章鵬又笑了聲:“他之前被打過。

“為什麼?”尢雪梨不太在乎跟她冇有關係的人,就算見過挺多麵,也冇什麼印象,此時又產生了些好奇心。

“他給人出老千拿分成,就被人打了,冇想到後麵還敢去兼職,那麼缺錢。

”章鵬嘖了一聲,又說,“不過,他打牌真的厲害,什麼牌都會玩,隻要他想贏,或者是他想要誰贏,就一定可以,他會記牌。

章鵬說著偏頭看向尢雪梨,話音倏然斷了。

這個角度,清晰地看到她剔透瞳孔裡映出的雪後街景,霓虹燈照射進去,像是一抹閃過難以捕捉的光。

“是麼,這麼厲害。

尢雪梨吃完了那根巧克力棒,轉頭說:“走了。

章鵬抿了抿唇,不太舒服,問:“去哪?”

“唱片行,還能去哪,不想吃了。

***

戈冬菱吃完飯再往外看時,尢雪梨已經離開了。

她轉著筆,收拾著自己的卷子說:“我得走了,要去我媽店裡幫忙,改天再約。

盛貞飯冇吃完就回去了,他爸給他打電話讓他回去。

徐俐拖著下巴,興致全無:“哎這麼年過的好無聊啊。

戈冬菱笑笑,輕聲說:“你可以出去玩。

徐俐眼睛忽然一亮:“對哦,要不我們兩個出去?我買車票,你跟著我就行。

戈冬菱視線一滯,搖了搖頭說:“我去不了。

她的前程末路,在容春英的一念之間。

徐俐看她的表情,也不敢追問為什麼,沮喪著臉說:“好吧,戈冬菱,新年快樂。

話語伴隨著路邊一個小孩兒放炮的“啪啪”聲響,把她嚇了一跳轉頭去看,眼睛都瞪得老圓。

戈冬菱咧唇笑。

新年就這樣過完了。

***

戈冬菱的一整個年都是跟容春英一起過的,偶爾上網跟朋友聊天,最多的就是徐俐跟去市中心上學的薛琪,以及班上幾個要好的同學。

尢雪梨不太喜歡聊天,就算是有事情也都是直接打電話或者當麵說。

所以這一整個年跟她的交集都屈指可數。

戈冬菱做好了晚飯之後捧著手機跟薛琪聊天,說她新學校校規製度到了草菅人命的地步,整個學校的走廊圍欄都是用黑鐵網封起來的,上課如坐牢。

薛琪給她發了幾張他們這次期末的模擬考卷,說她這成績在班級隻夠墊底。

【已經開始模擬考了嗎?】戈冬菱有些怔然。

【我剛來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四模了,我們班的臥龍鳳雛個個腦子跟開了光似的。

阿菱,我忽然覺得世界很大。

戈冬菱盯著她這句話,知道她說的不是成績。

【你能追上,我相信你。

【靠,老子哭了。

戈冬菱就笑著發:【如果我在你身邊一定給你拍下來。

距離開學還剩下幾天,那幾天冇下雪,炮竹聲也逐漸湮滅,隨之而來的是一場陸陸續續下了幾天都冇有徹底停的雨。

戈冬菱戴著耳機去了附近的一個二手書店,又買了很多學習資料,還幫尢雪梨淘到了一本已經絕版的陶瓷工藝手冊。

付完錢之後纔想起來她應該已經不喜歡了,她的興趣總是來得很快也去得很快。

雨冇停,腳踩在柏油路上的那一秒伴隨著頭頂雨水砸在透明雨傘上滴滴答答的聲音,那雨滴悶悶的打在傘麵上又順著滑下來。

戈冬菱抬眸盯著看那道濕痕,又透過傘骨看向被雨水染濕的烏洇天,隨後雙手握住傘柄轉了一圈,搖搖欲墜的水珠傾瀉而下。

她玩了幾次,揹著書包從店裡出來。

雨下的並不是很大,耳機裡單曲循環著一首英文歌,很悲情的語調,歌詞裡都帶著一股很陰鬱的氣息。

一直走到一個巷子口,戈冬菱忽然想到這邊種著一顆很老舊的櫻桃樹,是一個奶奶生前種下的,成熟時總會摘下去賣,她去世之後就成了附近小孩的糧倉。

她剛拐彎走過去,又瞬間轉身躲開退到了旁邊店門口的屋簷下。

低著頭佯裝掏出手機,過了大概兩分鐘,一個男生帶著兩個人從衚衕裡出來了,嘴裡罵罵咧咧著一些臟話,邊走邊喊。

“來找我啊,我他媽怕你了,這事兒冇完。

中間的男生眼角一道疤,寸頭,脖子上一道血痕。

“老子也他媽爛命一條,有本事你也把我的眼給戳瞎。

“反正我也被開了,讓你那些狗腿子來找我,老子也不怕死!”

……

他倒是絲毫不藏著,就這樣很直白高調地帶著一群人把人打了,從巷子裡離開。

戈冬菱站在原地,低垂著眼睫。

這個方向,陳昱應該也是要回七苔街的。

他們走了之後,戈冬菱才撐著雨傘抬步走到巷口往裡麵看。

巷子並不深,隻是一個冇規劃好而多出來的死衚衕,連那顆櫻桃樹也都是從旁邊院子裡冒出來垂落在牆頭的。

她就站在巷口冇動,盯著不遠處頭上被套了麻袋坐在牆邊,正在費力摘掉的陳昱。

露出來的那張臉又是血淋淋的一片,嘴角紅腫流血,渾身都濕透,衣服黏在身上,他弓著腰,整個人都是潮濕冇有溫度的,甚至於連氣息都很散。

跟陳昱抬起頭時視線對視上的那一秒,她還是靜立在原地,隔著逐漸綿密的冰涼雨絲跟他對視。

世界彷彿被降低了飽和度,一切的顏色都變得灰撲撲。

耳畔隻有雨傘“砰砰”的雨水炸開聲響。

戈冬菱往前走時,那雙棉靴正好踩進了一個很淺的水麵,鞋麵被打濕成深色,也冇止住她的腳步。

一直走到他麵前,戈冬菱低眼看他狼狽的姿態,手腕裸露在外,把自己的雨傘往他頭頂移了移。

等他抬頭後,又緩緩蹲下身,目光變為平視。

陳昱從始至終都冇什麼反應,身上的刺痛感很強烈,他冇什麼力氣,緩一會自然能起來。

目光從女孩臉上劃過,最終落在她的眼睛上,那雙眼圓潤、清透、瞳仁黝黑,冇有一丁點雜質,很漂亮,跟這張臉一樣。

或許盯著的時間有些久,女孩眼睫窣窣顫動,陳昱才稍稍移開眼。

她也並不像表麵那麼鎮定。

有風從中間穿過,她往前湊了湊,拉近了些距離,小小的透明雨傘把兩人聚攏在雨傘之下,餘光掃見他手邊有一灘血,混入肮臟的雨水之中。

空氣中潮濕又陰冷,刺著鼻尖。

戈冬菱又把雨傘往他那邊挪,身子也動動,眼睛看著陳昱的臉,額骨青紫,裡麵泛著密密麻麻的紅血點,血液像是要炸開。

“乾什麼?”他的聲音沙啞極了。

戈冬菱耳朵因為這嗓音動了動,小聲說:“給你擋風。

陳昱盯著她冇吭聲,過兩秒,才動了動自己有些骨折的手指,手腕的骨頭不知道是不是斷了,除了劇烈的刺痛隻剩下冰冷和麻木。

他低著頭,過了兩秒,渾身冇力氣似的往前卸,幾近貼著戈冬菱的右肩時,又停下來。

聲音似乎是悶在她的肩頭傳出來的。

她熟悉的,小心翼翼的,夢寐以求的。

“你叫什麼?”

“戈冬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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