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涼。
我起身,垂首行禮,心中並無波瀾。
經曆了宮宴那一幕,我對他,已再無半分妄念。
他站在我麵前,沉默地看了我片刻,目光落在我還未完全消退的手臂疤痕上,又很快移開。
“本王明日出征。”
他開口,聲音依舊是冷的,“府中諸事,自有管家打理。
你……安分待在府裡,無事不要外出。”
我低眉順眼:“是,妾身明白。”
他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但又覺得這順從太過徹底,反而透著一股疏離。
他頓了頓,忽然道:“待本王凱旋,或許……會去沈家替你妹妹請功。”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他勾了勾唇角,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施捨,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她此次受驚不小,你父親也頗為掛念。
若她日後……有個好歸宿,你身為姐姐,也該欣慰。”
如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
他是在告訴我,他不僅要護著沈月柔,還要為她的前程鋪路。
而我這個正妃,在他眼裡,連為庶妹的前程感到“欣慰”的資格,都需要他親自來提點。
心口那股已經麻木的疼痛,再次尖銳地泛起。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纔沒有失態。
“王爺若無其他吩咐,妾身恭送王爺。”
我重新低下頭,聲音平靜無波。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反應,盯了我片刻,最終隻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聽著腳步聲遠去,我渾身脫力般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濕了裡衣。
原來,他從未放下過沈月柔。
他甚至計劃著,在凱旋之後,便要更進一步地安置她。
那我呢?
我這個占著王妃位置的絆腳石,到時候,又會是何等下場?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我幾乎窒息。
不能再等了。
就在他離京的第三日,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聽竹苑起火了。
火勢起得突然,又因風雪助燃,很快便吞冇了那幾間破舊的屋舍。
府中下人慌亂救火,場麵一片混亂。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我穿著啞婆婆找來的粗布衣裳,臉上蒙著布巾,揹著一個小小的包袱,裡麵隻有幾本母親的醫書和一些我偷偷積攢的銀錢、傷藥,混在驚慌失措的仆役中,悄無聲息地從王府後門一個廢棄的狗洞鑽了出去。
身後,是沖天的火光和喧鬨的人聲。
身前,是茫茫無邊的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