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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穀道 第12章 怒火下的報複

作者:繁華三千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3 14: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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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下的報複

三日後,玄元宗山門的雲海還未散儘,一匹通體雪白的靈駒便踏著雲氣破霧而來。

靈駒四蹄踏落處,雲絮被碾成細碎的銀沫,連山門前那兩尊鎮守百年的石獅子,都在這股迫人的靈壓下微微震顫。

馬背上的玄陽一身繡金雲紋的玄色道袍被山風灌滿,腰間懸著的中階靈劍“青鋒”正發出陣陣清鳴,他身後八名引氣巔峰的外門弟子排成雁翅陣,兩名築基執事袖中靈光隱而不發,一行人衣袂帶風,連沿途齊腰深的荒草都被金丹威壓壓得貼在地麵,碾出一道寸草不生的深痕。

他本在宗門後山的寒淵閉關衝擊金丹中期,周身三百六十個竅穴剛要凝成丹火,貼身藏著的傳訊符卻突然燙得像塊燒紅的烙鐵。

玄陽指尖凝起靈光將符紙展開,畫麵裡上官姝婉立在漫山金穗之中,指尖托著那枚麥穗暖玉,眼尾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柔和笑意,隔空將玉送到那名叫何止的少年麵前。

更刺目的是符尾那行何家親手添的小字:“碧落宮聖女與瓦窯村廢人暗通款曲,私定終身信物,如今全村皆知。”

玄陽盯著畫麵裡少年接住暖玉的那隻手,指節猛地收緊。他追了上官姝婉整整三年,為了替她擋下宗門大典上長老的三記懲戒雷印,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連丹田都險些受損,才換來宗主親口許下的婚約承諾。

這些年他把上官姝婉的名字刻在隨身的劍穗上,連她隨手喝過的茶杯都要珍藏在玉盒裡,可現在,一個連靈根都冇有的泥腿子,竟敢碰他視若神明的人?

“一個鎖靈骨的廢物,也配消受她的恩惠?”玄陽指尖猛地發力,傳訊符在他掌心炸成細碎的金粉,連坐下靈駒的鐵蹄都被溢位的金丹靈光燙得嘶鳴一聲,踏碎了山路上半塊青石板。

他反手將閉關的石門一掌拍碎,碎岩嘩啦啦滾落山崖:“今日我便去瓦窯村,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掛在清遠城的城樓上示眾,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玄陽,連投胎都是奢望!”

正午的日頭像燒紅的銅盤,懸在瓦窯村的窯口頂上。熱浪裹著煤灰在半空打著旋,連村口老槐樹上的蟬都被烤得噤了聲,隻有窯火裡偶爾傳來木柴爆裂的劈啪聲。

荊大拙正坐在磨得發亮的破石磨上,粗布短打的袖子挽到肘彎,手裡的粗麻布正細細擦過七柄並排插在泥地裡的鐵劍。這七柄劍他擦了二十年,每一寸劍刃上都磨出了他的指痕,連劍脊裡都浸著他的血氣。

遠處的塵煙突然捲起來的時候,他指尖的抹布猛地一頓。

那塵煙不是凡馬跑出來的,是靈駒踏碎虛空帶起來的靈壓,隔著半裡地,就讓他後背上二十年前被玄元宗長老留下的舊傷,猛地泛起一陣鑽心的疼。

荊大拙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見玄陽腰間那枚刻著玄元宗核心弟子紋章的玉佩——二十年前他被玄元宗廢去靈根,扔在瓦窯村等死的時候,這個小子還隻是個剛入門的外門雜役,天天蹲在長老的洞府外端茶送水,連抬頭看他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玄元宗的狗,鼻子倒是比山裡的豺狼還靈。”荊大拙猛地站起身,七柄插在泥地裡的鐵劍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同時發出震得人耳膜發疼的嗡鳴,劍刃上的鏽跡在日光下寸寸剝落。

他往前踏出一步,腳下的黃土被他二十年煉出的肉身蠻力踩出兩個深深的坑:“二十年前你們廢我靈根,今天還敢闖我瓦窯村動我護著的人?就不怕重蹈當年被我斬了三個長老的覆轍?”

玄陽猛地勒住靈駒,雪白的馬人立而起,前蹄差點踏在荊大拙的鼻尖上。他的目光掃過荊大拙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劍疤,像是在看一隻從墳裡爬出來的蛆蟲,嘴角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當年長老們心善,留你一條狗命在這燒窯,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敢護著這個玷汙聖女清名的雜碎?今日我連你一起廢,把你們兩個廢人的骨頭串起來,掛在窯口當柴燒!”

他身後兩名築基執事立刻應聲上前,身上的青色靈光轟然炸開,兩道足有丈長的劍氣帶著破空的尖嘯,直劈荊大拙的麵門。劍氣掃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割出兩道白痕,旁邊的石磨瞬間被削掉了半塊,碎石渣子濺得滿地都是。

荊大拙怒喝一聲,聲如驚雷,他抬手攥住

怒火下的報複

玄陽翻身下馬,繡金的靴底踩著地上的血痕,一步步走向站在窯口前的何止。

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衫,後背挺得像窯裡燒硬的青磚,掌心死死攥著那枚麥穗暖玉,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暖玉的溫度隔著皮肉傳出來,像上官姝婉那日落在他手背上的指尖溫度,燙得他心口發暖。

玄陽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死死釘在何止攥著暖玉的手上,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把他自己都燒著了。他追了上官姝婉三年,連她的袖口都冇碰過一下,這個連靈根都冇有的廢物,憑什麼能拿到她貼身的暖玉?

“就是你,敢接碧落宮聖女的東西?”玄陽的聲音冷得像山巔的寒冰,他伸出手,想去搶何止掌心的暖玉,“一個鎖靈骨的廢物,也配把她的東西攥在手裡?”

何止往後退了半步,將暖玉往掌心又攥緊了幾分,三百六十節通骨的力量在他經脈裡瘋狂運轉,連骨縫裡都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冇有半分退讓,迎上玄陽幾乎要吃人的目光,聲音清晰得像窯口的鐵砧:“玉是她親手送我的,與你無關。你玄元宗仗勢欺人,廢荊前輩靈根,縱容何家在清遠城強搶民女、草菅人命,這筆賬,我何止今日記下了,遲早要你們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算賬?”玄陽像是聽見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他仰頭大笑起來,笑聲裡的金丹威壓轟然炸開,何止腳下的黃土瞬間像被驚雷劈中,猛地炸開一個半尺深的坑。少年的膝蓋不受控製地重重磕下去,正磕在燒得滾燙的窯磚上,皮肉瞬間被燙得焦黑,冒出一縷淡淡的白煙。

玄陽上前一步,繡金的靴底狠狠踩在何止的肩骨上,微微用力,肩骨立刻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他俯下身,湊在何止耳邊,聲音像毒蛇吐信:“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拿什麼跟我算賬?就憑你在窯裡燒出來的那點凡俗蠻力?我告訴你,在金丹修士麵前,你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何止咬著牙,肩背的肌肉像鐵塊一樣繃緊,想要硬生生扛著這股威壓站起來,肩骨的脆響一聲接一聲,可金丹修士的力量根本不是他如今的煉體境界能抗衡的。他剛撐起半寸,玄陽腳下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他整個人再次重重跪回滾燙的窯磚上,膝蓋的傷口被磨得血肉模糊。

玄陽冷笑一聲,指尖凝出一縷青色的劍氣,那縷劍氣細得像一根牛毛,卻帶著能斬斷精鋼的鋒芒。他不想這麼輕易殺死何止,他要讓這個敢覬覦上官姝婉的雜碎,這輩子連爬都爬不動,讓他像條狗一樣,在泥裡苟延殘喘一輩子。

清脆的骨裂聲接連在窯口響起,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荊大拙的心上。

何止的四肢筋骨被青色劍氣寸寸斬斷,劇痛順著骨縫鑽進腦海,像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在經脈裡亂紮。

他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砸在滾燙的窯磚上,瞬間就化成了一縷白汽。可他連一聲痛呼都冇有發出,隻是死死盯著玄陽的眼睛,眼底的恨意像暗夜裡燒不熄的火,亮得驚人。

玄陽看著他這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心底的怒火反倒更盛了。

他最見不得這種泥腿子也敢有傲骨,他要把這根傲骨徹底碾成粉末。玄陽抬手捏住何止的下頜,硬生生撬開他緊咬的牙關,另一隻手從袖中摸出一枚三寸長、通體漆黑的封靈釘——這釘子是玄元宗的秘寶,釘進天靈蓋,就能徹底封死人體內所有的靈脈,連半分靈氣都再也引不動,哪怕是天縱奇才,也會變成徹頭徹尾的廢人。

“我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玄陽的聲音帶著殘忍的笑意,他指尖凝起靈光,封靈釘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硬生生釘進何止的天靈蓋,“清遠城郊外的萬骨坑,埋著近百年來被玄元宗處決的叛徒和廢人,坑裡的陰寒之氣能啃噬人的筋骨,裡麵的屍骨堆了整整三層。我就把你扔進去,讓那些枉死的屍骨日夜啃食你的血肉,讓你在暗無天日的地底,爛成一灘永遠冇人知道的泥。”

他像拎著一隻斷了線的木偶,拎起筋骨寸斷的何止,縱身一躍,青色的靈光裹著他的身形,像一道閃電般掠向瓦窯村外的深山。

風從何止斷裂的筋骨縫隙裡灌進去,他模模糊糊地睜開眼,最後看見的,是跪在泥地裡的荊大拙,那張爬滿血淚的臉。

荊大拙跪在滿是血痕的泥地裡,七柄鐵劍還插在他麵前的黃土裡,他看著何止的身影消失在山巔的雲霧裡,兩行血淚順著臉上那道深深的劍疤往下淌,滴在腳下的血土裡,暈開一小片暗紅的濕痕。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裡,連掌骨都被他捏得哢哢作響,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何止,你不能死……我荊大拙拚上這條老命,拚上這七柄鐵劍,就算是打上玄元宗,也要把你從萬骨坑裡救出來……”

山風捲著窯口的熱浪,把他的聲音送得很遠很遠。

遠處的萬骨坑深處,堆積了百年的陰寒之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動,發出一陣低沉的、像無數冤魂在低語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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