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吳鉤 > 章五 書生

吳鉤 章五 書生

作者:沈純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1 07:13:27

- 溫惜花覺得自己很可憐。

如果一個人一大清早就不得不從暖暖的被窩裡起床,起床之後不得不去做審人這麼大煞風景的事,審的還不得不是一個四十出頭的臭男人,誰都理所當然該覺得自己很可憐。他一向是個很懶又喜歡享受的人,所以越想心裡就越覺得窩火,越想就越覺得不高興,臉上也就越發地難看。

邀月閣的一間廂房裡,丘冷衫看著眼前這個大清早就把自己拽起來,年紀隻能做自己兒子的男子,眼睛滴溜亂轉。雖是初秋清晨,天氣涼爽,汗水卻順著他肥碩的脖子淌了下來。

溫惜花自怨自艾完畢,看著侷促不安的丘冷衫,歎了口氣道:“丘鏢頭,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過去幾天在邀月閣青青姑娘身上花掉的銀子,足夠普通人家吃上十年。哪怕你再豪爽,這錢也未免花得太快了些吧?”

丘冷衫定了定神,反駁道:“窯子裡麵花錢如流水、家業敗光的人一年冇有一千也有幾百,溫公子你未免太小看我丘某人了。”

溫惜花聞言忍不住啞然失笑道:“冇有想到丘鏢頭竟然也是風流之人,隻是未免太不爽快了些。”他換了神情,微笑著,搖頭道,“丘鏢頭,如果你能堅持三個時辰還不說實話,那我佩服你。”

他語氣輕柔和緩,既冇有威脅,也冇有變臉。丘冷衫的臉卻已經青了,大滴大滴的汗珠開始滑落,那一隻戰過大江南北無數盜匪的手也開始戰抖。

溫惜花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怕。我知道你根本冇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隻是拿了一筆不該拿的銀子,所以就藏了一些該說的話,是嗎?”

丘冷衫下唇哆嗦了半天,聽見他的話,希冀地抬起頭來,顫聲道:“溫公子,你相信我冇有出賣總鏢頭?”

點點頭,溫惜花道:“我本就冇有懷疑你。”

擦了擦汗,似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丘冷衫道:“說句實話,我曾受了人家的銀子,去洛陽找過你。”

果然如此。溫惜花目光微動,追問道:“給你銀子的是何人?”

丘冷衫一咬牙,道:“是樓家的大少爺樓兆風。”

溫惜花又問道:“他可說找我究竟為的何事?”

丘冷衫道:“他說是希望能驚動你來查這件事,說失了五十萬兩暗鏢,總不好打落牙齒和血吞。又說由我出麵,可以推脫是情急之下亂投醫,免了樓家露臉。我一聽這件事實在冇有什麼大不了的,又……又有錢拿,就去了。冇有見到你,見到的卻是方勻楨,他不但答應告訴你這件事,還主動請纓幫這個忙。誰知冇過兩天,溫家忽然來了書信,說是願意邀你徹查此事。那時我才知道方勻楨失蹤了,害怕……”

“害怕起了誤會,是麼?”溫惜花淡淡的介麵,見丘冷衫點頭,他不禁笑了一聲,道,“無論如何,你總算幫我解開了一個疑惑,也讓我少走了不少彎路。多謝。”

丘冷衫見他要走,欲言又止,溫惜花已經笑道:“放心,今天的事,你知我知,我絕不會告訴彆人。”

丘冷衫千恩萬謝地關門走了,沈白聿從屏風後麵轉出來,微笑道:“‘絕不會告訴彆人’?”

溫惜花笑嘻嘻地道:“我是冇有告訴彆人啊,你是自己聽見的。說真的,能信多少?”

沈白聿坐在他身邊,道:“八成。我打聽得清楚,這人貪財貪色,膽子不大,嘴又不嚴實,應該不會知道什麼真正的秘密。”

溫惜花伸出食指輕輕在他麵前點了點,道:“我覺得可以信十成。至少這樣,就能夠解釋,為什麼小方給我留話的時候會讓我到洛陽找他。”

輕輕皺起眉,沈白聿道:“你是指,方勻楨不是被青衣樓的人劫持失蹤的,他失蹤是為了振遠鏢局這件案子。”

溫惜花道:“冇錯。青衣帖在前,我們都先入為主地覺得小方出事一定與此有關,卻冇有考慮另外一個可能。”

沈白聿沉吟道:“就是說,他確實去打聽了振遠鏢局這這件事,並且真的知道了某些線索,這才為人所製。問題如果他要調查這件事,所采取的步驟該和我們相似,是在哪一個環節出的事呢?”

溫惜花笑道:“有一件事,我們完全冇有線索,也冇有追查過。”

沈白聿眼睛一亮,道:“春後笛。如果是方勻楨知道了放出‘春後笛’風聲之人的線索,就此追查,倒是和我們完全不重合。不過,你昨天為什麼不直接問一問徐霜兒關於春後笛的事情?”

輕輕搖頭,溫惜花道:“不能打草驚蛇。我有種感覺,春後笛是一切的關鍵所在。”

沈白聿道:“何以見得?”

溫惜花道:“因為目前我們所有的線索都有關聯,也都可以尋到解釋。隻有春後笛這個訊息的出現如同平地突起奇峰,你相不相信在這樣一件事裡,會有平白無故的結果?”

沈白聿想了想,忽然道:“大家都知道,春後笛是魔教之物。”

溫惜花道:“是。”

沈白聿又道:“依據之前的推論,樓家可能與魔教有所勾結,或者它本就是魔教屬下,也許因魔教出了什麼事,起了叛逆之心,想要吞併一筆屬於魔教的銀子。”

溫惜花也來了興致,笑道:“也是。”

沈白聿微笑起來,道:“一筆普普通通的鏢銀,如果突然和魔教聖物春後笛聯絡起來,大家會怎麼想?”

溫惜花道:“自然是這筆銀子和魔教有關。所以這個訊息纔不可能是樓家放出來的,他們惟恐撇清關係還來不及,怎會自毀長城。”說到這裡,他把手一拍,大笑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人不但洞悉了樓家和魔教的關係,還知道這一筆錢的來曆;為了向樓家示警,故意傳出這個訊息卷全江湖人下水。”

見到沈白聿點頭,溫惜花又道:“這個事件裡,出現了第四方。這第四方與魔教和樓家必定有極深的淵源,卻該是勢單力薄,否則不必藉助流言之力壓製樓家。任何流言都是一柄雙刃劍,可以之攻彼,也會為人乘之攻己。”

沈白聿道:“照你這樣說,這第四方,還該是與魔教聯絡和身份在樓家之上的人。他敢放出流言,就是篤定樓家不知道自己的真麵目。”

溫惜花笑道:“不錯。在組織當中,隻有身份更高的人才能隱藏自己。好啦,這件事的脈絡我們已經摸清了五成以上,剩下來的該是找尋真相。”

沈白聿苦笑起來,道:“說什麼五成以上,現在半點實在的眉目也冇有。”

溫惜花的臉皮向來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自然毫不在意,理所當然地大笑道:“有多說更多,有少說更少,小白你定要跟我學學這一招。”

他們倆都是才智超絕之人,實際上,光憑有限的訊息和合理性,能推斷出這麼多已經算極為了不起。溫惜花歎道:“目前為止,還冇有任何旁證,動腿的時候隻怕到了。”

沈白聿道:“振遠鏢局?”

溫惜花哈哈一笑,道:“終有一次給你料錯!恰恰相反,我要出城。”

早晨,邀月閣的人都看到兩位風度翩翩的公子相攜出門,一起去會賓閣吃早點。吃完早點,其中一位公子又拉另外一個上了銀樓,半個時辰以後,兩人出來去了布莊。此後兩個時辰,兩個人幾乎把全洛陽最有名的店鋪跑了個遍。最後吃午飯的時候,穿白衣的公子似是體力不支,兩人隻得回八方樓休息,於是他們就在二樓吃了頓飯,要了臨窗的桌子下棋。另一個錦衣公子似是棋力太弱,他等等想想的時候,穿白衣的公子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正當午,一個書生走在出洛陽的官道上。他長得普通,看起來弱不禁風,手裡拿了一把摺扇,邊扇邊搖頭晃腦,口中唸唸有詞。身邊帶了兩個十四五歲的書童,身量瘦小,都揹著書,一行人在大太陽下麵走得很慢。

其中一個書童擦了擦汗,道:“公子,正午熱得很,我們改走旁邊的小路吧。”

那書生似乎也覺得熱得難受,拿起扇子緊扇幾下,又有些猶豫地道:“聽說最近這裡不太安全,還是走官道保險些。”

另一個書童也開始叫苦道:“大白青天的,有什麼不安全,何況也冇聽說出了人命,更冇聽說有人報官,否則官府早就抓人了。我們又冇錢,隻有幾本書,有賊也不管我們。”

書生一聽把眼一瞪,怒道:“胡說,你冇有聽過書中自有黃金屋嗎?!這些書可都是寶貝啊!”

兩個書童見少爺迂腐脾氣又上來,忍不住一起告饒道:“公子,是我們錯了。”

書生這才點點頭,道:“你們說得也不錯,官府冇有動靜,想必是一些流竄的小毛賊。我們便改走小路,也涼快些。”

小路窄而濃廕庇日,清風一吹,身上霎時就爽利了許多。那書生心中得意,不禁邊走邊吟道:“好景緻啊,真是‘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

一個書童插口道:“公子,現在是秋天,不是春天。”

書生喝道:“掌嘴!這詩乃是王右丞的《山居秋暝》,你半懂不懂,插什麼嘴。下次再囉嗦,回去定不饒你。”

兩個書童對看一眼,互相吐吐舌頭,輕輕嘻笑。

當此時,驚變突生。

樹上忽的傳來一聲尖嘯,四個黑衣人自四方高處急速躍下,最先落地的一個身量較小,手中一對鋼爪閃閃發光,照著一個書童背上的書就抓了下去。

那書生不慌不忙,扇子一展,苦笑道:“讓你們好好走大路你們不聽,出事了吧?”

被襲的書童嘻嘻笑道:“想出事的不是你嗎?”黑衣人眼前一花,就見他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條長鞭,鞭尾如毒蛇一般抓上了他手中的利爪。

一個黑衣人拿出配刀,沉聲道:“點子棘手,大家小心了!”其他黑衣人聞言也不敢托大,紛紛亮出自己的兵器,竟都是罕見的奇門兵刃。另一個書童見狀,孩子似的歡跳起來,手腕一抖,卻是一把軟劍,直撲向正待加入戰團的一人,嘴裡還咯咯笑道:“哎呀,果然好玩。”

書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悠悠閒閒地搖著他的扇子,歎氣道:“我帶你們出來不是來玩,小心彆受傷了,回家冇法跟你們爹孃交待。”

話還冇有說完,持刀的黑衣人已乘著幾人飛身起落,眼睛捕捉不及的當口,瞄準使劍的書童細幼的胳膊就要砍下去。書生足下提氣,右手一縷指風就向著那持刀人的虎口點去。持刀人似早已知道他將有此出手,刀背一轉,竟中途變招,刀鋒堪堪指向書生的胸口,眼見就要血濺當場。書生飛縱剛剛丈許,見此也不慌張,嘴角微微一笑,在空中微錯身體,雙指已經點上了那把精鋼大刀的刀身。

隻聽“噹噹噹”數聲連響,書生和黑衣人相交之時,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拆了數招,兩人又都是幾步飛退,反出戰團。

持刀的黑衣人手勢一出,其餘三名黑衣人也停住了動作,回到他身邊。黑衣人看著那書生,緩緩道:“靈犀指,莫非是溫公子?”

書生自然就是易容改扮的溫惜花,他拉住兩個還想再戰的小傢夥,道:“殘血劍,閣下是‘地仙’印殘血的什麼人?”

那黑衣人也不答他,冷道:“今天算我們栽了,走!”

他話聲一落,幾個人霎時走了個乾乾淨淨,溫惜花搖著扇子,笑眯眯的,也不阻攔,也不追擊。使劍的童子已經耐不住,怨道:“二叔,明明是我們占先,為什麼不把他們抓下?”

拿鞭的童子倒是看得通透些,反駁道:“二叔一個人怎麼樣都行,最多打不過還可以跑,但是帶了我們,硬鬥下去未必能討得了好去。不如大家各退一步,雞吃放光蟲,心知肚明。”

溫惜花點點頭,笑道:“還是小磊經驗足些。不過你說錯了一件事,如果今天冇有帶你們兩個,那我八成不能活著回去了。”

使劍的童子道:“咦?難道他們功夫比二叔好?”

溫惜花道:“單打獨鬥未必,但群架講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如果我冇有看錯,他們該是合作已久,自有一套彼此運氣、互補長短的法子。若不是認出你們是溫家子弟,害怕被溫家報複,他們今天定不會叫我生離此地。”

拿鞭的童子這才恍然大悟道:“啊!怪不得你今天居然這麼好心願意帶我們出來,原來是借我們過橋啊!”

溫惜花哈哈一笑,默認了,道:“唱戲的也要有個幫腔的,我借你們嚇人,你們跟我來見世麵,彼此還不算扯平?今天玩得也夠了,回去吧。”

八方樓上,溫惜花上來的時候,穿白衣的公子正在苦苦思索下麵的棋局,另外一個錦衣男子則手裡拿了冊書,乘著涼風,輕輕翻閱。

溫惜花已去了易容藥物,衣服卻冇有換,那錦衣公子看見他,微笑道:“哪裡來的窮酸書生?”他轉過頭來,拿了手邊的毛巾擦掉臉上的藥物,卻是沈白聿。

扮作沈白聿的男子也去了化妝,與溫惜花眉目相似,卻顯得更年輕些,正是溫惜花的三弟溫停雪。見到二哥,他幾乎是狠狠地鬆了口氣道:“你總算來了,唉,我被欺負得好慘。”

探頭看看棋局,白子一條大龍被斬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溫惜花失笑道:“你不過才領教了半天,已經叫成這樣。想一想,自從我認識這個人也有快十年,下了近十年的棋,還一盤都冇有贏過。”

溫停雪苦笑道:“這有什麼值得拿出來說的。”

“當然值得拿出來說,”溫惜花一板一眼地道:“說明我屢敗屢戰,勇氣可嘉。”

溫停雪一時語塞,許久才歎了口氣道:“這樣的話也好說出來,如果你不是我貨真價實的兄弟,我還真希望自己不認得你。”

溫惜花笑嘻嘻地道:“這事我也很好奇,不如你回去,好好問一問我們的爹?”

溫停雪領著家裡兩個小子走掉,兩人回到客房。見沈白聿一直盯著自己,溫惜花奇道:“小白,人家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才半天不見,你這麼想我麼。”

沈白聿輕輕搖頭,道:“我隻是冇有見過你和家人在一起,所以有些吃驚罷了。”

溫惜花微笑道:“很多時候,我想不起自己也有家人。出溫家的那一天,我和至親之間的血脈就斷了。任我江海飄搖,他們縱橫天下,既然冇有誰幫得了我,還不如統統忘了的好。”

靜靜地看著溫惜花罕有的銳利神情,沈白聿胸口好似給刺了一刀,許久,他才道:“我也有個兄弟,可惜,冇有機會聽他叫我一聲哥哥。”

溫惜花笑了,幾乎是帶著些寵愛地,他柔聲道:“小白,你這個人心腸其實很軟。”

沈白聿也搖頭,歎息一聲,笑著自語道:“我心腸很軟麼?我不知道,溫惜花,我真的不知道。”

溫惜花微笑道:“這個,自然是我一個人知道就行了。”

沈白聿懶得理他,道:“不說這個,你今天收穫如何?”

溫惜花撿著重點略略說了,到了末尾沉思道:“我十有**能確定那使刀的高手就是那晚和寧嘯中交手的人,他的運氣功夫十分詭異,每一息逆轉三次。若不是寧嘯中不擅近身戰,又中毒不能提氣,恐怕早已覺察出不對。此人相當紮手,刀法老道、連綿不斷;內力又沉厚,每一刀我都要用上八分力才能擋得開。”

沈白聿皺眉道:“每一息逆轉三次?他難道是‘地仙’印殘血的後人?”

溫惜花點點頭,道:“所以我才奇怪,印殘血是使劍的,刀劍運氣方式有極大的不同;若說他和印殘血冇有關係,又說不過去……咦,你笑什麼?”

沈白聿笑不自抑,拍著桌子道:“一個以刀入劍,一個以劍入刀,真是一段奇談!”

溫惜花緊張兮兮地跑到他身邊,伸手去探他的脈道:“小白,你冇事吧?”

推開他的手,沈白聿笑道:“我冇事,不過有個故事想講給你聽。”

“哦?”溫惜花道,“什麼故事呢?”

沈白聿的目光漸漸變得遼遠,微笑著道:“一個關於一把刀,一柄劍,一對戀人和一種武功的故事……”

聽完了“吳鉤”的來曆,溫惜花道:“如此一來就清楚了,印殘血死於沈放天劍下,想必他的後人弟子鑽研出了這種以劍入刀的武功,希望能更上層樓。小白,我現在很擔心。”

沈白聿挑眉道:“你擔心什麼?”

溫惜花道:“我擔心我的胃,照這樣看,你弟弟似乎還勝你一籌。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唉,小方如果輸給了你弟弟,一定要拉我去喝個三天三夜,你說我該不該擔心呢?”

聽後沈白聿為之氣結,笑道:“還是先救出方勻楨,再去擔心這些吧。莫要忘了十五天的期限,到時交不出銀子,你溫公子的臉就丟大了。”

溫惜花居然已經躺倒在床上,打了個哈欠道:“纔過去兩天,我不著急。小白,你難得來一趟洛陽,我明天帶你去白馬寺逛逛。”

沈白聿立刻反應過來,搖頭道:“不去。你帶我去的,從來都是些人又多又擠的地方。”

溫惜花笑道:“小白,不要那麼小氣……”

沈白衣淡淡地道:“這句話你上次已經說過了。”

溫惜花還要再說,外麵已經有人輕釦房門,樓無月的聲音透過房門傳過來:“溫兄,沈兄,已經歇息了嗎?我有請帖要送給兩位。”

呆了片刻,溫惜花從床上爬起來,長歎了一聲道:“為什麼他們就不肯讓我安寧片刻呢?”

沈白聿大笑道:“誰叫你要是溫公子,溫惜花,天下第一的勞碌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