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了。
規則,早已在他們無聲的默契中徹底改寫。
她成了獵物。
一個被五個獵人共同標記、共享的獵物。
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藤蔓,從心底冰冷的凍土下悄然鑽出,帶著尖銳的刺,纏繞上那顆因恐懼而狂跳的心臟。
荒謬?
憤怒?
屈辱?
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恐懼的、詭異的……悸動?
月光如水銀般流淌,靜靜籠罩著工作室裡姿態各異的六個人。
空氣凝滯著,隻有遠處城市深夜的微弱嗡鳴,像是模糊的背景音。
林薇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五張臉。
顧淮鏡片後深潭般的眼睛,韓野下頜線緊繃的桀驁,沈亦白唇邊溫潤卻疏離的弧度,季燃眼中小狗般純粹的期待,許墨金絲眼鏡反射的、毫無情緒的光。
她的視線最終落回自己的無名指。
那顆被極致切割的鑽石,在清冷的月光下,棱角分明,光華流轉。
每一個冰冷的切麵,都像一麵微縮的鏡子,映照著一段她自以為掌控、實則早已失控的關係。
冰涼的鉑金戒圈緊貼著皮膚,尺寸完美得令人心寒。
時間,彷彿被這枚戒指的重量拖拽著,無限拉長。
“……嗬。”
一聲極輕、極短促的嗤笑,毫無預兆地從林薇微啟的唇間逸出。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像投入死水的一塊冰,瞬間凍結了空氣裡所有的暗流。
她慢慢抬起戴著戒指的那隻手,舉到眼前。
月光穿過鑽石無數個精密的棱麵,在她白皙的掌心、手腕上投下無數道細碎、跳躍、變幻莫測的光斑。
如同被囚禁的星辰,在她掌心跳著一支無聲而詭異的舞蹈。
五個男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齊齊聚焦在她臉上,聚焦在她掌心跳躍的光斑上,更聚焦在她唇邊那抹越來越深、越來越清晰的笑意上。
那笑意,起初隻是唇角一個微小的弧度,帶著點自嘲,帶著點荒誕。
然後,它慢慢加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暈染開去。
最終,化作一個極其豔麗、卻又極其複雜的笑容,在她蒼白的臉上綻放。
像一朵在凜冬寒夜驟然盛開的罌粟,美得驚心動魄,卻又透著致命的、無法解讀的瘋狂。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如同淬了火的琉璃,裡麵翻湧著他們從未見過的、風暴般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