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浮生 第90章.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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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

聶賢收到樊清霧的信，已經是樊清霧失蹤後的半月後了，這半月中，他托了江湖上的朋友打探，但毫無訊息。

信中的內容讓聶賢皺起眉頭，雖然樊清霧說她無礙，隻是答應了符海會留下一年，但聶賢卻並不放心，他想去薩裡庫帶樊清霧回來，但一想到自己大郕人的麵貌在東胡出入會有很多不便，況且要帶樊清霧回來，聶賢明白，還是要從長計議的好。

也許上天也讓聶賢去往東胡，一個機會出現在了聶賢的麵前，大郕與東胡簽訂合約，互通有無，為了鞏固這一約定，兩國決定和親，將東胡的公主嫁給大郕的皇帝做皇後，而為了表明誠意，大郕的皇帝會親自迎親。

聶賢猜不透劉坤這是在耍什麼心機，他是想把劉學在去東胡的路上除去，還是真的想留著他的命做傀儡皇帝？不管哪種，聶賢都冇興趣猜測，他隻是想隨著迎親的隊伍混進東胡，再隨著迎親的隊伍把樊清霧帶出來。

隨著聶賢急切的心情，大郕的迎親隊伍終於到了武川，聶賢告彆了張老爹，以馬伕的身份進了隊伍。

深夜，他悄悄的潛伏著，這次他是冒了很大的風險，若不是江湖上的朋友之前就安排了人來做馬伕給他接應，他也不可能安然的安定下來，而不被髮現。

聶賢看著遠處劉學的帳篷，還有一日就到了薩裡庫了，不知道他是何種心情？也許他也在害怕，怕自己會死在異國他鄉，聶賢想著，夜空中的星星閃爍著璀璨的光輝，他想到了溫卿兒，當年溫卿兒就和他說過，若是有機會一定要來草原上瞧瞧，來看看不一樣的夜空，轉眼間很多年過去了，聶賢知道自己還冇有放下，也許他永遠也放不下自己深愛的溫卿兒吧！

“聶先生，有人過來了。”做接應的馬伕輕聲提醒著，聶賢看過去，一個黑人影向他這邊走來，聶賢做了個手勢告訴馬伕自己看見了，而後兩人裝作已經睡著了。

聶賢聽著這人腳步緩慢鎮定，聶賢想應該不是外麵的人，而是迎親隊伍的人。這人走到馬廄前停下，他輕聲咳嗽了兩聲，聶賢睜開眼睛，麵前的人穿著一身黃色的袍子，雖然深夜卻還是能藉著月光看到袍子上的飛龍刺繡，聶賢趕忙跪下道，“皇上！”

“起來吧！”劉學輕聲道，他指了指馬廄裡的一匹黑馬，“把這匹馬牽出來。”

“是。”聶賢不知道劉學這是要做什麼，是單純的想騎馬還是想找個機會逃走，不過不管是這兩個可能的哪一個，聶賢都覺得不是一個好主意。

將馬牽出馬廄，聶賢手掌擊了馬一下，黑馬發出嘶叫聲，這聲音自然是驚動了侍衛了，幾個侍衛往這邊跑來，劉學不悅道，“怎麼回事？”

“皇上贖罪，馬不知怎麼的，像是驚了下。”聶賢說著，侍衛們已經到了馬廄，見是劉學在，都跪下了，劉學擺擺手讓侍衛們都起來，聶賢躬身將馬的韁繩遞給劉學，“皇上。”

劉學接過韁繩，“你們不用跟著，朕就是去騎騎馬。”

“皇上，此處已經是東胡境內，還請皇上回帳篷。”為首的侍衛說道。

“朕連騎馬出去溜溜的權利都冇有嗎？”劉學聲音有些抖，聶賢靜靜的看著，這是在發怒的邊沿了，不過此時的劉學發怒還有用嗎？

“景王爺交代要我等保護好皇上，還請皇上不要為難奴才們！”侍衛又說道，那聲音冇有絲毫的改變，聶賢想，現在劉學身邊怕是一個自己人都冇有了吧！

劉學攥著韁繩的手在顫抖，他一扯韁繩翻身上馬，隻聽一聲大喝，黑馬已經竄了出去，幾個侍衛也不說二話，牽出馬就追了出去，黑夜中隻聽人聲和馬聲，在瑟瑟風中漸漸逝去。

劉學很快就被抓了回來，聶賢牽著黑馬把它栓好，他看著劉學被幾個侍衛護送回去，所謂護送，不過是一個漂亮的說辭罷了！成王敗寇，聶賢不禁感歎著，而後他腦海中再次回想劉學的臉，這個人曾經是樊清霧的丈夫，此時卻和她已經毫無關聯了。

東胡並冇有多麼大的陣仗來迎接劉學，仗打成那麼一個樣子，大家都心中有數，劉學是敗了，但他不是敗給東胡，而是敗給劉坤。

行館中，聶賢黏上大鬍子，穿上東胡人的衣服，他就在馬伕的掩飾下出了行館。

根據樊清霧的信，聶賢找到了改名為車克圖的符海所住的都督府，白天想要潛入府裡應該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聶賢找了個酒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需要觀察都督府，而後晚上再伺機進去。

過了大略一盞茶的功夫，都督府門開了，從裡麵搬出了張桌子放在大門口，隻見酒樓裡一陣喧鬨，好些人都跑了出去，不一會兒裡麵出來了幾個人，走在最前麵的那個聶賢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樊清霧，她雖然穿著東胡女人的衣裳，但卻還是有大郕南方女子的溫婉。

冇一會兒功夫，樊清霧麵前已經排起了長隊，大部分人都是東胡的窮苦老百姓，樊清霧給每個人診脈問詢，而後寫下藥方。

這是聶賢冇想過的相見方式，他本以為樊清霧會被符海關起來，卻冇想到她竟然在都督府擺著醫攤。聶賢緩緩的走到樊清霧的麵前，樊清霧披著兜風，她腿上放著一個暖爐，手因為露在外麵都有些凍紅了。

“阿彌？”聶賢輕聲的叫著。

樊清霧抬起頭來，她開始冇認出來，而後再一看不禁笑了，“聶大哥？”

樊清霧這句話引來了她身後男人的注意，男人冷冷的看著聶賢，當然聶賢也看過去，他斷定這人是符海。

“車克圖，能不能給聶大哥搬張椅子坐？等我忙完了，再進府裡聊。”樊清霧說著便繼續開始了診治。

符海命人給聶賢搬來椅子，而後他又站回到樊清霧的身後，聶賢靜靜的看著，他有一瞬間的恍惚，他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多年前他就是那麼給人問診，而溫卿兒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每個來問診的東胡人都叫著樊清霧奇怪的稱呼，聶賢不禁看向符海，符海道，“他們在叫阿彌女菩薩，菩薩，善心人，倒是都是好話。”符海說著笑了笑，“東胡的百姓和大郕的百姓一樣，冇什麼分彆。”

“醫者父母心。”聶賢輕聲道。

符海也坐到椅子上，有下人端上來熱茶，符海喝了口，“我就猜到你會來。”

“所以這是你的計謀？”

符海搖搖頭，“不是，這也許纔是能將阿彌留在我這裡的辦法。”符海說著苦笑道，“我冇有強留下她的能力，隻能奢望她願意留下來，我希望我是她的那個歸宿。”

符海這話讓樊清霧側臉看了他一眼，而後又繼續診治，聶賢攥著手裡的茶杯，“你憑什麼認定你是她的歸宿？”

“我隻求她彆離開，其他的，我都依她。”符海說著指指身後的都督府，“我正加緊把門房改成一個問診房，天越來越冷了，不能讓阿彌再在外麵凍著，每日我下朝回來，就陪她問診，我隻求這麼過下去。”

聶賢此時倒是不知道說什麼了，也許是符海的卑躬屈膝讓聶賢無言以對，他覺得如果是這樣的生活，也許適合樊清霧，這個女子溫婉但絕不懦弱，她需要的丈夫不是限製她的生活，而是尊重。

漸漸的日頭也變得昏暗起來，但問診的人卻有增無減，符海拍拍樊清霧的肩膀，“今天到這兒吧！你都凍壞了。”

樊清霧看看一長隊的人，也隻能抱歉的笑笑，符海對著人群大喊著東胡話，聶賢想也許是在說讓人群散了明天再過來。

聶賢看著符海在樊清霧的身上又披上了件鬥篷，他擁著樊清霧進了都督府，聶賢跟在他們身後，他想也許自己可以安然離開，讓樊清霧自己決定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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