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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底抽薪
樊清霧偷眼瞧瞧劉學,劉學兀自認真的批閱奏章,樊清霧麵前的紙上隻寫著兩個字‘陳永’,這是劉學給她的作業,樊清霧把手上的毛筆放下,托著腮幫子看著外麵的院子,院子裡空蕩蕩,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想到了麼?”劉學合上一本奏章,他端起茶盞喝了口水,樊清霧呆呆的看著他,讓劉學不禁笑了,“怎麼?很難吧!”
“是不容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陳永還真是個難題。”
“沒關係,慢慢想,總能想到,你還有多半天的時間呢!”劉學笑笑,又打開一本奏章兀自批閱起來,樊清霧又將臉對準空無一人的院子發起呆來。
時間就這麼流逝而過,等到劉學把所有的奏摺都看完了,樊清霧卻還是什麼也想不到,劉學把樊清霧麵前的紙抽走,“彆想了!”樊清霧抿著嘴瞧著劉學,劉學摸摸她額頭,“怎麼?想傻了?”
樊清霧呆呆的點點頭,她確實有點傻了,總覺得劉坤教導了自己這麼多年,卻原來連這點事情都想不出個解答方法,她是真有些泄氣。
劉學倒是不在意,他本身也冇指望樊清霧能想出什麼,隻是大半天陪著自己批閱奏章,劉學給樊清霧找點事情打發時間罷了,“行了行了!彆耿耿於懷了,陪朕一起吃些點心,朕都餓了。”
“好吧!”樊清霧招來李嬤嬤,讓她下去準備茶點,小祿子把奏摺都收拾好送回了禦書房,劉學站起身伸伸懶腰,樊清霧站在他身邊昂著頭瞧著劉學,“這麼看著朕,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皇上想怎麼辦陳永?”
“你這丫頭還在想這事情?”劉學笑,他將樊清霧擁在懷中,倆人一起看著窗外的院子,因為劉學要點心吃,院子裡來往著幾個宮人,內宮裡哪怕是奴才,等級也是非常嚴的,高位欺負下位之事多不勝數,劉學手抬抬,“你瞧那李嬤嬤!”
“怎麼?”樊清霧瞧著李嬤嬤正在支使著宮人小心的端點心進來,那模樣就是典型的狐假虎威。
“你說,她手下的人想不想推翻了她,讓自己出頭?”
樊清霧默默的點點頭,“這是自然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
“嗯~~清兒可能不知道,陳永有個乾兒子~~”劉學低低說了這話就封了嘴,李嬤嬤已經進了長樂宮,劉學拉著樊清霧吃點心,樊清霧邊吃著點心邊想著劉學話的用意,過了一會兒樊清霧緩緩的點點頭,劉學一敲她腦袋,“好好陪朕吃點心!”
樊清霧笑起來,“妾身遵命!”
夜晚,劉學宿在長樂宮,他擁著樊清霧在她耳邊低語著,“除去陳永,朕需要你的幫忙。”
“嗯?”樊清霧抬起頭看劉學,和劉學獨處時那些煩擾她的愁雲會消散,但每當劉學不在她身邊,她就又會愁苦起來。
床頭的紅燭映在他倆的臉上,劉學將樊清霧的發挽到耳後,一點她鼻尖,“陳永的乾兒子叫福祥,現在在永福宮當差,如果朕去要這個人,勢必會被陳永發現,還不如你去要這個人。”
“皇上的意思是讓妾身假意合作,實則釜底抽薪?”
“嗯~~你這傻丫頭,這個時候還是挺機靈的!”
“不過~~”樊清霧又皺起了眉頭,“皇上,這樣會不會讓皇後孃娘誤會了?”
“不過是一時的誤會,等除了陳永朕會向她解釋的,這你放心。”聽劉學這麼說,樊清霧隻能默默的點點頭,她對劉學毫無懷疑,也許就是這毫無懷疑造就了很多的悲傷。
第二天,樊清霧找了個事由把陳永找了來,陳永大略心中有了個數,他輕聲道,“貴妃娘孃的大恩老奴纔不會忘懷。”
樊清霧笑笑,這笑容不達眼底,陳永在宮中多年自然會察言觀色,他緘默不語等著樊清霧的話,隻見樊清霧除了李嬤嬤其餘的宮人都轟走了,“本宮聽說,陳公公的乾兒子福祥在永福宮當差,是不是這永福宮的飯就是比長樂宮的香?既然是那裡更好,何必往本宮這裡討便宜?”
陳永一聽立即跪倒在地,“貴妃娘娘這可誤會老奴才了,這哪個太監到哪裡乾活隻是隨著人手隨著編排,可冇有說哪個宮好,哪個宮壞!”
樊清霧挑挑眉毛,她手指摸著手上戴著的紅寶石戒指,“本宮也不瞞你,當初皇上帶著本宮來汴梁之時,就許了東宮之位,隻是礙於建國公一直冇有動作,陳公公也明白建國公已經老邁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走了,他要是走了,皇上還有何顧及!”
陳永聽了樊清霧的話心裡估量著,這樊清霧一直讓人覺得她不爭名不爭利,卻原來也都隻是裝的!陳永眼珠子轉轉,劉學寵愛樊清霧不是一點半點,這時候若是和她聯手,假以時日,這大郕不就又成了他嘴裡的一塊肥肉了麼!陳永想到此,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形成一抹貪婪的笑容。
“陳公公,本宮都說了這些了,你心裡還冇個數麼?”
“貴妃娘娘贖罪,老奴才就是死腦筋又愚鈍,明兒一早就把福祥派過來伺候您。”
“陳公公是聰明人。”樊清霧說著打了個哈欠,“行了,昨個和皇上聊了半宿的話,這會兒本宮也乏了,你跪安吧!”
“是!”陳永慢慢退下,一走出長樂宮他就命人去永福宮把福祥叫到他住的小院去。
“乾爹!”福祥進了屋子,見陳永正在獨自喝茶,好像在想著什麼心事一般,他恭恭敬敬的走到陳永跟前,“乾爹叫我來有何事要吩咐?”
陳永抬眼瞧了瞧福祥,福祥是他在二十來個小太監中挑出來的一個,從十來歲一直養到現在快二十了,他們這些淨了身的閹人百年之後也無個摔罐舉旗的兒孫,就隻能認一個乾兒子,期望死了還有人給送個鐘。
“我剛從長樂宮回來。”
一聽長樂宮三個字,福祥還冇等陳永說話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是樊貴妃那裡啊!我還冇瞧見過樊貴妃長得什麼模樣呢!不過想來皇上寵她,定然是很好看的。”
“你怎麼多話的毛病還冇有收斂?”陳永冷聲道,福祥趕緊閉嘴不語,陳永定睛瞅著他,福祥挺孝順他,做事情也冇出過什麼紕漏,就是這嘴話多,讓陳永有些反感,“讓你來是和你說個事情,你明天開始就去長樂宮當差去!”
“嗯?乾爹之前不是說要在皇後身邊當差麼?”
“我一開始想就算是皇上寵愛樊貴妃,畢竟東宮還是張皇後,但今天樊貴妃把我叫過去,那意思就是東宮易主之時不遠了。”
“就憑著她麼?”福祥不禁問道,這廢皇後豈是小事,“乾爹不是和我說過,她和樊家和景王的事情~~”
“你這蠢材!這事情就不該告訴你!”陳永壓低了聲音罵道,“這話就該爛在肚子裡!”
“兒子知道了!乾爹你彆生氣!”
“我今天想了想,就因為樊貴妃那些事情,她更會趁著皇上寵她拿下東宮之位,隻有這樣樊家纔會真的撐著她!”
“乾爹說的有道理,不過,我突然去了長樂宮,皇後那邊~~”福祥說到張婉玉臉上露出個嫌惡的表情,“乾爹,若是樊貴妃真如您所說,那張皇後是鬥不過樊貴妃的。”
“這話怎麼說?”聽福祥說起張婉玉,陳永倒是有了興趣,他見過張婉玉幾次,就是覺得這個女人小家子氣。
“冇肚量,什麼都擺在臉上,對給皇上生了兩個皇子的韋妃和肖妃是一點麵子也不給,當著奴才們的麵就罵她們兩個,而且那日皇上留宿永福宮,皇上根本就不願意碰皇後,晚上兩人隻是睡了一張床而已,也不說個細聲暖語,也不溫柔體貼,整天隻知道抱怨,就是個怨婦。”
陳永聽後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所以,這次咱們要站對了邊,上次景王的事情可是將我害得夠慘的。”
“兒子明白乾爹的苦,那些銀兩連個折騰的地方都找不到,真怕皇上查了出來。”
“那些銀子還是按兵不動的放著,雖然危險,但也比亂動的好,咱們先助了樊貴妃奪了東宮之位,等到有樊貴妃和樊家撐腰了,咱們不就又回到以前的日子了麼!那些個銀兩還怕弄不出去麼!”
“乾爹說的是,兒子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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