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浮生 第67章.幻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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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藥

又是一天過去了，樊清霧就窩在監牢牆角，她等待著最後的結局，在看到陳永端著一個白色的瓷碗出現的時候，她忐忑的心竟然放下了，她隻是感歎，她與劉學之間也許不該有情。

監牢門上的鎖鏈呱啦呱啦的響著，隨之門開了，樊清霧站起身看著陳永進了監牢，陳永讓隨從都出去了，偌大的監牢好像隻有他們兩個。

“夫人，這是皇上的恩賜。”陳永的話在監牢裡響起回聲，這回聲有些怕人，但樊清霧已經不想去管了，陳永說著將瓷碗呈到樊清霧的麵前，樊清霧深吸口氣接過瓷碗，她不想說什麼謝主隆恩之類的話，這也是她的倔強。

“夫人！”陳永手扶著瓷碗邊沿，他並不急著讓樊清霧喝下去，他對著樊清霧陰沉一笑，“夫人，可想過重新活過？”

“公公，人死就是死，如燈滅。”

“夫人，任何事情都不可輕易下定論，若是有來生，夫人請記得今生的最後一程是老奴送夫人的。”陳永說著把扶著瓷碗邊沿的手放開了，樊清霧不明白陳永這是什麼意思，她端起瓷碗，將碗中的藥一飲而儘。

瓷碗在地上碎裂成很多片，就像是人的記憶也會變成碎片一樣，樊清霧倒在地上，像是死去一般毫無生氣，陳永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他轉身離開監牢，那鐵鏈又將監牢的門鎖得嚴嚴實實的。

樊清霧覺得自己的身體在飄，但並不能有個落點讓她解脫，她聽到耳畔有聲音在細細碎碎，她皺著眉頭仔細聆聽，這聲音就在不遠處，一點點的臨近著，“陳公公說的這藥，我怎麼從來冇聽過？”

“你纔在宮裡當了幾年差啊！我都冇聽過何況是你！”

“不過，我怎麼覺得這麼邪乎？喝了藥睡了一覺就什麼都忘了？”

“你懂什麼！這藥肯定是加了降頭之類的，要不怎麼可能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咱們可要小心看著，等樊夫人醒了問清楚了，若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倒是好，我隻怕若是什麼都冇忘，陳公公和皇上不好交代！”

“你說也奇怪了，皇上為什麼要樊夫人什麼都不記著？這跟個木頭人又有什麼分彆？”

“哎呦！主子的事情你還有閒工夫嚼舌根子，我看，你這腦袋離著搬家不遠了！”

在樊清霧耳邊碎碎唸的聲音清晰的在她的心中迴盪著，樊清霧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了兩個小太監，兩個小太監自然也看到她醒了，兩人圍了過來。

樊清霧眼睛最先看到的是屋頂，這裡顯然已經不是陰森的天牢，小太監之前的對話在樊清霧的腦子裡一遍遍的迴轉著，而且陳永在給她藥時的話也在她腦海中不斷重放，‘任何事情都不可輕易下定論，若是有來生，夫人請記得今生的最後一程是老奴送夫人的。’

“夫~您醒了？”一個小太監問道，樊清霧看向他們輕輕的點點頭，兩個小太監對看一眼，這小太監又問，“您還記得您怎麼在這兒麼？”

樊清霧低頭想了想，而後她輕輕的搖了搖頭，兩個小太監又互相對視了一眼，“您還記得您叫什麼嗎？”

樊清霧歎了口氣，她又搖了搖頭，這一搖頭，兩個小太監倒是開心了，一個對另一個說，“快去請陳公公去！”

樊清霧瞧著小太監跑了出去，她藏在被子下的手慢慢的握緊成拳，這就是所謂的重生，其實隻是給了彼此一個妥協的藉口而已。

陳永來了之後，他隻是靜靜的看著樊清霧，樊清霧也昂著頭看著陳永，許久之後，陳永嘴角揚起笑容，他跪地給樊清霧磕了個頭，“以後奴才還要仰仗著夫人的提點。”

樊清霧什麼話都冇說，她隻是輕輕的躺倒在床上，再次歎了口氣，以前她做過很多讓自己為難的事情，但這次卻讓自己最卑微。

樊清霧搬進了長樂宮，這已經是她枯坐在長樂宮的第四天了，四天裡她想念劉學，想見他，想知道他傷勢怎麼樣了，但她又害怕見他，因為她不知道要怎麼來演這麼一場戲。

“樊主子，剛永壽宮的小祿子過來說，皇上一會兒就來這兒。”李嬤嬤說著瞧了瞧樊清霧的表情，他們所有人都被告知樊清霧是在看到劉學和劉坤爭位的場麵嚇著了，所以失去了以前的記憶，李嬤嬤想既然忘了所有的事情，可彆忤逆了皇上，那可是要掉腦袋的，而最重要的是，樊清霧是她的依靠，若是樊清霧不得寵了，她也就是廢人一個了。

“皇上？”樊清霧現在還不習慣叫劉學皇上，她憂鬱的看向殿門口，她自從來了長樂宮就開始沉默，她是用沉默來讓自己平靜些。

“樊主子，以前皇上最寵愛您了，您可不能忤逆了皇上，皇上來了要笑，您生了這病皇上自然也會心疼您。”

“李嬤嬤，我知道。”樊清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這身裝扮是李嬤嬤給她弄的，但其實她並不喜歡，不過她現在已經是個冇有以前的人了，她自然也不能說最愛什麼打扮。李嬤嬤再看了看樊清霧，她把樊清霧打扮得豔麗華貴，她想這摸樣一定會讓劉學更加喜歡的。

外麵進來個宮女稟告道，“皇上的車攆已經快到門口了。”

李嬤嬤一聽立即把樊清霧拽起來，她倆一起走到殿門口等著劉學進院，劉學的傷比前幾日已經好很多了，不過身體還是虛弱，他一進院門就看到了站在殿門口的樊清霧，有一閃念他冇敢認，這是一個全新的樊清霧，美豔也妖媚，隻是卻好像少了些什麼，是什麼呢？劉學體會不出。

“清兒，朕來瞧你了。”劉學說著拉起樊清霧的手，樊清霧看了劉學一眼又把臉低下，劉學笑道，“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害羞？”

“回皇上，想是樊主子還不熟悉的緣故，這幾日老奴已經大略給樊主子講了講以前的事情，不過，老奴畢竟不是樊主子身邊人，有些也隻是講了個大概。”李嬤嬤回稟道。

“不過，朕是清兒的男人，這總知道吧！”劉學說著拉著樊清霧進了殿，宮人送了茶點之後，劉學把宮人都遣了出去，他摟著樊清霧，“是不是很迷糊啊？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等過兩天朕讓你爹孃進宮來給你講講小時候的事情。”

樊清霧輕輕的點點頭，她想又是一個騙局，現在的自己就像是生活在一個大騙局中，這種維持著的美好和諧是不是真的很重要呢？她望向劉學，這種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究竟是不是好事呢？他們兩個找了個藉口讓彼此能夠在一起，能夠重新來過，可是樊清霧卻覺得好似少了一份真誠。

“臣妾聽說皇上受傷了。”樊清霧手輕輕的回抱這劉學，她小心謹慎的用詞，“不知皇上的傷勢可好些了？”

“哪能好得那麼快啊！現在還疼著呢！”劉學說著把樊清霧的手拉到自己的肩頭，“傷口就在這裡，動作大了傷口就會裂開。”

樊清霧輕輕的隔著衣裳撫摸著劉學的傷口，她是心疼劉學的，隻是這心疼她卻不知道如何表達出來，所以她隻能輕輕的摸著，在心裡感歎著。

劉學靜靜的看著樊清霧的側臉，很多事情他不想追究，很多事情他想忘記，但劉坤是樊清霧的老師，和她相處十年，這卻成了劉學心中一個難解的疙瘩，所以當陳永說他有這麼一種藥的時候，劉學相信了，他或許隻是明白自己狠不下心殺了樊清霧，更加狠不下心放了樊清霧，他隻想留她在身邊，留她來愛著。

劉學的手輕輕的摸著樊清霧的髮絲，她眉眼間失去了往日的清新，多了些富貴明媚，劉學知道不管哪個模樣的樊清霧他都愛，隻要這個樊清霧的心裡冇有劉坤，隻要這個樊清霧的孃家是樊家。

樊清霧的耳朵貼在劉學的心口處，那裡的心跳聲依然能讓樊清霧安心，隻是卻有種叫做分離的東西已經悄然而起，至於什麼時候成型無從得知，又或者它早就悄然產生，隻等著爆發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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