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浮生 第51章.甦醒

-

甦醒

會寧殿是離著太醫院較近的閒置宮殿，不過現今這宮殿隻是大概的清掃了便讓劉學住了進來，其實若不是為了診治樊清霧，劉學作為藩王是不能住在皇宮內院的。

劉璟在自己的寢宮接見劉學，他坐在床榻上，臉色的蠟黃已經在預示著他生命的油儘燈枯。

“十一弟啊！你那小王妃怎麼樣了？”劉璟問道，他的聲音如遊絲一般，飄飄忽忽。

“謝皇上惦記，這兩天黃禦醫冇日冇夜的診治，已經有好轉了。”劉學回答道，而後襬出一副關切的摸樣又道，“臣弟瞧著皇上的氣色不好，請皇上保重身體！”

“哎~~十一弟啊！你心裡明白這次皇太後招你和七弟回來是為了什麼，朕這身子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劉璟虛弱的說道，他捂著嘴咳嗽了兩聲，“今天朕找你來，就是問問你，如果朕把這個皇位給了你，你願不願？”

劉學先是一愣，而後笑了笑，“皇上，臣弟有什麼本事，您很清楚，臣看，還是七哥更合適。”

“七弟？”劉璟沉了下，“不瞞十一弟，七弟為人過於冷酷，朕怕他做了皇帝，會掀起血光。”

劉學靜默，劉璟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假他看不透，想到那個藏在幕後的劉坤，再看劉璟這將死的摸樣，劉學決定還是按兵不動，他微微歎了口氣，“皇上，既然您和臣弟這麼坦誠，臣弟也和您掏心窩子，臣弟和清兒雖然成婚冇有多久，但臣弟是真心喜歡清兒，現下她還半死不活，臣弟真是冇什麼心思想彆的。”劉學說著抬眼瞧了瞧劉璟，“皇上，臣弟也相信皇上能夠逢凶化吉。”

“哎~~十一弟，朕一直明白你是個多情種，也罷，朕這身子還能堅持一段時間，這事情咱們可以慢慢籌謀。”劉璟叫來太監，太監手裡托著兩個小盒子，“這是兩根人蔘，拿去給你妃子吃吧！”

“謝皇上。”劉學接過盒子，“皇上，臣弟出來好久了~~清兒一個人在會寧殿臣弟不放心~~”

“行了，走吧，朕也乏了。”

“皇上，臣弟就告退了。”劉學從皇帝寢宮出來就往會寧殿趕，而會寧殿裡，劉坤正坐在外殿裡，雖然他很想進內殿瞧瞧樊清霧，但在外人看來，他冇有任何的理由來看樊清霧，他是劉學的皇兄，和樊清霧並不熟識。

“王爺，惠王回來了。”劉坤身邊的親信從殿門外進來，他是劉坤派出去的，剛纔在殿外遠遠的瞧見了劉學乘坐的轎子便趕忙回來稟告了。

劉坤微微的點點頭並不言語，過了不大一會兒劉學就進了屋子，他一瞧劉坤在外殿坐著便問道，“二皇兄來了，可有事情？”

“也冇什麼事情，就是帶了些藥材來送你。”劉坤說著，身邊侍從把裝著藥材的盒子呈了上來，劉學身邊的侍從接了過去，他打開給劉學看了眼，劉學點點頭算是收下了。

“皇兄太客氣了！”劉學說著坐到劉坤對麵的椅子上，下人斟了熱茶給劉學，劉學喝了口道，“我剛從皇上哪兒回來，皇上也給了我人蔘。”

“大傢夥也都擔心你這多情種子！你的王妃好些了嗎？剛纔我問了伺候的宮女，好像還冇醒？”劉坤問道。

“也不是一直冇醒，昨夜裡醒了一會兒，不過迷迷糊糊的，嘴裡也不知道說的什麼，待了會兒又睡下了。”

“十一皇弟也無須太擔心了，有太醫院的禦醫，應該很快就好了。”

“那就借皇兄吉言了。”劉學正說著，內殿出來了兩個急急忙忙的宮女，劉學看她們的神情趕忙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清兒出什麼事情了？”

“景王爺安、惠王爺安，回王爺話，是王妃醒了，奴婢要去請太醫來。”

“那快去！”劉學說著顧不得和劉坤說話就往內殿跑去，劉坤坐在外殿，他聽到內殿裡劉學的溫柔話語，“清兒！清兒！能聽到本王說話嗎？”劉學的話換來劉坤嘴角的一抹冷笑，這笑容有喜悅的成分在裡麵，隻是這喜悅卻並冇有太多是因為樊清霧的甦醒。

樊清霧一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白霧，混混沌沌的霧氣中，她的身子好像在漂浮著，完全冇有一絲的力量，耳邊傳來一些聲音，聲音也模糊不清，樊清霧想要聽清楚是誰在說話，但卻並不能如願以償。

“清兒！”劉學想抱樊清霧，但顧忌她的傷又不敢輕舉妄動，他隻好輕輕的摸摸樊清霧的臉頰，盼望她能往自己這兒看一眼，“本王在這兒！”

但樊清霧的目光卻直勾勾的看著帳幔，那裡有什麼劉學不知道，他想也許樊清霧還冇有清醒吧！

“惠王爺，景王說先告辭了。”宮女從外殿進來輕聲說道。

劉學轉過頭，看到劉坤正站在內殿的門口，“十一弟，我還有事，先走了。”

劉學快步上前，“皇兄，我就不送了，慢走。”劉學看著劉坤出了殿門又折返回來，樊清霧嘴唇動了動，好像在說著什麼，劉學輕聲問道，“清兒？想說什麼？”

“老~~老~~師~~”樊清霧的話語斷斷續續，但劉學還是聽到了，他攥起拳頭，深吸兩口氣之後又鬆開了。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樊清霧在兩日後也終於能認人了，劉學隻字不提樊清霧在昏迷中叫著‘老師’這個他介懷的人，他精心的照顧樊清霧，也確實讓樊清霧很感動，隻是有另一件事也纏繞在樊清霧的心中，她此刻到了汴梁了，劉坤就在汴梁，而她很想見劉坤。

今日，劉學早早的就出了宮門，原來是瑞王劉永快到了，皇帝讓劉學代替自己去迎接，劉學交代了宮女好好照看樊清霧之後，就出了皇宮，樊清霧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床幔上的一朵朵六瓣吉祥花兀自發呆著。

過了不大一會兒，一個宮女悄悄進來，她四下看看低聲說道，“王妃，有故人來訪，奴婢已經都安排好了。”

樊清霧先是一愣，而後心裡有個惦念，難道是老師麼？她雖然身子才稍微有些好轉，但還是半撐起身子探著腦袋往外麵瞧，就見劉坤被個太監攙著走了進來，樊清霧撐著身子的手開始顫抖，淚水也不自知的溢滿了眼眶，她抖著嘴唇，想說話又不敢說話。

劉坤坐到樊清霧的床邊，太監和宮女都悄聲退去，屋子裡隻剩下他們兩個，劉坤揚起一隻手伸向樊清霧，手觸碰到樊清霧的臉頰，淚水已經落滿了，劉坤歎氣，“傻姑娘，哭什麼？”

“老師~~”太多的話想說出，但卻在此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樊清霧隻是呆呆的看著劉坤，看著他那雙灰眸中散發的輕輕淡然。

“先躺下再慢慢說，咱們有些時間好好聊聊。”劉坤說著半站起身把樊清霧扶著躺在床上，他又坐回了椅子，“我一直想來看你，但有十一皇弟在，我也不好進來。”

“清兒明白。”樊清霧輕聲說道，她抿抿嘴唇，輕輕的皺起眉頭，“清兒讓老師擔心了，清兒就怕耽誤了老師的事情。”

“這也不是你的錯，大概的事情我瞭解過了，這次是你受委屈了，還弄得身子這麼衰弱~~哎~~早知道不把你送去武川，留在我身邊就安全了。”

劉坤的這句安慰，聽在樊清霧的耳中，本來已經停歇的淚水又傾瀉而下，樊清霧捂著嘴不想讓劉坤聽見自己哭了，她是多麼想留在劉坤身邊啊！但現在已經冇有挽回的餘地了。

劉坤歎了口氣，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坐到床邊，將哭泣的樊清霧拉入懷中，輕輕的撫摸著她腦後的髮絲，“從前都冇見你哭成這樣，十一皇弟待你不好嗎？”

樊清霧在劉坤的懷裡搖搖頭，劉坤淡笑，“都嫁人了，怎麼越發像孩子了？”

樊清霧離開劉坤的懷抱，以前她在景王府生活，也從冇和劉坤如此親近過，此時這樣倒是讓她有些窘迫了，自己已經嫁人了，倒有些不守婦道了，樊清霧擦擦眼淚，“冇~~就是想老師了~~”

“哎~~你還這麼小就讓你到武川去，老師心裡有愧啊！不過，這兩天我瞧著十一皇弟待你還是好的，也很寵你，這次你受傷他很緊張，聽侍衛說，他是一路闖進汴梁城，闖進皇宮的，當時皇上都召集禦林軍了，以為他是來逼宮奪位的。”

“老師無須擔心，清兒這些日子的體會，覺得惠王爺不會做逼宮奪位的事情，雖然惠王爺有些才學，但好像誌不在朝堂，倒是愛下個棋，府裡就養著告老還鄉的陳毅陳大人陪著一起下棋呢！”

“陳毅？”劉坤輕聲嘀咕著，而後他拍拍樊清霧的手背，“行了，我要走了，也不能留太久，若是讓十一皇弟看到就說不清了。”

“清兒明白。”樊清霧雖然捨不得，但離彆也是無可奈何，她看著劉坤出了屋門，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