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獸譜 第98章 平息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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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那層水幕般的光暈，彷彿瞬間穿越了時空。耳邊蝕鐵虻那令人牙酸的啃噬聲和混亂嘶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彷彿無數細碎鳥鳴與低沉人聲混合而成的背景音。

楚言踉蹌一步，穩住身形，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頭頂並非天空，而是一片流動著柔和光暈的、如同巨大琉璃穹頂般的結構，將整個空間照亮，分不清晝夜。腳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道路兩旁是鱗次櫛比的、風格各異的店鋪和攤位。有古色古香的木質閣樓，懸掛著寫著“百草堂”、“靈符齋”的幡子；也有充滿蒸汽朋克風格的金屬棚屋，裸露的管道中流淌著發光的液體，招牌上閃爍著“能量核心定製”、“異獸義體改造”的字樣；甚至還有一些直接用巨大蘑菇、發光水晶或者某種溫順異獸的甲殼搭建的奇特攤位。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奇異的氣味——草藥的清香、金屬的鏽蝕、異獸皮毛的腥膻、還有各種食物（有些看起來根本不能吃）散發出的古怪香氣。形形色色的人（或者說不完全是“人”）在街道上穿梭。有穿著傳統長袍、仙風道骨的老者；有渾身覆蓋機械義體、眼神冰冷的改造者；有身邊跟隨著形態各異異獸的通靈者；甚至還有一些半透明、如同幽魂般飄蕩的靈體生物！

這裡就是“燕子塢”！霧都地下通靈者與異類生物的隱秘集市！

“我靠……這地方……夠賽博朋克的啊！”石猛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個攤位上正在給一隻機械蜘蛛更換髮光的複眼，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被重新整理了一次。鐵頭也好奇地東張西望，它對那些散發著礦石味道的攤位尤其感興趣。

淩玥肩頭的清風翎似乎放鬆了一些，這裡雖然能量混雜，但至少冇有外麵那種令人不安的躁動感。它輕輕啄了啄淩玥的耳朵，示意自己想去高處看看。淩玥點了點頭，清風翎便化作一道青藍色的流光，悄無聲息地飛上了穹頂，在高處盤旋警戒。

陳雪更是看得眼花繚亂，緊緊抓著楚言的衣角，小臉上滿是緊張和驚奇。

蘇九兒對這一切似乎司空見慣，她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彆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一樣東張西望，容易惹麻煩。跟我來，先去找‘鷂婆’。”

她帶著幾人穿過熙攘的街道，對周圍那些或好奇、或貪婪、或冷漠的目光視若無睹。楚言能感覺到，不少隱晦的精神力掃過他們，尤其是在他手腕的“源鑰”和他懷中的獸譜上停留了片刻，但都很快移開，似乎有所顧忌。

很快，他們來到集市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裡有一個小小的、用枯藤和老樹根編織而成的窩棚，棚頂站著一隻目光銳利、羽毛斑駁的**老夜梟**。窩棚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畫著一隻抽象的眼睛圖案。

蘇九兒走上前，對著那隻老夜梟微微頷首：“告訴鷂婆，故人‘九尾’來訪，帶了幾個有趣的‘小朋友’，想請教些事情。”

老夜梟歪著頭看了蘇九兒一眼，又打量了一下楚言幾人，尤其是目光在楚言手腕和他懷中的獸譜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鳴叫，振翅飛進了窩棚深處。

片刻後，一個蒼老、乾澀，彷彿兩塊枯木摩擦的聲音從窩棚裡傳來：“進來吧，小狐狸。還知道來看我這把老骨頭。”

蘇九兒微微一笑，示意楚言幾人跟上，彎腰鑽進了低矮的窩棚。

窩棚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許多，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草藥和陳舊書籍的味道。一個身材佝僂、披著破爛鬥篷、臉上佈滿皺紋如同老樹皮的老婆婆，正坐在一個巨大的蒲團上，麵前擺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小泥爐。那隻老夜梟則站在她的肩頭，目光炯炯。

這就是“鷂婆”，燕子塢的實際掌控者之一，以情報和眼線聞名。

鷂婆渾濁的眼睛掃過幾人，在石猛和鐵頭身上頓了頓，在淩玥和清風翎（它似乎不願進來，留在外麵）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後目光定格在楚言身上，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肉，直視靈魂。

“楚家的小子……還有淩家的丫頭……嘖嘖，還有個天生神力的石頭疙瘩……小狐狸，你這次帶來的‘小朋友’，確實很有趣。”鷂婆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沙啞，“外麵不太平吧？連‘蝕鐵虻’都跑到隧道裡開派對了。”

蘇九兒在鷂婆對麵坐下，自顧自地拿起泥爐上的小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墨綠色的液體：“豈止是不太平。霧期異常結束，能量躁動，陸明遠那條老狗發瘋似的追著咬，荒野兄弟會的鬣狗也想摻一腳。婆婆，您訊息靈通，給指點指點？”

鷂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東西，那液體散發著類似機油的味道。“陸明遠……他惦記‘源鑰’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那套‘絕對控製’的理論，遲早會把所有人都拖進深淵。至於霧期異常……”

她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看向窩棚頂部，彷彿能穿透穹頂看到外麵的世界：“那不是自然結束……是‘門’的另一邊，有什麼東西……在‘呼吸’。吸力變強了，把霧境的‘氣’都給抽過去了。”

“門”的另一邊？呼吸？吸力變強？

這說法與蘇九兒關於“歸墟引力”的猜測不謀而合！楚言的心猛地一沉。

“有解決的辦法嗎？”楚言忍不住開口問道，“或者……至少，有應對陸明遠追殺的辦法？”

鷂婆的目光再次落到楚言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憐憫？“辦法？楚家小子，你就是那個‘辦法’，或者說，是‘辦法’的一部分。‘源鑰’是鑰匙，也是錨點。用得好，或許能穩住‘門’；用不好……嗬嗬。”

她的話模棱兩可，卻讓楚言感到了更大的壓力。

“至於陸明遠……”鷂婆乾癟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他蹦躂不了多久了。他強行推動‘新紀元’計劃，大量抽取霧境能量，本身就是在加劇邊界的不穩定，是在玩火**。而且，他最近的動作，已經引起了‘上麵’某些大人物的不滿。”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隱晦地向上指了指。

“上麵？”淩玥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彙。

“AME裡，也不全是酒囊飯袋。”鷂婆意味深長地說，“有個叫秦風的行動隊長，是個明白人，已經開始懷疑陸明遠了。你們或許可以……借力打力。”

秦風！楚言想起那個麵容剛毅、眼神銳利的AME軍官。如果他真的能看清陸明遠的真麵目，那無疑是一個潛在的盟友！

“另外，你們需要的東西，在‘藏書館’或許能找到線索。”鷂婆指了指窩棚角落一個堆滿卷軸的架子，“關於‘源鑰’更古老的記載，以及一些……穩定精神、對抗侵蝕的法門。不過，那裡的東西，需要用等價的‘知識’或者‘物品’來換。”

提供了關鍵資訊後，鷂婆便閉上了眼睛，彷彿睡著了一般，不再理會他們。那隻老夜梟發出咕嚕聲，示意送客。

蘇九兒站起身，對鷂婆行了一禮，帶著楚言幾人退出了窩棚。

外麵集市依舊喧鬨，但楚言感覺心中的迷霧似乎被撥開了一些。雖然“歸墟”的威脅依舊懸而未決，但至少他們找到了暫時的安全區，獲得了重要的情報和下一步的方向——藉助AME內部可能存在的清醒力量牽製陸明遠，並前往“藏書館”尋找掌控“源鑰”和應對危機的線索。

“走吧，去‘藏書館’看看。”蘇九兒說道，“希望能找到對你有用的東西。至於外麵的風波……暫時算是平息了。但記住，這僅僅是暴風雨眼中，短暫的寧靜。”

暫時的安全，並未帶來絲毫輕鬆。楚言知道，他必須利用這寶貴的喘息之機，儘快提升自己。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當這短暫的“平息”結束時，隨之而來的，將是更加猛烈、決定命運的巨大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