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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裝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如同死神的戰鼓,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探照燈刺目的光柱如同實質的枷鎖,已經牢牢鎖定了這片廢墟,將斷壁殘垣照得一片慘白。繩索垂下,全副武裝的AME特勤隊員如同索命的幽靈,正在快速索降!
“老楚!快點!他們下來了!”石猛焦急地大吼,和鐵頭一起擋在楚言身前,灰白色的石化身軀在探照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準備硬抗第一波攻擊。
淩玥指尖墨色流光狂閃,數枚【盾】符和【縛】符瞬間成型,在她和楚言周圍佈下層層防禦,同時肩頭的清風翎發出一聲尖銳啼鳴,雙翅振動,紊亂但強勁的氣流開始在她周圍盤旋,試圖乾擾索降隊員的落點。
陳雪嚇得臉色慘白,但還是咬著牙,從揹包裡掏出幾枚她奶奶留下的、不知用途的木質小符,緊緊攥在手裡。
蘇九兒眼神冰冷,她看了一眼正在閉目凝神、手腕“源鑰”發出不祥紅光的楚言,知道此刻絕不能被打擾。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迎向最先落地的幾名AME隊員,指間粉色光華流轉,並非殺傷,而是製造出更加逼真的幻象——隻見那些隊員落地瞬間,腳下的地麵突然變成了翻滾的岩漿,身旁的廢墟牆壁上伸出無數慘白的手臂抓向他們!
“小心!是幻術!”帶隊的小隊長經驗豐富,立刻識破,但視覺和精神的衝擊依然讓隊員們的動作出現了瞬間的遲滯!
而就在這爭分奪秒的間隙,楚言的意識已經沉入到一個極其危險的狀態!
他全力激發“鏡心通明”和獸譜的感應,精神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強行灌入腳下這片充滿破敗、怨恨、遺忘氣息的廢墟大地!他不再去尋找溫和的自然之靈,而是在主動溝通那些沉澱在磚石瓦礫中的、充滿負麵情緒的**殘留意念**!
一瞬間,無數破碎、混亂、充滿痛苦的嘶嚎和低語如同鋼針般刺入他的腦海!
【家……我的家……拆了……】
【工廠……倒閉了……血汗錢……冇了……】
【恨……恨啊……】
【死……都去死……】
這些負麵意念如同汙濁的泥潭,要將楚言的意識拖入無儘的黑暗與瘋狂!他手腕上的“源鑰”紋路紅光暴漲,傳來狂暴的吞噬**,想要將這些混亂的能量一口吞下!
“不……不是吞噬……是引導……是共鳴!”楚言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憑藉月光麒麟饋贈帶來的自然親和力以及剛剛對父母“引導派”理唸的領悟,他強忍著靈魂被撕扯的痛苦,將自己的意誌——那份**對破壞的不滿、對被迫逃亡的憤怒、以及對同伴的守護執念**——如同燈塔般投射出去,嘗試與廢墟中那些混亂的意念產生**共鳴**!
他在利用自己的負麵情緒作為橋梁,鏈接這片土地的怨恨!
這是一個極其精妙而危險的操作,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吼——!!”
一聲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充滿痛苦與憤怒的無形咆哮,猛地以楚言為中心爆發開來!這不是物理層麵的聲波,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和能量層麵的衝擊!
刹那間,整片拆遷廢墟彷彿“活”了過來!
地麵開始劇烈震動,無數碎石瓦礫憑空浮起,如同被無形的手掌操控,劈頭蓋臉地砸向那些剛剛落地、還在抵抗幻象的AME隊員!殘破的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猛地向著特定方向倒塌!更詭異的是,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絕望和怨恨的精神汙染,讓那些訓練有素的特勤隊員也感到頭暈目眩,士氣大挫!
混亂!極致的混亂!
探照燈的光柱在煙塵和飛舞的碎石中胡亂掃射,直升機駕駛員不得不拉昇高度躲避飛濺的雜物,索降行動被徹底打亂!
“就是現在!走!”蘇九兒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粉色的幻象光暈猛地擴張,暫時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石猛一把拉起幾乎虛脫的楚言,淩玥操控清風翎捲起氣流協助,陳雪也鼓起勇氣跟上,幾人趁著這片人為製造的混亂,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迅速消失在廢墟更深處的陰影與煙塵之中。
……
幾分鐘後,混亂漸漸平息。
煙塵散去,廢墟一片狼藉,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小型地震。AME的隊員們灰頭土臉,雖然無人死亡,但多人被碎石砸傷,精神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顯得頗為狼狽。直升機在上空盤旋,卻再也找不到目標的蹤跡。
帶隊的小隊長臉色鐵青,按著通訊器彙報:“報告!目標利用未知手段製造大規模環境混亂,已逃脫!重複,目標已逃脫!”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了秦風沉穩卻帶著一絲冷意聲音:“收到。清理現場,收隊。另外,將現場能量殘留數據全部記錄,尤其是那種引發環境異動的精神波動特征……我要知道,他們到底還隱藏了多少能力。”
……
另一邊,楚言幾人已經在蘇九兒的帶領下,遠離了那片拆遷區,躲進了城市地下管網中另一個早已廢棄的防空洞。這裡陰暗潮濕,但足夠隱蔽。
楚言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大口喘著粗氣,太陽穴如同被重錘敲擊般陣陣作痛。強行溝通廢墟怨唸的後遺症極大,若非他精神力今非昔比,又有月光麒麟的祝福護住心神,恐怕此刻已經精神崩潰甚至被反噬成瘋子。
“老楚,你冇事吧?剛纔太險了!”石猛遞過來一瓶水,心有餘悸。
淩玥也擔憂地看著他,肩頭的清風翎輕輕鳴叫,灑下點點安撫性的清風。
蘇九兒檢查了一下楚言的狀態,鬆了口氣:“精神力透支,靈魂有些震盪,但根基未損,休息調養就好。你小子,膽子是真肥,那種汙穢的靈體都敢去碰。”
楚言苦澀地搖搖頭,剛想說話,懷中的獸譜卻再次傳來異動。這一次,並非危機預警,也非殘頁呼喚,而是與他懷中那幾塊存儲晶體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
之前因為匆忙和能量乾擾未能完全解讀的一些加密資訊,在楚言精神力劇烈消耗、意識處於某種奇異敏感狀態時,竟然被獸譜**被動地**牽引、破譯了出來!
一段更加清晰、標題為 【“鑰匙”項目 - 第七年階段性總結與風險評估(絕密)】的文檔碎片,如同烙印般浮現在他腦海,旁邊還附帶了幾張模糊的實驗記錄影像!
影像中,不再是嬰兒時期的他,而是大概六七歲左右的他,正坐在一個類似觀測室的房間裡,手腕上戴著某種能量監測裝置。父母(麵容比之前記憶碎片中蒼老了一些)和……年輕的陸明遠(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而富有激情)正站在單向玻璃後,記錄著數據。
文檔的關鍵內容斷斷續續地顯現:
【…適配體‘言’生長狀況良好,‘源鑰’融合度穩定維持在7.3%,遠超預期…】
【…首次觀測到‘源鑰’對特定情緒(強烈守護欲)的正向響應,能量引導效率提升15%…】
【…爭議:陸明遠博士再次提議進行‘壓力閾值測試’,以探索‘源鑰’極限及可控性,遭楚雲山博士強烈反對,認為此舉極度危險,可能破壞融合穩定性,並引發不可預知後果…】
【…林靜博士支援楚雲山觀點,建議轉向與獸譜傳承結合,尋求溫和引導路徑…】
【…項目方向陷入僵局…資金及資源申請麵臨壓力…】
七年前!原來“曙光計劃”或者說“鑰匙項目”,一直持續到了他七歲的時候!而分歧在那時就已經白熱化!陸明遠早就想進行危險的“壓力測試”,而父母堅決反對,並試圖尋找與獸譜結合的溫和道路!
那麼,他七歲時那場導致他失蹤三天、失去記憶的“意外”……
楚言的心臟驟然冰冷!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那場“意外”,會不會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陸明遠……**私自進行**了那個被父母強烈反對的“壓力閾值測試”,導致了能量失控,父母為了救他(或者說阻止更壞的結果)纔不得不帶著他逃離並隱藏起來,甚至可能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而陸明遠,則可能將事故責任推給了父母,並利用殘存的數據,繼續著他那極端的研究!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這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楚言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顫抖:
“七年前……那場讓我失憶的‘意外’……很可能……是陸明遠造成的!”
防空洞內,一片死寂。隻有楚言粗重的喘息聲,和這個剛剛浮出水麵、卻更加黑暗殘酷的真相,在空氣中沉重地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