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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圖書館後的荒山坡上,夜風凜冽,吹得人透心涼。四人不敢久留,沿著山坡向下,一頭紮進了山腳下更為破敗、幾乎被遺忘的舊工業區。這裡的廠房比老碼頭區還要殘破,很多連屋頂都冇了,隻剩下鏽蝕的鋼架倔強地指向霧濛濛的天空,像一片巨大的工業墳墓。
他們找到了一間還算完整、曾經可能是值班室的紅磚小房,窗戶用破爛的木條釘死,門也歪斜著,但至少能擋點風。
“媽的,這日子過得跟末日求生似的。”石猛一進屋就癱坐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鐵頭恢複了小體型,趴在他腿邊,有氣無力地甩著尾巴。
淩玥的狀態也很糟糕,連續使用【明察】符和應對精神衝擊,讓她臉色蒼白如紙,靠在牆邊微微喘息。
蘇九兒倒是依舊從容,不知從哪又摸出那個彷彿無窮無儘的小布袋,這次倒出來的是一些散發著辛辣氣味的草根,分給石猛和淩玥:“嚼了,提神,驅寒。”然後又遞給楚言一小塊看起來像黑色琥珀的東西,“含在舌下,能加速精神力恢複,穩固你剛吸收的殘頁資訊。”
楚言依言照做,一股清涼中帶著苦澀的氣息瞬間在口腔化開,融入四肢百骸,疲憊的精神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快速恢複。他立刻盤膝坐下,將意識沉入精神世界,開始梳理融合第二份獸譜殘頁後湧入的龐大資訊流。
這一次,資訊不再僅僅是異獸的圖鑒和習性,更多的是關於 **“靈契”本質**的闡述,以及一些基礎的、如何與不同特質異獸建立初步鏈接的引導法門。他彷彿看到了一條清晰的路徑,如何通過理解、溝通、共鳴,最終與異獸達成互利共生的“契約”,而非簡單的奴役或依附。
同時,他也感受到了懷中獸譜本身的變化。它不再僅僅是一本記錄異獸的“書”,更像是一個**活著的、不斷成長的知識庫與溝通平台**。它與霧境、與現實世界的聯絡似乎更加緊密,甚至能隱隱感應到霧都範圍內其他微弱“靈契”波動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對“源鑰”的感應也增強了。那道紋路不再僅僅是發熱或悸動,而是彷彿成了他與獸譜、與周圍能量場連接的**樞紐**。他嘗試著,按照蘇九兒教導的“觀想”與“餵食”法門,分出一絲更加凝練的精神力,緩緩接觸“源鑰”。
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一種更加自信、平和的溝通。他將自己理解到的“靈契”真意——尊重、溝通、守護、平衡——如同意唸的種子,伴隨著那絲精神力,一起傳遞過去。
“源鑰”的漩渦微微旋轉,傳遞迴來的不再是單純的吞噬**或狂暴,而是一種**溫和的接納與共鳴**。它彷彿認可了楚言此刻的“道”,那躁動不安的本性,似乎被這初步理解的“平衡”之意,稍稍安撫了一絲。
這是一種內在的、無聲的“認可”。不是來自外界的考驗,而是來自自身力量根源的迴應。
不知過了多久,楚言緩緩睜開眼,眸中神光內斂,氣息變得更加沉穩。他感覺自己對自身力量的認知和掌控,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怎麼樣?”淩玥關切地問,她恢複了一些,正在用一塊乾淨的布擦拭著墨符工具。
“很好。”楚言露出一個疲憊卻真切的笑容,“獸譜給了我很多關於‘靈契’的啟發。而且,我感覺……‘源鑰’似乎稍微‘聽話’了一點。”他抬起左手,那道紋路安靜地蟄伏著,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牛逼啊老楚!”石猛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升級速度坐火箭呢!以後帶兄弟飛!”
蘇九兒也點了點頭,眼中帶著讚許:“不錯。力量源於心,心正則力穩。你能初步理解並引導‘源鑰’,說明你走的路子是對的。不過,切記戒驕戒躁,這僅僅是開始。”
她話鋒一轉,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天快亮了,這裡也不能久待。毒蠍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AME那邊估計也加大了搜捕力度。我們得找個更安全,也更……‘專業’的地方。”
“還有比墨老爺子那兒更安全的地方?”石猛疑惑。
“墨老那裡是隱蔽,但資源有限,而且目標太固定。”蘇九兒解釋道,“我們需要一個能獲取更多情報、能接觸到其他通靈者、甚至能進行一些‘交易’的地方。”
“你是說……‘通靈者集市’?”淩玥反應很快。
“冇錯。”蘇九兒肯定道,“霧都的地下世界,遠比你們想象的複雜。有一個隻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開放的隱秘集市,那裡是通靈者、情報販子、甚至一些保持中立的異獸族群交換資訊、資源的地方。我們需要去那裡,獲取關於陸明遠下一步動向、AME的態度、以及……關於‘燈塔’和‘源鑰’更多線索的情報。”
通靈者集市!這個概念讓楚言三人都感到既新奇又緊張。那將是真正踏入霧都裡世界核心圈層的標誌。
“那還等什麼?走啊!”石猛躍躍欲試。
“冇那麼簡單。”蘇九兒潑了盆冷水,“集市入口隱蔽,進入需要‘引薦’或者特定的‘信物’。而且裡麵魚龍混雜,規矩森嚴,一個不小心,可能比麵對狩獸團還麻煩。”
她看了看楚言,又看了看淩玥和石猛:“不過,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和……‘潛力’,或許能獲得進入的資格,甚至……引起某些人的‘投資’。”
“投資?”楚言不解。
“就是看好你們,提前下注,提供一些幫助。”蘇九兒說得直白,“畢竟,一個手持獸譜殘卷、身負‘源鑰’、團隊裡還有淩家傳人和天生神力的傢夥,怎麼看都像是‘潛力股’。”
石猛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原來咱們這麼值錢?”
“前提是能活到兌現潛力的那天。”蘇九兒毫不客氣地打擊道,“當務之急,是弄到進入集市的‘門票’。”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蜷縮在角落休息的鐵頭,突然抬起頭,鼻子在空中嗅了嗅,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警惕地看向門外。
幾乎同時,楚言的“鏡心通明”也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帶著熟悉氣息的能量波動,正在快速靠近!
“有人來了!”楚言低喝,瞬間警惕起來。
淩玥指尖墨光隱現,石猛也握緊了拳頭。
蘇九兒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她走到門邊,側耳傾聽片刻,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不用擔心,是送‘門票’的來了。”
她話音剛落,破舊的木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有節奏的敲門聲。
篤,篤篤。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楚言幾人麵麵相覷,誰會找到這裡?還這麼有禮貌地敲門?
蘇九兒上前,拉開了那扇歪斜的木門。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之前被他們“拐”來的、楚言的童年玩伴——
**陳雪**!
她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運動服,臉上依舊帶著些許緊張,但眼神卻比之前堅定了許多。她看著屋內的四人,尤其是楚言,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握著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用桃木雕刻的**燕子形符牌**。
“楚言……”陳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卻很堅決,“我……我想我知道你們需要什麼。這個,或許能幫你們進入‘燕子塢’。”
燕子塢?通靈者集市的代號?
楚言看著陳雪手中那枚看似普通、卻隱隱散發著空間波動信標的符牌,又看了看她那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的眼睛,心中充滿了震驚和疑問。
她怎麼會知道通靈者集市?她手裡為什麼會有進入的信物?她到底……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陳雪的突然出現和手中的符牌,彷彿在平靜(相對)的水麵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新的、更加複雜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