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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雪站在巷口,撐著的那把印著卡通貓咪的雨傘微微顫抖,臉色煞白,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頭趴伏在石猛腳邊、如同小型卡車般的磐石犰狳,以及和犰狳勾肩搭背、看起來熟稔無比的石猛。她的目光在楚言、淩玥、蘇九兒身上掃過,最後又落回楚言臉上,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陳雪……”楚言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最擔心的事情之一還是發生了——將普通人捲入這個光怪陸離的危險世界。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怪……怪物……你們……”陳雪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眼看就要轉身逃跑。普通人驟然見到如此超出認知的景象,恐懼是本能反應。
“等等!”楚言急忙喊道,同時全力運轉“鏡心通明”,一股溫和、帶著安撫意味的精神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輕輕拂過陳雪。這不是控製,更像是情緒的引導和舒緩。
陳雪後退的腳步一頓,感覺腦海中那炸開的恐懼和混亂似乎被一股清涼的氣息撫平了一些,雖然依舊害怕,但至少能勉強站穩,冇有立刻掉頭就跑。她驚疑不定地看著楚言,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童年玩伴。
“她是誰?”淩玥低聲問楚言,手中墨符隱現,顯然在考慮是否需要用一些非常規手段確保訊息不泄露。
蘇九兒卻擺了擺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雪,尤其是她那雙雖然充滿恐懼、卻深處藏著一絲異樣清明的眼睛。“彆緊張,這小姑娘……有點意思。”她嘴角微勾,對楚言說,“你熟人?看樣子不像完全不知情啊。”
楚言苦笑點頭:“陳雪,我小時候的鄰居……她可能知道一些我父母的事情。”他轉向陳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陳雪,彆怕,我們不是壞人。這東西……它叫犰狳,不會傷害你。”
石猛也趕緊拍了拍犰狳巨大的骨甲腦袋,粗聲粗氣地證明:“對啊!這是我哥們兒,剛認的!你看,多溫順!”那犰狳配合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還用鼻子蹭了蹭石猛,顯得十分親昵。
這違和的一幕讓陳雪的表情更加精彩,恐懼中混雜著荒謬和一絲……好奇?
“楚言……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還有楚叔叔和林阿姨他們……”陳雪的聲音依舊顫抖,但問出了關鍵問題。
楚言心中一緊,正想繼續解釋,蘇九兒卻突然插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小姑娘,如果你不想惹上更大的麻煩,就跟我們走。有些事情,知道了,就脫不了身了,想清楚。”
她的話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既點明瞭危險,又勾起了更深的好奇。陳雪看了看那頭溫順的巨獸,又看了看神色嚴肅的楚言幾人,咬了咬嘴唇,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小聲說:“……我跟你們走。”
……
片刻後,幾人來到了蘇九兒所謂的“老朋友”的住處——一座藏在老城區深處、幾乎被爬山虎完全覆蓋的獨棟小樓。小樓外表破舊,但內部卻彆有洞天,空間遠比看起來大,佈置得古色古香,充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收藏品和書籍,空氣裡瀰漫著檀香和舊紙張的味道。一個穿著寬鬆唐裝、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接待了他們,蘇九兒稱他為“墨老”。
墨老似乎對蘇九兒的到來毫不意外,也對石猛身邊那頭縮小了體型(這是它的一種能力)、變得隻有土狗大小、但依舊覆蓋著骨甲的犰狳視若無睹,隻是目光在楚言手腕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安排驚魂未定的陳雪在客房休息後,眾人的注意力回到了石猛身上。
“靈契穩固是好事,但如何精確地運用這份力量,纔是關鍵。”墨老的聲音蒼老卻有力,他指著院子裡一塊半人高的、佈滿各種擊打痕跡的**試劍石**,“石頭小子,用你最大的力量,打它一拳。”
石猛看了看那灰撲撲的石頭,咧嘴一笑:“就這?老爺子,我怕把它打碎了!”
“讓你打就打,哪那麼多廢話!”蘇九兒踹了他一腳。
“得嘞!”石猛走到試劍石前,深吸一口氣,回憶著之前撞擊犰狳的感覺,右拳瞬間覆蓋上凝實的灰白色光澤,肌肉繃緊,然後猛地一拳轟出!
轟!!!
一聲悶響,整個小院似乎都震動了一下!試劍石上石屑紛飛,被擊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深達寸許的拳印!
“哈哈!怎麼樣?”石猛得意地收回拳頭,對自己的成果相當滿意。他感覺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次力量都要集中。
墨老卻搖了搖頭,走上前,用手拂去石屑,指著那個拳印周圍蛛網般擴散的裂痕:“力量剛猛,但過於分散。十成力,隻有六成作用在一點,其餘四成都浪費在震動和擴散上了。若是對手防禦極強,你這拳,破不了防。”
石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而且,”墨老繼續道,“你調動力量時,全身肌肉過於緊繃,看似威猛,實則僵滯,影響後續變化和速度。與靈契夥伴的力量共鳴也過於粗放,隻是簡單的力量疊加,未能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石猛被說得有點蔫了,撓了撓頭:“那……那該怎麼練?”
“控製,入微的控製。”墨老言簡意賅,“從今天起,你的訓練就是它。”他指了指旁邊石桌上放著的一摞……**豆腐**?
“啊?豆腐?”石猛傻眼了,“老爺子,您冇搞錯吧?我一拳下去它不成豆腐渣了?”
“誰讓你用拳頭打了?”墨老瞪了他一眼,“用你的手指!在不破壞豆腐整體結構的前提下,用你石化後指尖的力量,在上麵刻字!什麼時候能刻出筆畫清晰、豆腐不散不碎的字,什麼時候算入門!”
“我靠!這怎麼可能?!”石猛看著那白白嫩嫩的豆腐,感覺這比讓他去硬撼犰狳還難!
“還有你,”墨老又看向趴在石猛腳邊打哈欠的犰狳,“你也不能閒著。嘗試控製你自身的力量和防禦,配合他。他刻字時,你需要將你的‘磐石’之力以最柔和的方式加持在他的指尖,增強其鋒銳和穩定,而不是一股腦地把防禦堆上去。你們是一個整體,力量要如臂使指,流轉如意。”
於是,院子裡出現了詭異的一幕。石猛齜牙咧嘴、滿頭大汗地對著一塊豆腐運指如飛,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彷彿在拆彈。而他腳邊的犰狳也閉著眼,周身散發著微弱的土黃色光暈,努力地將自己的力量精細化,如同涓涓細流般注入石猛的指尖。
噗嗤!
第一塊豆腐,在石猛手指碰到它的瞬間,就變成了一灘豆渣。
第二塊,勉強戳了個洞。
第三塊,劃出了一道歪歪扭扭、深淺不一的痕跡……
石猛感覺這比他連續送三天外賣還累!精神必須高度集中,對力量的感知和操控要求到了變態的程度!
楚言和淩玥在一旁看著,既覺得好笑,又深感這種訓練的必要性。力量的提升,不僅僅是量的積累,更是質的飛躍和控製力的精進。
蘇九兒則坐在廊下,優哉遊哉地品著墨老泡的茶,看著石猛那笨拙又努力的樣子,眼中帶著笑意。
“控製力量,是為了更好的守護。”墨老的聲音緩緩響起,迴盪在小院中,“莽夫之勇,可逞一時之快;入微掌控,方能克敵製勝,護己周全。石頭小子,路還長著呢。”
石猛抹了把汗,看著眼前又一灘豆腐渣,咬了咬牙,拿起下一塊。
“媽的,老子就不信了!還能讓一塊豆腐給難住了?!”
而此刻,在客房窗戶後,陳雪正透過縫隙,偷偷看著院子裡這超乎想象的一幕,眼中的恐懼逐漸被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所取代。她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一個不起眼的、刻著模糊符文的小小木牌,陷入了沉思。
石猛的控製訓練剛剛開始,而新的波瀾,已然在暗處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