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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天大廈頂層的辦公室,氣壓低得能讓人窒息。
之前隻是摔了幾個杯子,這次,陸明遠那張價值不菲的紅木辦公桌,直接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檔案像雪片一樣撒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和某種昂貴香料被暴力摧毀後的混合氣味,刺鼻又壓抑。
疤臉壯漢和另外兩名高級乾部跪在地上,頭幾乎要埋進地毯裡,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他們麵前,是背對著他們、望著窗外濃霧的陸明遠。他的背影依舊挺拔,但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意,讓這幾個手上沾滿血腥的悍將都感到靈魂戰栗。
“暗影小隊,全軍覆冇。”陸明遠的聲音很輕,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剝開每個人的心理防線,“官方的人趕到,隻看到三個被捆得像待宰年豬一樣的廢物,和目標人物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翻滾的,是足以焚燬一切的黑色火焰。
“告訴我,”他走到疤臉壯漢麵前,蹲下身,平視著對方因恐懼而收縮的瞳孔,“我投入了那麼多資源,培養了那麼久的精銳,為什麼連幾個受了傷、倉皇逃竄的小老鼠都抓不住?是我給你們的刀不夠快,還是你們的腦子,已經被那些異獸的屎給糊住了?!”
最後一句,他是吼出來的!聲音在寬敞的辦公室裡炸開,震得那幾名乾部渾身一哆嗦。
“老……老闆!”疤臉壯漢聲音發顫,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是我們低估了他們的實力和警惕性!那個石猛的防禦和力量遠超預估,淩玥的墨符術配合精妙,還有楚言……他似乎獲得了某種新的能力,感知極其敏銳,我們的人剛靠近就被髮現了……”
“還有那個蘇九兒!”旁邊一個乾部急忙補充,試圖分擔火力,“她的幻術神出鬼冇,我們根本摸不清她的路數!而且……而且官方的人來得太快了,打亂了我們後續的佈置……”
“佈置?”陸明遠猛地站起身,一腳狠狠踹在疤臉壯漢的肩膀上!
嘭!
疤臉壯漢近兩百斤的身體被踹得向後翻滾出去,撞在牆壁上才停下,發出一聲悶哼,嘴角溢位血絲,卻不敢有絲毫怨言,立刻重新跪好。
“你們有個屁的佈置!”陸明遠指著他們,指尖因為憤怒而在微微顫抖,“失敗就是失敗!找理由隻會讓你們顯得更加無能!”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將那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暴怒壓下去。他知道,單純的發泄解決不了問題。楚言身上的“鑰匙”波動,蘇九兒的神秘,還有他們背後可能牽扯出的更多秘密……這些價值太大了,大到他不能因為一次失敗就徹底失去理智。
他走回窗邊,看著腳下那片被迷霧籠罩、卻即將被他掌控的城市,聲音恢複了冰冷,但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恐懼。
“暗影小隊編製取消,倖存隊員(如果還有的話)全部送去‘回爐’。”他輕描淡寫地決定了那些失敗者的命運,“至於你們三個……”
疤臉壯漢幾人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降級,扣掉三年資源和配額。戴罪立功。”陸明遠的聲音冇有任何感情,“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三人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老闆!屬下一定將功贖罪!”
“功?”陸明遠冷笑一聲,“我要的不是功,是**結果**!”
他猛地回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楚言必須抓到!活的!他身上‘鑰匙’的秘密,我一定要得到!蘇九兒的底細,也要給我挖出來!動用一切資源,啟用所有暗線!我不在乎過程,我隻要他們出現在我麵前!”
“是!”
“還有,”陸明遠補充道,眼神陰鷙,“既然官方的人也下場了……那就陪他們玩玩。把我們‘精心準備’的,關於楚言、淩玥幾人‘危險通靈者’,‘與多起異獸暴走事件有關’,‘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證據’,‘不小心’泄露給那些管理局的蠢貨。把水攪渾!”
他要讓楚言幾人在整個霧都寸步難行,成為過街老鼠,逼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明白!我們馬上去辦!”
三名乾部連滾爬爬地退出了辦公室,生怕慢了一步,首領那壓抑的怒火就會再次爆發,將他們燒成灰燼。
辦公室裡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陸明遠粗重的呼吸聲。他走到那斷裂的辦公桌前,撿起地上的一份檔案,那是關於楚言父母——那對天才研究員早年的一些模糊資料。
“楚雲山……林靜……你們的兒子,還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啊。”他摩挲著資料上模糊的照片,眼神複雜,有憤怒,有貪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不管你們當年藏了什麼,留下了什麼……現在,都屬於我了。”
他按下內部通訊器:“讓‘毒蠍’來見我。”
是時候,動用一些真正的底牌,和一些不那麼“乾淨”的手段了。
……
與此同時,地下。
石猛打著頭,藉著螢石的光芒,在陰暗潮濕、岔路眾多的地下管網中艱難前行。這地方比他想象得還要複雜,像個巨大的迷宮,空氣汙濁,腳下時不時還能踩到不明生物的骨骸或是黏糊糊的苔蘚。
“我靠……蘇老闆,你這安全通道選的……是通往地府的嗎?這味兒也太沖了!”石猛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抱怨。他感覺自已的石化鼻子都快被醃入味了。
蘇九兒跟在後麵,依舊步履輕盈,彷彿走在自家後花園:“嫌味兒大?那你上去啊,上麵新鮮空氣管夠,還有官方特勤隊的熱烈歡迎。”
石猛瞬間閉嘴。
淩玥警惕地注意著四周,手中扣著一枚攻擊性墨符,低聲道:“這裡的能量殘留很混亂,似乎不止我們走過。”
楚言冇有說話,他一邊跟著隊伍,一邊全力維持著“鏡心通明”的狀態。在這絕對黑暗和複雜的環境裡,這種感知能力顯得尤為重要。他不僅能提前規避一些潛在的危險(比如鬆動的磚石、隱藏的深坑),還能隱約“嗅到”空氣中殘留的、極其微弱的能量痕跡,幫助判斷方向。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一些殘留的情緒色彩——恐懼、絕望、還有……一種冰冷的貪婪。這讓他心頭沉重,這地下世界,顯然也並非淨土。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岔路口,連接著幾條不同方向的管道。就在石猛猶豫該往哪邊走時,楚言突然停下腳步,臉色微變。
“等等!有東西……在前麵左邊那條管道裡!”他壓低聲音,指向其中一條黑黢黢的管道入口,“能量反應很……古怪,帶著很強的攻擊性!而且,數量不少!”
他“看”到的,是一團團蠕動的、散發著渾濁暗黃色光芒的東西,那光芒中充滿了饑餓與毀滅的**。
“是‘蝕骨泥怪’。”蘇九兒語氣平淡,似乎早有預料,“一種喜歡棲息在陰暗潮濕、能量混雜環境裡的低級異獸,冇什麼智慧,但數量多了也挺麻煩,它們的黏液有腐蝕性。”
她話音剛落,那條管道深處就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無數濕泥巴被攪動的“咕嘰咕嘰”聲!緊接著,一團團籃球大小、不斷滴落著粘稠暗黃色液體的爛泥狀生物,如同潮水般從管道裡湧了出來!它們冇有固定的形態,隻有中心一點渾濁的光核,所過之處,連岩石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我日!”石猛罵了一句,這玩意兒看著就噁心!“怎麼搞?”
“右邊管道安全,快走!”楚言立刻指向另一條管道,他的感知清晰地區分出了危險與安全。
“我來斷後!”淩玥毫不猶豫,手指疾點,一枚閃耀著淨化之光的“驅邪符”瞬間成型,帶著清冽的墨光射向湧來的泥怪群!
嗤——!
墨光與泥怪接觸,如同熱刀切黃油,前排的幾隻泥怪發出無聲的嘶鳴,身體迅速消融、蒸發!但後麵的泥怪毫無畏懼,依舊前仆後繼地湧來!
“走!”蘇九兒一推石猛和楚言,三人迅速衝進右邊的安全管道。
淩玥且戰且退,又連續打出幾枚墨符,暫時阻滯了泥怪的勢頭,也閃身進入了右邊管道。
石猛二話不說,怒吼一聲,那半石化的雙臂猛地膨脹,狠狠砸在管道入口上方的岩壁!
轟隆!
碎石崩落,瞬間將那個入口堵死了一大半,隻留下一些縫隙,暫時阻擋了泥怪的追擊。
“媽的,總算甩掉了!”石猛喘著粗氣,看著被堵住的入口後麵依舊在不斷衝擊的泥怪,心有餘悸,“這鬼地方真是什麼玩意兒都有!”
四人不敢停留,繼續沿著相對安全的管道前行。又拐過幾個彎,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不同於螢石和汙水的、微弱而穩定的光芒。
走近一看,眾人都是一愣。
管道在這裡到了儘頭,連接著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的、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小小的祭壇模樣的石台,石台上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體。那光芒純淨而溫暖,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和陰冷,讓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而在石室的牆壁上,刻畫著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畫和符號,風格與蘇九兒之前那個安全屋的浮雕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神秘。
“這是……什麼地方?”楚言看著那枚散發著令人舒適氣息的白色晶體,又看了看牆上的壁畫,心中莫名升起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他手腕上的“源鑰”紋路,再次傳來了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共鳴**!
這一次,不再是饑餓的吞噬欲,而是一種……如同遊子歸家般的**親切與呼喚**!
蘇九兒看著那白色晶體和壁畫,眼神中也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看來,我們不小心……闖進了某個被遺忘的‘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