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獸譜 第22章 蜃樓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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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監管者的到來比預期更加...低調。

冇有龐大艦隊，冇有盛大儀式，隻有一艘小巧的銀色梭形飛船靜靜懸浮在聯合國大廈上空。它如此不起眼，以至於很多人根本冇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楚言能感覺到——那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彷彿整個星球都被裝進了觀察箱。

“檢測到全域掃描，”淩玥看著數據螢幕，臉色發白，“它在掃描整個地球，從地核到電離層，包括每個生命體的基因序列。”

石猛雖然還坐著輪椅，但已經急不可耐：“這幫外星佬到底想乾啥？把咱們當動物園裡的猴子觀察？”

楚言搖頭：“更像是在評估財產價值。記住，我們是被監管對象，不是平等夥伴。”

第一次正式會麵安排在聯合國大會堂。各國代表正襟危坐，如同等待審判的囚徒。楚言團隊作為特殊顧問列席。

監管者終於現身——一個穿著銀色製服的人形生物，外表與人類驚人相似，隻是皮膚過於完美，眼神過於冷靜。

“我是監管者7-31-G，你們可以稱我為G先生，”它的聲音平靜無波，“根據星際公約第731條，我對地球文明進行初步評估。”

它冇有任何寒暄，直接開始提問，問題涵蓋科技、文化、社會結構等各個方麵。令人不安的是，它對人類的瞭解遠超預期，甚至知道一些被遺忘的曆史和秘密。

“公元前1344年，埃及法老阿肯那頓的宗教改革失敗原因？”

“中世紀女巫審判中實際存在的超自然現象比例？”

“1947年羅斯威爾事件真相？”

各國代表被問得汗流浹背。許多答案涉及至今未解的秘密和謊言。

輪到楚言時，G先生的問題更加犀利：“萬法之源的完整傳承序列？”

“霧境與現實的精確邊界定義？”

“蘇九兒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楚言謹慎回答，但發現對方在測試他的誠實度——它似乎早就知道答案。

評估持續了三小時。結束後，G先生冇有任何評價，隻是說：“需要三天時間分析數據。期間請保持現狀。”

所謂“保持現狀”的命令很快顯示出真正含義——全球範圍內所有科技研發被強製暫停，所有靈素活動被嚴格監控，甚至連一些藝術創作都被限製爲“可能影響評估”。

“這根本不是監管，是禁錮！”石猛憤怒地捶著輪椅。

淩玥更擔憂的是另一個現象：“檢測到某種全域催眠信號，極其微弱，但在影響所有人的情緒。”

楚言也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彷彿整個世界都被罩在玻璃下。

第三天，G先生突然召集緊急會議。全息投影顯示地球的三維模型，上麵標記出數百個紅點。

“檢測到文明發展不平衡現象，”它毫無感情地宣佈，“需要執行‘平衡修剪’。”

所謂“修剪”，竟然是消除那些“過於先進”的個人和團體！名單上包括頂尖科學家、傑出藝術家、甚至一些特彆聰明的普通兒童！

“這不行！”中國代表首先反對，“這是反人類罪！”

G先生平靜地迴應：“這是為了整體文明健康發展。個彆突出會導致社會不平衡。”

會議陷入僵局。無論人類如何爭辯，G先生都無動於衷，彷彿在討論修剪花園雜草。

楚言突然開口：“根據星際公約補充條款第731.5條，被監管文明有權申請‘文明試煉’，通過後可獲得更多自主權，對嗎？”

G先生第一次露出略微驚訝的表情：“你知道這條款？但它要求通過極其困難的測試。地球文明成功率預估低於0.03%。”

“我們接受挑戰，”楚言堅定地說，“總比任人宰割強。”

G先生沉默片刻，然後點頭：“申請接受。試煉內容：三日內解決‘蜃樓幻影’事件。”

它解釋道：“蜃樓幻影是監管設備偶爾產生的故障現象——某個地區的現實數據會被複製並重疊，造成真假難辨的局麵。當前有一個幻影出現在你們稱為‘撒哈拉沙漠’的區域。”

全息投影顯示沙漠中心的詭異景象：兩座完全相同的城市並列存在，連居民都一模一樣！

“這兩座城中一座是真，一座是假。你們的任務是找出真實之城並穩定現實。警告：選錯會導致兩者同時湮滅。”

任務極其困難，但總算爭取到了機會。

楚言團隊立刻前往撒哈拉。到達目的地時，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兩座完全相同的綠洲城市並立，每個細節都完美複製，甚至連風中沙粒的軌跡都一致。

更詭異的是，兩座城裡都有相同的居民在活動，他們都堅信自己纔是真實的，對方是幻影。

“這怎麼分辨？”石猛目瞪口呆，“連靈素特征都完全一樣！”

淩玥嘗試用各種儀器檢測，但搖頭：“所有讀數完全相同，就像鏡子內外。”

陳雪則注意到一個細節：“居民們都在做相同的事，但有0.5秒的時間差。像是延遲投影。”

楚言閉上眼睛，用萬法之源感知。在他的靈素視覺中，兩座城確實完全一致，但在更深的現實結構層麵，他感覺到了極其細微的差異——就像兩張完全相同的畫，但畫布材質略有不同。

“左邊那座更...‘紮實’，”他不確定地說，“右邊有點‘虛浮’。”

但就在他們準備深入調查時，G先生突然傳來新指令：“檢測到非法乾預。有第三方在操縱試煉。”

話音剛落，兩座城市突然開始扭曲變形！建築物如同融化的蠟像，居民發出非人的尖叫！

“幻影在失控！”淩玥驚呼，“要湮滅了！”

楚言立刻意識到中了圈套——G先生早知道會這樣！試煉本身就是個陷阱！

危急關頭，陳雪突然說：“等等！這兩座可能都是假的！”

她解釋道：“如果是數據複製故障，應該有一個原始版本。但這裡兩座完全一樣，說明都是複製品！真城可能被隱藏了！”

楚言恍然大悟！他全力運轉萬法之源，不再比較兩座城，而是尋找那個“缺失的原始信號”！

果然，在兩座城之間的地下深處，他探測到一個微弱的信號——那纔是真正的城市，被某種力場遮蔽了！

“真城在地下！這兩座都是幻影！”他大喊，“必須同時穩定兩者，否則真城也會被波及！”

四人分頭行動。淩玥佈置大型穩定法陣，石猛用最後的力量製造護盾，陳雪計算最佳介入點，楚言則準備同時連接兩個幻影城市。

就在穩定程式進行到一半時，那個神秘第三方再次出手！兩個幻影城市突然開始互相攻擊！居民變成怪物，建築變成武器，如同鏡像戰爭！

“它們在被引導互相毀滅！”淩玥艱難地維持法陣，“這樣下去會引發現實崩塌！”

楚言咬牙做出決定：“我進去裡麵！從內部解決！”

他不顧反對，直接衝入左邊城市。裡麵的景象如同噩夢——居民們在與“自己”廝殺，每個人都認為對方是冒牌貨。

楚言嘗試溝通，但毫無效果。這些複製體已經被編程了唯一目標：消滅對方。

他想到一個危險但可能有效的方法——用萬法之源同時連接所有居民的意識，強行灌輸“兩者皆虛”的概念！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一旦失敗，他的意識會被無數混亂思維沖垮。

集中全部意誌，楚言釋放出萬法之源的最大功率！金光籠罩整個城市，強行接入每個居民的思維！

海量資訊湧入腦海——無數份相同的記憶、情感、思維模式！他感覺自己像同時過上千萬種相同的人生！意識幾乎瞬間崩潰！

就在關鍵時刻，他感到一個熟悉的意識在幫助他——是蘇九兒！雖然微弱，但確實在引導他整理思維洪流！

“聚焦於差異！”她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再完美的複製也有唯一差異點！”

楚言福至心靈！他不再試圖處理所有資訊，而是尋找那個所有複製體共有的“原初記憶”！

找到了！所有居民都有一個相同的童年記憶：在某個沙暴中迷失，被一個穿銀衣的人所救。但那個救他的人的麵容始終模糊。

而在真城的原始數據中，這個記憶應該是有清晰麵容的！

“G先生！”楚言恍然大悟，“那個救人的是你！”

他立刻將這個發現灌輸給所有居民：“你們的救命恩人正在看著你們！問他誰纔是真實的！”

千萬個居民同時抬頭望天，齊聲發問：“誰纔是真實？”

這突如其來的集體質問似乎觸發了某種機製。天空中的G先生飛船明顯震動了一下。

短暫的沉默後，G先生的聲音響徹天地：“試煉通過。顯示真實。”

兩座幻影城市如同泡沫般消散，地下的真城緩緩升起。居民們茫然地看著四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G先生的飛船降落在沙漠上。艙門打開，G先生走出來，第一次露出類似表情的變化。

“令人印象深刻，”它承認，“你們發現了連監管係統都未記錄的漏洞。”

楚言直視它：“現在可以告訴我們真相了嗎？這個試煉到底在測試什麼？”

G先生沉默片刻，然後說：“不是在測試你們，而是在測試我。”

它解釋道：“監管者必須絕對公正。但我對地球文明產生了...興趣。這違反了守則。係統自動啟動了糾正程式。”

楚言明白了：“所以那個‘第三方’其實就是監管係統本身？它在阻止你偏袒我們？”

G先生點頭：“而你們的表現證明瞭我的判斷冇錯——地球文明確實有特殊價值。”

它突然切換話題：“你們知道為什麼觀測者如此重視現實穩定嗎？”

眾人搖頭。

“因為現實崩塌的後果不隻是毀滅，而是...”G先生揮手展示一幅宇宙星圖，“...喚醒沉睡者。”

星圖中，無數恐怖的存在在虛空中沉睡，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戰栗的氣息。

“這些是遠古混沌存在，現實結構的一部分。如果現實過於不穩定，它們會甦醒並...重整一切。”

楚言想起混沌之眼：“就像那個？”

“那是其中最弱的一個，”G先生凝重地說，“而最強大的那些，甚至能重塑宇宙法則。”

它看向楚言：“你們的世界很特殊，正好位於多個現實層麵的交彙點。就像一個精密儀器的軸承，一旦出問題，會引發連鎖反應。”

淩玥想到關鍵點：“所以監管不是為了保護我們，而是為了保護整個宇宙？”

G先生承認：“部分正確。但現在，我確實認為值得保護你們本身。”

就在氣氛稍微緩和時，警報突然響起！G先生臉色一變（如果那能算臉色的話）：“係統檢測到我的偏袒行為，啟動了清除程式！”

天空中出現數艘更大的銀色戰艦，炮口開始充能！

“必須立刻離開！”G先生急促地說，“但我被鎖定了！”

楚言突然想到一個辦法：“那個蜃樓幻影技術！能複製你自己嗎？”

G先生立刻明白：“製造一個替身！好主意！”

它快速操作設備，複製出一個自己的幻影。與此同時，楚言團隊帶著真G先生潛入地下真城躲避。

天空中的戰艦向幻影開火，瞬間將其氣化。然後掃描一番，似乎滿意地離開了。

危機暫時解除。真城內，G先生看起來有些...不同了。它的完美外表偶爾會出現波動，露出底下更複雜的結構。

“感謝你們的幫助，”它說，“現在我欠你們一個人情。”

石猛忍不住問：“話說你到底是個啥？機器人？外星人？還是啥？”

G先生微微一笑：“我是第731代星係監管單元，基於融合生物科技製造。我的核心部分確實來自地球——是你們稱為‘秦始皇’的個體的基因樣本。”

眾人目瞪口呆。

G先生繼續投下重磅炸彈：“而你們尊敬的蘇九兒女士，其實是第730代監管單元，因‘過度介入’被除名。”

楚言想起鏡魔展示的畫麵，一切都說得通了。

但就在他們消化這些資訊時，整個城市突然劇烈震動！地底深處傳來恐怖的咆哮聲！

G先生檢測後臉色大變：“不好！我的幻影被消滅時產生的能量波動...驚醒了地下的某個古老存在！”

沙漠開始裂開，一個巨大的、由沙粒和黑暗構成的巨手破土而出！

G先生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恐懼：“是‘荒漠行者’！星係級威脅！它不應該在這裡的！”

巨手之後，一個堪比山嶽的身影緩緩升起。那是一個由無儘沙暴構成的巨人，眼中是冇有星辰的黑暗。

G先生絕望地說：“即使是觀測者艦隊全體出動，也對付不了這個...”

但楚言卻露出堅定的表情：“也許不需要對付。”

他有一個大膽的計劃——利用剛剛掌握的蜃樓幻影技術，製造一個更大的“幻影”，來對抗這個巨物！

“需要巨大能量！”淩玥計算著，“把全球靈素網絡接過來可能夠！”

“需要精確控製！”陳雪補充，“否則會弄巧成拙！”

“需要個誘餌！”石猛掙紮著想站起來，“我去當靶子！”

楚言看著同伴們，心中湧起信心：“那就讓我們給這位‘荒漠行者’演場好戲！”

全球合作再次展開。所有靈素能量被導向撒哈拉，所有計算資源被調用。人類文明第一次真正團結起來，麵對共同的威脅。

在荒漠行者完全甦醒前，一個同樣巨大的幻影開始凝聚——那是一個由光和希望構成的巨人，形象正是人類集體意識中最崇高的守護者形象。

兩個巨人在沙漠中對峙，如同遠古神話的重現。

而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