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獸譜 第189章 狩獸團的真正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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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眼睛眨動的瞬間，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是真的暫停，是所有人——包括正在衝鋒的石猛、正在施法的淩玥、正在吹奏的林守、正在撤退的異獸群，甚至那些剛剛踏入情感之源的焚心者和戰爭機器——的動作都出現了本能的僵滯。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就像食草動物看到天敵，就像人類看到深淵。

那隻眼睛本身冇有實體，完全由暗紅色的蝕心能量構成，邊緣不斷潰散又重組，瞳孔深處是一個旋轉的、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黑洞。它的大小難以估量，因為戰場廢墟的透視關係很混亂，但至少……比那隻情感之源的漩渦之眼，小不了多少。

更恐怖的是它的“注視”。

被它“看”到的區域，情感光河的顏色開始變得晦暗，那些純淨的情緒能量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燼。空氣中浮現出細密的、暗紅色的裂紋，像這個世界正在被某種疾病感染。

“七年前……”蘇晴的靈體顫抖著，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恐懼，“那個東西……是七年前事故的……‘殘留物’……”

楚言猛地看向她：“殘留物？”

“當年那場能量失控……”蘇晴的靈體痛苦地捂住頭，“不隻是實驗室爆炸那麼簡單……我們當時在嘗試強行打開一條通往情感之源穩定通道……但計算錯誤……加上陸明遠暗中動了手腳……”

“通道失控，反向抽取了霧都大量負麵情緒……那些情緒在現實與霧境的夾縫中聚合、畸變……最後形成了那個東西……”

她指向那隻眼睛：“我們叫它……‘蝕心之種’。”

“它不是生命，也不是異獸……是純粹的‘負麵情緒畸變體’……會本能地吞噬一切正麵情緒，散播絕望和瘋狂……”

“當年事故中死去的那些人……包括雲海和小靜……他們不隻是死於爆炸……”蘇晴的聲音破碎，“他們的靈魂……一部分被那個東西……吞噬了……”

楚言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父母的靈魂……被那個東西……吞噬了？

“那為什麼它還活著？”淩玥急問，“當年事故後，官方不是封鎖了現場嗎？”

“因為陸明遠藏起了它。”蘇晴慘笑，“他用剩下的蝕心符能量將它封印在那片戰場廢墟下……當成一個……‘能源庫’和‘終極武器’在培養……”

“這些年，他不斷向它‘投喂’負麵情緒——從實驗室折磨異獸和囚徒產生的痛苦，從霧都各種犯罪事件中收集的惡意……讓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強……”

“現在……”蘇晴看向那隻緩緩睜大的眼睛，“他要把它……放出來了。”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

裂隙另一端的戰場廢墟開始崩塌！

不是物理結構的崩塌，是空間層麵的“溶解”！廢墟、火焰、殘骸……所有景象都像被投入水中的顏料般暈開、模糊，然後被那隻眼睛散發的暗紅光芒吞噬！

眼睛在“進食”。

它在吃掉那片被它汙染了七年的“巢穴”，轉化為更純粹、更強大的蝕心能量！

而隨著進食，眼睛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瞳孔深處的黑洞旋轉速度加快，散發出的壓迫感呈指數級增長！

“不能讓那個東西完全過來！”楚言嘶吼，“情感之源會被汙染的！”

“那得先解決眼前這些！”石猛咬牙指著前方——那些焚心者和戰爭機器已經從眼睛的震懾中恢複，開始重新組織進攻！

三十多名焚心者冇有像普通士兵那樣一窩蜂衝上來，而是迅速分散成六個五人小隊，每隊占據一個戰術位置，形成交叉火力網。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明顯受過嚴格的協同訓練。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配合——

第一隊舉起手中的蝕心炮，暗紅色能量束如同鐳射般掃射平台，不是瞄準人，而是掃過地麵，留下一道道燃燒的能量軌跡，分割戰場！

第二隊則從背後取下某種發射器，朝著空中發射數十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金屬球在半空展開，變成一個個旋轉的、不斷散發暗紫色乾擾波紋的“精神地雷”，封鎖了上空！

第三隊和第四隊從兩側迂迴，手中的能量劍發出刺耳的嗡鳴，劍刃上跳動著不穩定的暗紅電弧。

第五隊和第六隊留在後方，開始搭建某種便攜式的能量增幅器——幾根金屬柱插入地麵，柱頂射出光束彼此連接，形成一個將整個平台半包圍的能量場。場內的蝕心能量濃度肉眼可見地上升！

專業。

太專業了。

這根本不是之前那些改造守衛能比的。這些焚心者，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經過嚴格改造和訓練的精銳，而且明顯有成熟的團隊戰術。

“先拆增幅器！”楚言急喊，“不然我們會被耗死！”

石猛已經動了。

他知道自己是唯一有足夠防禦力硬扛火力衝過去的人。

暗金色犰狳甲殼再次覆蓋全身，他如同一頭髮狂的犀牛，朝著正在搭建增幅器的第五、第六隊衝去！途中，蝕心炮的能量束打在他身上，炸開一團團暗紅火焰，但隻能讓他的速度稍緩！精神地雷的乾擾波紋讓他腦袋刺痛，但犰狳的磐石意誌硬生生扛住了！

“攔住他！”一個焚心者小隊長（聲音通過麵罩變形，分不出男女）冷聲下令。

第三、第四隊那些手持能量劍的焚心者立刻轉向，八個人同時撲向石猛！他們冇有傻乎乎地正麵硬擋，而是如同狼群狩獵，從不同角度、不同高度發起攻擊！有人砍腿，有人刺腰，有人直取咽喉，配合默契到令人髮指！

石猛不得不停下衝鋒，雙拳如錘，左右開弓！

“砰砰砰——！”

三拳轟飛三個！但另外五人的能量劍已經砍在他身上！暗金色甲殼迸發出刺眼的火花，留下深深的斬痕！雖然冇破防，但衝擊力讓石猛身形踉蹌！

而更麻煩的是——那些被轟飛的焚心者，落地後隻是翻滾幾圈就重新站起，身上裝甲雖然有凹陷，但顯然還能戰鬥！

“這些傢夥的裝甲……比之前的硬多了！”石猛咬牙。

另一邊，淩玥也陷入了苦戰。

第一隊的蝕心炮持續掃射，逼得她不斷移動、閃避，很難穩定施法。第二隊的精神地雷更煩人，那些乾擾波紋讓她勾勒符紋時精神力消耗大增，好幾次符紋差點失控。

她試圖用七彩飛針反擊，但焚心者們顯然早有準備——他們的外骨骼裝甲表麵，那些蝕心符文同時亮起，形成一層流動的暗紅能量膜！飛針打在上麵，大部分被彈開，少數刺入的也被迅速中和！

“他們的裝備……專門針對情緒能量攻擊做了防護！”淩玥臉色難看。

而這時，那兩台已經進入情感之源的戰爭機器，也開始了行動。

蝕心戰爭引擎的六條機械腿深深插入晶化地麵，上半身的炮台開始旋轉，多管炮口同時充能，發出低沉的能量嗡鳴——它在準備覆蓋式轟炸！

血肉縫合者雖然被淩玥毀掉了三個心臟，但還剩兩個。它胸腔的傷口在暗紅能量作用下快速“癒合”（實際上是用能量強行粘合），然後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正在後撤的異獸群衝去！顯然，它的目標是那些虛弱的異獸——可能是想抓回去“補充庫存”，也可能是單純想屠殺發泄。

蘇晴的靈體試圖用精神衝擊乾擾它，但她的狀態太虛弱，衝擊效果微乎其微。

異獸群開始騷動。雖然大多帶傷，但求生本能讓它們聚攏在一起，幾頭體型較大的擋在前麵，發出警告的低吼。

但它們能擋住那台五米高的怪物嗎？

“林守！曲子換調！”楚言急中生智，“換激昂的！鼓舞士氣的！”

林守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口琴聲調一轉，從寧靜的童謠變成了一首進行曲風格的、節奏明快的曲子！

淡藍色的音波漣漪變成了金紅色的！音波掃過異獸群，那些異獸的眼神明顯變得銳利了一些，低吼聲更加有力——林守的曲子，在情感之源這個環境下，竟然真的能起到“士氣鼓舞”的效果！

但這還不夠。

楚言知道，必須打破僵局。

而打破僵局的關鍵……

他看向那隻正在“進食”的蝕心之種，又看向情感之源那隻巨大的漩渦之眼。

兩隻眼睛，隔著裂隙，隔著戰場，彼此“對視”。

一隻代表霧都千萬人情感的純淨集合。

一隻代表七年積累的負麵情緒畸變。

它們在對抗。

但情感之源的漩渦之眼，似乎……落了下風。

因為那隻蝕心之種的“食物”，是它最厭惡的負麵情緒。每吞噬一部分戰場廢墟，它的力量就增長一分。而情感之源雖然體量龐大，但它的“意誌”是分散的、溫和的、不擅長攻擊的。

就像一個善良的巨人在麵對一個專門吃負麵情緒的病毒。

巨人再大，也會被病毒慢慢侵蝕。

除非……

楚言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左腕的金銀紋路，因為與情感之源深度共鳴，此刻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彷彿要融進周圍光河的質感。

他想起了之前與情感之源共鳴時“看”到的東西。

想起了那些屬於普通人的、鮮活的、複雜的情感。

也想起了明鏡貘最後留下的那句話：

“你映照萬物……但萬物……亦映照你……”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成形。

“淩玥！”楚言突然大喊，“給我爭取三十秒！不要讓人打擾我！”

淩玥雖然不知道他要乾什麼，但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她雙手同時抬起，不再追求精確攻擊，而是將剩餘的靈力全部爆發，在楚言周圍構建了一個臨時的、由七色光芒構成的防禦結界！

“石猛！撤回來！守在這裡！”

石猛一拳轟退兩個焚心者，借力後跳，落到楚言身邊，背對著他，麵向重新圍上來的敵人，擺出防禦姿態。

楚言盤膝坐下。

閉上眼睛。

將全部意識，沉入左腕的紋路。

沉入與情感之源的連接。

但這一次，他不是去“看”情感之源。

而是……將情感之源“拉”過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拉。

是將自己的意識、自己的記憶、自己的情感……作為“錨點”，將情感之源那分散的、溫和的意誌……

“聚焦”。

聚焦到一點。

聚焦到……他的身上。

“我知道你不擅長戰鬥……”

楚言在心中，對著那片浩瀚的意識海洋低語。

“但你可以……‘借’給我。”

“借給我你的‘眼睛’，你的‘感知’，你的……‘憤怒’。”

“讓我代替你……”

他睜開眼睛。

左腕紋路的金銀光芒，順著他的血管，流向全身。

流向眼睛。

那雙眼睛，變成了純粹的銀色，瞳孔深處倒映著無數流動的情感光點。

然後，他看向那隻蝕心之種。

不是用人類的視野看。

是用……整個情感之源的視野看。

於是，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隻眼睛內部——那是由無數痛苦的靈魂碎片、扭曲的負麵記憶、被強行揉捏在一起的絕望情緒構成的畸形結構。每一個碎片都在哀嚎，每一個記憶都在重複最痛苦的瞬間，每一種情緒都在瘋狂地試圖感染周圍的一切。

楚言冇有恐懼。

冇有厭惡。

隻有一種……深沉的悲哀。

“我看到了……”

他輕聲說。

然後，他抬起左手。

不是攻擊。

是……“牽引”。

他將自己與情感之源的連接，化作一根無形的“線”，一頭係在自己身上，另一頭……

係在了那隻蝕心之種內部。

係在了那些痛苦的靈魂碎片中……

最熟悉的那兩個碎片上。

（第八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