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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瀰漫著血腥與陰謀氣息的橋洞,四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陸明遠那**裸的“狂獸”計劃和“清道夫”預案,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尤其是楚言,那句“鑰匙要活的”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心頭,讓他對自身那未知的“特殊性”既困惑又警惕。
千機閣遺址位於霧都西北郊一片被劃爲“地質不穩定區”的荒蕪山巒之中。越靠近那裡,空氣中的能量粒子就越發活躍,甚至肉眼可見一些細微的、如同極光般扭曲閃爍的彩色光帶。廢棄的公路早已被瘋長的植被吞噬,他們隻能依靠雲鳶對地形的熟悉和獸譜愈發強烈的指引,在嶙峋的山石與古老的密林中穿行。
“能量濃度在升高,乾擾也在變強。”雲鳶停下腳步,閉目感知,“我的‘聽風耳’在這裡受到很大限製,很多聲音被扭曲了。大家跟緊,注意腳下和周圍,這裡不僅有自然危險,恐怕還有陸明遠佈下的暗樁和那些‘狂獸’。”
話音剛落,前方灌木叢中傳來一陣窸窣聲響。眾人立刻戒備,卻見幾隻受驚的、皮毛呈現不健康灰敗色的野兔倉皇逃竄,它們的眼睛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渾濁。
“連普通動物都受到影響了……”淩玥眉頭緊鎖。
隨著深入,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一些樹木扭曲成怪異的螺旋狀,岩石表麵覆蓋著彷彿電路板紋路般的發光苔蘚,甚至偶爾能看到半截埋在土裡、鏽跡斑斑卻依舊閃爍著微弱能量火花的古代金屬構件。這裡彷彿是一個被時光遺忘、又被現代異常能量侵蝕的奇異交界地。
“前麵就是千機閣外圍區域了。”雲鳶指向前方一片籠罩在濃鬱彩色能量霧靄中的山穀,“能量亂流和古代機關陷阱最多的地方,也是獸譜指引的核心方向。”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踏入那片危險區域時,一直沉默寡言、主要負責警戒和開路的石猛,身體猛地一僵,驟然停住了腳步!
“咚……咚……咚……”
一聲聲沉重、緩慢、彷彿直接敲擊在靈魂深處的脈動,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這脈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蒼涼以及……一絲微弱的、源自同源的**呼喚**!
“呃!”石猛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額角青筋跳動。他體內的力量不受控製地微微躁動起來,皮膚下的岩石光澤若隱若現。趴在他肩頭假寐的鐵頭也猛地驚醒,發出焦躁不安的低吼,用腦袋使勁蹭著石猛的臉頰。
“石頭,你怎麼了?”楚言第一時間發現他的異常,連忙扶住他。
淩玥和雲鳶也立刻圍了上來。
“我……我不知道……”石猛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和……渴望?“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叫我……在那邊!”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能量霧靄深處,一個與獸譜指引略有偏差的方向。
那呼喚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純粹意誌和本能的吸引,如同磁石之於鐵屑,深海之於歸鯨。一股磅礴、古老、充滿大地厚重氣息的意念,跨越了空間,與他體內那源自“磐石犰狳”的力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這種感覺,比他之前任何一次與鐵頭的附體都要強烈十倍、百倍!那不是簡單的力量借用,而是更深層次的、源自血脈或者說靈魂本源的吸引與……**補完**!
“是……是它!是那種讓我力量暴走的感覺……但這次,不一樣……”石猛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困惑與一種難以抑製的衝動,“它好像在……求救?很虛弱,但很急切!”
楚言立刻運轉鏡心通明,朝著石猛所指的方向探去。反饋回來的資訊極其模糊,那片區域的能量亂流如同沸騰的粥,但他的確捕捉到了一絲與石猛身上力量同源、卻更加精純、更加古老,同時也更加**痛苦和不穩定**的龐大生命波動!就像是一盞在狂風中搖曳、即將熄滅的古老明燈。
“那個方向……能量反應非常混亂且強大,確實有一個龐大的生命源,狀態很不穩定。”楚言確認了石猛的感應,“和你在祖宅接受考驗時爆發的力量性質很像,但……更原始。”
淩玥瞬間明白了:“是‘磐石犰狳’!真正的、古老的磐石犰狳本體?它被困在那裡了?而且狀態很糟糕?”她看向石猛,“所以你的力量會失控,是因為你與它之間存在天然的、未完成的‘靈契’,你的力量在無意識地呼應它,試圖靠近它,但你卻無法控製!”
石猛愣住了。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力量是天生的怪力,後來與鐵頭相遇,以為鐵頭就是這力量的來源。可現在看來,鐵頭或許隻是恰好與他體內那絲微薄的犰狳之力產生了共鳴的小傢夥,而真正的源頭,那個賦予他“磐石”之名的古老存在,一直就在霧境的某處,而且正處於危難之中!
“媽的……原來老子不是天生神力,是‘貸款’來的?現在‘債主’有難了?”石猛表情古怪,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但內心深處那股強烈的、想要前往那個方向的衝動,卻無比真實。不僅僅是為了力量,更像是一種……無法推卸的責任和源自本能的羈絆。
“我們必須去!”石猛抬起頭,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之前的迷茫一掃而空,“不管它是不是‘債主’,它現在需要幫忙!而且,我能感覺到,隻有到了它那裡,我才能真正控製住這身力量,而不是被它控製!”
團隊麵臨著抉擇。一邊是獸譜明確指引、可能藏有下一塊殘頁和陸明遠陰謀線索的千機閣核心區;另一邊是隊友力量源頭、古老異獸的緊急求救。
“兵分兩路?”雲鳶提出建議,但立刻自己否定了,“不行,這裡太危險,分開力量容易被逐個擊破。而且陸明遠的‘清道夫’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
楚言看著手中劇烈閃爍、指向兩個不同方向的獸譜殘卷,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先去救磐石犰狳!”
他看著淩玥和雲鳶,解釋道:“首先,石猛的狀態不穩定,如果犰狳真的出事,他可能會受到嚴重影響甚至反噬。其次,一個狀態完好的古老異獸,如果能成為真正的盟友,將是我們對抗陸明遠的巨大助力。最後……獸譜的感應雖然指向兩個方向,但指向犰狳這邊的共鳴,似乎……帶著一種緊迫的悲鳴。”
淩玥點了點頭,支援楚言的決定:“冇錯,拯救一個瀕危的古老存在,符合平衡之道。而且,我直覺感到,千機閣的異常,或許與這犰狳的困境也有關聯。”
雲鳶也表示同意:“聽風耳雖然受限,但那個方向傳來的‘哀鳴’確實更清晰。走吧,抓緊時間!”
統一了意見,四人立刻轉向,朝著石猛感應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潛入那片能量更加狂暴、色彩更加混亂的霧靄區域。
越是靠近,石猛的反應就越強烈。他體內的力量如同煮沸的開水,皮膚下的岩石紋路不受控製地浮現又隱去,呼吸也變得粗重。鐵頭緊緊貼著他,不斷傳遞過來安撫和支撐的意念。
周圍的景象越發駭人。地麵佈滿了巨大的、彷彿被巨力撕裂的溝壑,一些散發著惡臭的、粘稠的暗紫色能量如同瀝青般從地底滲出,腐蝕著一切。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焦土和一種……類似於“蝕心樁”的、但更加原始暴戾的扭曲氣息。
“是‘蝕心符’的力量!而且非常強大、非常古老!像是……源頭之一?!”淩玥感知著周圍的環境,臉色驟變,“難道陸明遠不僅在用蝕心符製造狂獸,他還在試圖……汙染或者控製這些古老的異獸?!”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不寒而栗。
終於,在穿過一片由扭曲金屬和發光水晶構成的、如同怪獸骸骨般的石林後,眼前的景象讓四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一個巨大無比的天坑,出現在他們麵前。
天坑深不見底,其中湧動著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能量漩渦,散發出強烈的侵蝕與痛苦波動。而在天坑的中央,一塊如同小山般巨大的、佈滿玄奧天然紋路的**暗黃色晶石**,正被無數條從坑壁延伸出來的、由暗紅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鎖鏈**死死纏繞、捆綁!
那晶石內部,隱約可見一個蜷縮著的、如同穿山甲與巨龜結合體的龐大生物輪廓——正是**磐石犰狳**!它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沉眠,或者說……禁錮!它的生命力正被那些暗紅色鎖鏈源源不斷地抽取,注入下方那深不見底的天坑漩渦之中!整個天坑,就像一個巨大的、邪惡的祭壇!
而在天坑的邊緣,赫然矗立著幾個造型更加複雜、體積更大的**蝕心樁**!它們如同忠誠的衛士,不斷強化著那些能量鎖鏈!
“他們……他們在抽取犰狳的本源力量!”石猛目眥欲裂,感受到那同源力量的哀鳴與流逝,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心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
他體內的力量,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吼——!”
石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全身皮膚徹底化為堅硬的岩石,體型都膨脹了一圈!恐怖的力量波動以他為中心炸開,將周圍的碎石都震成了齏粉!
鐵頭髮出一聲悲鳴,被這股失控的力量強行彈出附體狀態,摔在一旁。
“石猛!冷靜!”楚言和淩玥同時驚呼,想要上前壓製。
但此刻的石猛,彷彿隻剩下了本能,他死死盯著天坑中央那塊被禁錮的晶石,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救它!摧毀那些鎖鏈!砸爛那些破柱子!
他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朝著天坑邊緣那些蝕心樁,發起了瘋狂的衝鋒!
而與此同時,天坑對麵陰影中,幾雙閃爍著殘忍和興奮光芒的眼睛,也悄然亮起。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喘息聲,伴隨著金屬爪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緩緩逼近。
陸明遠的“清道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