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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劇院外的陽光依舊帶著一種虛假的明媚,城市如同被抽乾了顏色的畫卷。成功擺脫毒蠍的窺伺,並初步掌握了“情緒同步”技巧的喜悅,在楚言心中尚未持續多久,就被身邊石猛那越來越明顯的煩躁情緒所打斷。
返回臨時落腳點——一個由蘇九兒找到的、位於舊城區錯綜複雜小巷深處的廢棄報刊亭(經過簡單改造和符籙遮蔽)——的路上,石猛一直沉默著,眉頭擰成了疙瘩,時不時用力捶打一下自己的胳膊,發出沉悶的聲響。就連平時跟他最親近的鐵頭,似乎也有些懨懨的,不像往常那樣活潑地蹭他,隻是安靜地跟在他腳邊,偶爾發出低沉的、帶著點不適的嗚咽。
“猛子,你怎麼了?”楚言忍不住開口問道,“從劇院出來你就有點不對勁。”
石猛煩躁地抓了抓他那板寸頭,甕聲甕氣地說:“冇啥,就是覺得……不得勁!”
淩玥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仔細打量了他和鐵頭一番,秀眉微蹙:“你的氣息有些紊亂,鐵頭也是。能量波動比平時活躍,但……不夠凝練,有點外溢的感覺。”
蘇九兒靠在報刊亭那鏽跡斑斑的鐵皮門上,瞥了一眼石猛和鐵頭,語氣帶著一絲瞭然:“石頭腦袋,你是不是覺得,最近力量漲得有點快,但控製起來反而更費勁了?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地感到憋悶,想砸點什麼東西?”
石猛猛地抬起頭,一臉驚訝:“蘇老闆,你咋知道?!就是這樣!我感覺現在一拳能打穿以前三堵牆,但想在不弄碎豆腐……不是,是想在不弄壞東西的情況下用點巧勁,反而比以前還難!心裡也老是窩著一股火,看啥都不順眼!”
他越說越激動,身上那灰白色的石化光澤不受控製地閃爍起來,腳下的水泥地都被他無意識散逸的力量震出了細密的裂紋。鐵頭也似乎受到了影響,低吼一聲,體表的骨甲發出輕微的“哢哢”聲,土黃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楚言立刻運轉“鏡心通明”,仔細觀察石猛和鐵頭。在他的感知中,石猛與鐵頭之間那原本堅實厚重的土黃色靈契鏈接,此刻卻像是**被強行充氣膨脹**了一般,光芒刺眼,能量流動急促而混亂,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大量的能量在石猛體內和鐵頭周身無序地衝撞、外溢,這正是導致他控製力下降和情緒煩躁的根源!
“是靈契能量過載,而且是不穩定的過載。”蘇九兒給出了診斷,“你和這大穿山甲是天然靈契,鏈接極深,成長也快。但成長太快,就像小孩子長個子太快容易缺鈣一樣,你們的‘掌控力’這個‘鈣’冇跟上‘力量’這個‘個子’的增長速度。加上最近外界能量惰化,‘源鑰’(她看了一眼楚言)帶來的潛在壓力,還有接連戰鬥的刺激,導致你們的力量像野草一樣瘋長,卻缺乏梳理和夯實。”
她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你,石頭腦袋。你性子直,習慣用蠻力,潛意識裡可能也在渴望更強的力量去保護同伴,這種執念進一步加劇了能量的躁動。再這樣下去,彆說精細控製,搞不好哪天力量徹底失控,第一個傷到的就是你身邊的人,或者把你自個兒撐爆。”
蘇九兒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有些上頭的石猛。他想起剛纔在劇院,自己差點因為急躁而壞了楚言的好事,又想到如果力量失控可能傷到淩玥、陳雪甚至楚言……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那股無名火瞬間被後怕取代。
“那……那咋整啊蘇老闆?”石猛有些慌了,“我可不能失控!我答應過要保護大家的!”
鐵頭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慮,用大腦袋蹭了蹭他的腿,發出安慰般的低鳴,但它自身能量的不穩定,讓這安慰顯得有些無力。
楚言看著焦急的石猛和躁動的鐵頭,心中也是擔憂。他嘗試著像安撫墨影和泡泡那樣,將自己的平和意念通過“鏡心通明”傳遞過去,但效果甚微。石猛和鐵頭之間的能量鏈接太過龐大和狂暴,他那點安撫如同杯水車薪。
“辦法嘛,倒也不是冇有。”蘇九兒慢悠悠地說道,吊足了胃口,“既然控製力跟不上,那就**主動去適應和引導這股暴漲的力量**。光靠‘豆腐刻字’那種靜態訓練已經不夠了,你需要**動態的、高壓環境下的極限控製訓練**。”
“動態?高壓?極限控製?”石猛一臉茫然,“怎麼練?去找個瀑布底下打坐?還是去火山口蹦迪?”
蘇九兒被他這清奇的腦迴路逗笑了,隨即又板起臉:“冇那麼誇張。我記得燕子塢的‘演武區’,有個老傢夥開了一家‘千鈞屋’,專門給你們這種力量型選手做‘壓力調試’。就是價格不菲。”
“千鈞屋?”石猛眼睛一亮,“聽起來就帶勁!多少錢?咱們現在就去!”
“急什麼?”蘇九兒白了他一眼,“去之前,你得先明白訓練的核心——**不是發泄,是掌控**。你要在承受巨大外部壓力的情況下,學會將體內躁動的力量如同呼吸般收放自如,引導它與鐵頭的力量形成穩定的循環,而不是互相沖撞。這過程可比刻豆腐痛苦多了,搞不好會受傷。”
“受傷怕個球!”石猛一拍胸脯,灰白光澤又是一陣不穩,“隻要能控製住這身力氣,不拖大家後腿,再疼老子也忍了!”
看著石猛那雖然急躁卻無比堅定的眼神,楚言和淩玥都感到一絲動容。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漢子,對團隊的責任感比誰都重。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蘇九兒站起身,“正好我也要去集市辦點事。走吧,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叫‘花錢買罪受’。”
決定了下一步行動,眾人便再次動身,準備返回燕子塢。石猛摩拳擦掌,既有對“千鈞屋”的好奇,也有對解決自身問題的迫切。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報刊亭,拐入一條狹窄巷道時,楚言的“鏡心通明”突然捕捉到巷道儘頭,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冰冷惡意**的能量波動一閃而逝!同時,他肩頭的泡泡傳來一陣細微的恐懼顫抖,口袋裡的墨影也瞬間繃緊了身體,發出無聲的警告。
不是毒蠍那熟悉的腥臭氣息,而是另一種……**更加陰冷、如同毒蛇潛伏**的感覺!
“有埋伏!”楚言猛地停下腳步,低喝道。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巷道兩側斑駁的牆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陰影如同活物般扭動起來!數條**由純粹陰影構成、頂端閃爍著幽藍寒光的觸手**,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射向隊伍中的楚言和淩玥!
新的敵人?!在這霧散之後的城市陰影裡,除了陸明遠和毒蠍,竟然還有彆的勢力在盯著他們?!
石猛的煩惱尚未解決,新的危機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