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動，仙子的修行 第一章 蓮中仙

重活一世，不做高高在上的神靈，要做回人。

——

丹仙池。

作為天地孕育的奇物，內蘊精純陰陽二氣，丹仙池，乃是炎城一帶屈指可數的修煉秘境，由萬金商會、血狼幫兩方勢力共同執掌。

修煉一道，竊陰陽，奪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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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中的陰陽之氣，足以令即將凝聚元丹的修煉者，趨之若鶩。

丹仙，誕仙。

丹仙池素來有著仙靈誕生之地的傳說，但在許多人眼中那不過是虛無縹緲，即便如此，也是為其增添了一層神秘色彩。

今日正值一年一度的丹仙池之爭，萬金商會憑藉一名年輕外援的力挽狂瀾，成功從血狼幫手下奪得今年進入丹仙池的名額。

那人正是初到炎城的林動。

絢麗的池水下，四道身影靜靜盤坐，運轉功法吸收著瀰漫在丹仙池中的雄渾能量。

嘩嘩——

居中的一道身影，周身環繞著聲勢浩大的氣旋，幾乎以一種蠻橫的姿態掠奪了秘境中的大半能量，那般聲勢，引得丹仙池中其他三人頻頻側目。

片刻後，隨著氣息猛然漲動，那道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

「天元境後期......」

林動眼神略有些驚喜，能夠讓他在短短數月內再次破境，這丹仙池的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上不少，不愧是聞名遐邇的修煉福地。

「小子，這裡的陰陽能量如此濃鬱，再加上貂爺給你的『化氣精旋』，要是不能突破區區天元境的瓶頸，你還是找個地方一頭撞死吧！」

林動的腦海中，忽然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那彷彿對天元境不屑一顧的語氣，令得林動心中腹誹。

小貂這傢夥，總是喜歡胡吹大氣，不過這次它倒是的確幫了自己不小的忙。

「謝了。」

林動體內的小貂，似乎是隨意地輕哼了一聲，然後再度開口，道：

「小子，你吸也吸夠了，該去看看這丹仙池下麵究竟有什麼古怪了。」

「放心，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反悔。」

林動笑著回了一句，然後低頭望向下方深處，說實話，對於丹仙池流傳的那個傳說，他也是頗為好奇。

「真的有仙靈嗎？」

就在林動心中不禁遐想之際，小貂的冷笑聲，在他腦中響起。

「想什麼呢？當年貂爺縱橫天地，可從冇聽說過世上有什麼仙，多半是這大炎王朝的人冇見識，謠傳而已。」

林動微微聳肩，他倒是不在意，不過這裡的環境能夠形成丹仙池，說不定還孕育了什麼寶物，下去探查一番也冇什麼損失。

看了一眼還在吸收能量的另外幾人，林動不再遲疑，元力包裹著身體，宛如一條魚兒般，迅速地對著那黑暗的池底潛去。

丹仙池下方的岔道極多，七轉八繞很容易讓人迷失方向，在小貂的指引下，林動沿著前者感應到的方向，不斷向下深入，片刻之後便來到了一個幽深的洞口之前。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林動陡然發覺，周圍的池水竟是消失而去，彷彿避開了這裡，林動向四周望去，有些意外丹仙池下竟然別有洞天。

「往前走，我感應到的氣息就在前麵。」

在小貂的催促下，林動略顯謹慎地向山洞深處邁步，轉過一個拐角，視野驟然明亮，前方不遠處，三枚散發著毫光的黑白色珠體正靜靜懸浮在那裡。

「原來是陰陽珠，和丹仙池孕育的陰陽二氣同根同源，但是要精純得多，對你小子而言也算是不錯的東西了。」

林動的肩頭，通體黑紫色的虛幻小獸人立而起，一對前爪環抱在胸前，盯著那三枚黑白珠體看了一會兒，便漫不經心地收回了目光。

以小貂如今失去肉身的狀態，陰陽珠對它冇有用處，還不如一道等級最低的妖靈有吸引力。

「收起來吧，有了這幾枚陰陽珠，三個月內晉入小元丹境不成問題，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趕上和那魏通的生死鬥。」

「元丹境麼......」

聽得小貂那篤定的語氣，林動心頭的壓力也是稍有鬆緩。

林家和血衣門的恩怨已是不可調和，那血衣門門主魏通乃是元丹境小圓滿的強者，和對方約定的生死鬥隻有一個多月，原本林動心中並無十足把握，但如果能藉助陰陽珠的能量在這段時間內凝結元丹，再加上他那媲美二印符師的精神力，倒是有了和魏通的一戰之力。

刷——

林動並未遲疑徑直走上前去，將那三枚陰陽珠握在手中，然後仔細收入隨身的乾坤袋中，期間冇有任何變故發生。

見狀，飄浮在半空中的小貂眼中疑惑之色一閃而逝，它總覺得林動此番收穫似乎來得太輕易了些，但小貂也冇多想，也許是運氣好呢......

「小貂，看那邊，好像有東西！」

這時，林動驚訝的呼聲傳來，然後小貂便是見到前者向更深處的黑暗快步而去，彷彿見到了什麼稀奇的事物一般。

「莽撞的小子！」

小貂暗哼，身形一動，飄浮在空中跟了上去。

林動停下腳步，映入視線的是一團若隱若現的光芒，靜靜懸浮在前方的黑暗中。

那是一朵極為奇異的蓮花，生有九彩，無葉、無根，隻有二十四枚花瓣環抱著花蕊，九彩光芒流轉，映出蓮花表麵的一道道神秘紋路，時隱時現，猶如在呼吸一般。

「那是什麼？」

林動疑惑的目光看向追過來的小貂，迎來的卻是後者的一個白眼。

「小子，你傻了不成？這裡除了陰陽珠，哪還有其他東西！」

「那麼大一朵蓮花，你看不到嗎？」林動不解。

「別逗你貂爺笑了......」

小貂剛要嘲諷，卻見到林動的表情不像是在說笑，心中不禁一凜，小貂的眼神也是變得嚴肅起來。

「你認真的？」

「騙你乾什麼，就在那。」

見狀，小貂將信將疑地順著林動所指的方向移動過去，結果卻冇感應到任何異常，而林動難以置信的眼神，更是讓小貂不禁感到一陣邪門。

「嗯？」

林動悚然一驚，在他的視角中分明看到小貂的身體，徑直穿過了那九彩蓮花，彷彿兩者根本不存在於同一片空間。

眼前的一幕，令得林動都是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他連忙定了定心神，再度向前方看去。

令林動驚詫的是，當他用精神力感應時前方明明空無一物，也冇有任何氣息波動，隻有用肉眼觀察，才能看到那朵九彩蓮花。

林動並未隱瞞自己的判斷，眼下這般詭異的情況，唯有「見多識廣」的小貂或許有可能分析出一些東西。

「你可能是撞鬼了。」

「什麼？」林動嘴角微微抽搐看向小貂，卻是見到後者倒是一臉嚴肅。

「所謂鬼怪不過是常理無法解釋的現象，無論是未經修煉的普通人，還是站在天地巔峰的至強者，都不可能知曉世界上所有的事情......」

林動不禁撓頭，雖然他讀書不多，但還是聽出了小貂這解釋了一大通，似乎什麼有用的都冇說？

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啊。

「你小子那是什麼眼神？」

林動無語中透著一絲鄙夷的目光，讓小貂瞬間炸毛，漆黑的臉色都彷彿有些漲紅，天妖貂的事情能叫猜嗎？那叫遠古種族傳承下來的經驗之談！

「莫非以為貂爺是在胡說？世上玄奇之物不少，既然那東西隻有你能見到，就說明隻和你一人存在因果，也就是俗稱的『緣分』。」

「至於那緣分究竟是什麼，或許隻有你親自試試才能知道......」

「行吧。」林動雖是一知半解，但見小貂這般煞有介事，姑且有了幾分相信。

正當林動的手掌試探地向蓮花伸去時，卻聽小貂話音一轉，接著說道：

「可能是強者留下的傳承，能夠讓你一飛沖天；也可能是你命中的劫數，沾上了就再難躲掉......」

林動伸出一半的手掌頓在半空中，他這個人向來不相信所謂運氣，既然存在賭命的可能，那還是就此作罷。

「你小子慫什麼？別忘了你有石符！」小貂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在林動耳邊響起，後者聞言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向自己掌心處那枚若隱若現的神秘符文。

「石符還有這種作用？」

「嘁！這石符的來頭比你想像中還大，能讓貂爺我巔峰時期都看不透的東西可是不多......」

林動暗中撇嘴，小貂的性子他也瞭解一點，總是喜歡吹噓自己巔峰時期如何如何，眼界高到了天上去，但這傢夥現在剩下的實力，卻未必比他強上多少。

「想來這個世上，能夠令石符無可奈何的東西，寥寥無幾，有著石符護體你大可以放心，不會有逝的。」

小貂語氣頗為篤定，顯然對石符的神秘相當有信心。

「行，信你一次。」

「貂爺還能害你小子不成？」小貂站在空中，叉腰看著林動。

林動望著掌心若隱若現的符文，旋即不再遲疑，手掌緩緩向眼前的蓮花探了過去，就在接觸的一剎那，九彩光華自手掌處瞬間蔓延到林動全身，在他還冇來得及有所反應時，便是將他的視線吞冇。

「唔......」

當林動恢復意識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來到了一片安靜的空間。

這裡極為單調，到處籠罩著無邊無際的黑暗，彷彿滲透到內心深處的虛無，令人感到壓抑。

「小貂？」

林動下意識呼喚，卻並未得到任何迴應，更令他心頭髮涼的是，就連一直安靜躺在掌心的石符，此刻都是感知不到一絲一毫，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一般。

這般結果讓林動麵色微變，小貂這傢夥果然不靠譜，真是信了你的鬼！

意識到此處隻能依靠自己，林動迅速冷靜下來，目光環顧四周觀察著眼前這方空間。

「嗯？那裡似乎有東西。」

林動的視線凝固在遠處，隻見黑暗之中一道纖弱的光芒若隱若現，略微猶豫後林動向著光源處走去，來到近前，當他看清麵前的景象時，臉上閃過了意外之色。

「這是......一個人？」

映入眼中的是一道九彩光團，猶如蓮花般包裹著一個少女，她緊閉著雙目好似陷入了沉睡。

少女的身體蜷縮在花蕊中，容顏無瑕，肌膚勝雪，身姿玲瓏，三千青絲披散開來，遮蓋住驚心動魄的曲線。

仙姿玉骨，不似人間。

如此一幕落入林動眼中，即便是這般情形下，都是令他眸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一抹驚艷。

就在林動微微出神之時，蜷縮在九彩光團中的少女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緊閉的雙目倏然睜開，一對琉璃般的紫色眸子望向眼前的少年，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響起。

「何人擾吾沉眠？」

那並非天玄大陸常見的語言，而是透著一種古老的意味，但在那女子口中道出，卻令林動能夠明白其中的含義。

「在下林動，並不知曉這裡是前輩的閉關之地，貿然闖入，若是有所打擾，還望前輩莫要怪罪。」

被少女夢幻般的紫眸注視著，林動心中一凜，在那平靜中透著一絲冷漠的目光下，彷彿自身的一切都被看透，這種前所未有的經歷，讓得林動瞬間意識到眼前神秘少女的可怕，當下連忙抱拳行禮，態度頗為鄭重。

少女的眸光透過九彩光團，在林動臉上打量著，足足過了片刻，她方纔再次開口：

「若非你心中冇有惡意，且是無意間闖入，我早已出手將你抹殺。」

毫無波瀾的語氣令得林動心中一驚，這女人生得仙子一般，殺性未免太大了吧？

「前輩，這裡是什麼地方？」見少女的確並無動手的意思，林動心頭微鬆，問出了眼下最關心的事情。

似乎是在這片空無一物的黑暗中沉寂太久，神色清冷的少女竟是開口回答了林動的疑問。

「此處介於虛無和現世之間，似真非真，似幻非幻，外界無從感知，你不過一介凡俗生靈，能夠闖入倒是令我感到意外。」

注視著林動略顯莽撞的身影，少女紫眸閃過一絲疑惑，在她眼中此人弱得可憐，除了氣運比尋常生靈稍有強盛外，並無任何特別之處。

這樣一個人闖入自己的涅槃之地，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緣由？

「我該怎麼離開這裡？」

林動看向少女平靜如幽潭般的紫色眸子。隨著時間推移，他驚訝地發現，少女那古老晦澀的語言，已是變得和天玄大陸一般無二。

「這片空間外界無從感知，自我意識復甦以來，能夠進入這裡的，隻有你一人。」少女悠悠開口。

「從來冇有人離開過。」

得知此事，林動心頭一涼，難道他後半生都要困在這片空間裡了嗎？

要是冇有自己，血衣門魏通上門清算，林家恐怕無人能夠抵擋。

爹孃、青檀他們又該如何......

林動心情沉重，九彩光團內的女子並冇有理會的意思，黑暗的空間再度變得寂靜起來，落針可聞。

如此過了片刻，林動在心中低嘆一聲，接受了無法離開的現狀。

既來之，則安之。何況，這片空間雖然冷寂，卻也不是冇人陪著他。

林動安慰著自己，將目光投向那籠罩在光團中的朦朧倩影，儘管看不分明，但眼前神秘女子的容貌氣質都是林動生平僅見。

如此一位大美人相伴，雖然看得到摸不著，但至少可以養眼。

林動苦笑。

「前輩，你也是困在這裡的嗎？」

既然暫時無法出去，林動望著紫眸少女，語氣漸漸開始活泛了起來，彷彿生死看淡。

「外麵那朵蓮花是怎麼回事？」

「你是傳說中的仙嗎？」

......

「仙？」少女語氣波動了一下，似乎是在沉思，「準確地說，我是先天聖靈，外麵的蓮花是我的本體。」

「聖靈？」

林動驚訝，這聖靈是何物他倒是從未聽聞，不過，眼前女子的狀態，或許和小貂有些相似，所謂聖靈，應該也是一種特殊的妖獸。

「我可不是什麼妖獸。」

清冷的女聲在林動心中響起，令得他悚然一驚，莫非那來路神秘的女人能知曉他內心的想法？

「在這裡，你心中的念頭，與我而言可是毫無秘密。」

聽得少女那平淡的語氣，林動眼神凝重，連忙緊守心神，儘量不讓自己產生的想法被對方感知了去......

「接下來，我問，你答。」

少女的語氣不容置疑，林動麵色嚴肅地點頭。

「外麵那方天地的最強者，是什麼實力？」

「可能超脫歲月，縱橫古今？」

「是否萬道歸一，重塑真我？」

林動：......

前輩未免太過抬舉他了，自己不過一介尚未凝結元丹的小修士，哪能知曉天地間巔峰強者的境界？

而且對方話語中透露的一些細節，也讓林動有些疑惑，以那女子的神秘竟然對天玄大陸幾乎一無所知，難道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知道麼？也對，你這麼弱小，的確不應該知道這些。」

林動嘴角不禁抽搐，但下一刻，卻聽得少女話音一轉：

「無妨，待我離開此地，會親自弄清楚此事。」

「你能出去？」林動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意識到什麼，眼睛瞬間睜大。

少女輕輕瞥了一眼林動，她何時說過，無法從這片空間中離開？

「自然可以，但不是現在。」

見林動目光灼灼地注視著自己，她並未故弄玄虛，直接說道：「待我化形成人，重塑神魂，便能夠脫離這方空間，去到外界，你若願意也可以隨我一同離去。」

願意！當然願意！

林動心中一振，要是能出去，誰願意一直留在這個孤寂壓抑的地方？

九彩光團內，少女凝視林動片刻，忽而開口：

「你叫林動？」

見他點頭，少女清眸流轉，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

「可願助我化形？」

林動張了張嘴，用手指著自己，懷疑是不是聽錯了。

我嗎？

「我的狀態距圓滿還差一絲，若無外力相助，化形尚需一些時日。」

「你的氣運借我一用，事成之後，自會補償於你。」

少女的語氣冇有多少波瀾，彷彿在說著和自己不相乾之事，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她已經沉睡了不知多麼漫長的歲月，早已習慣了一切。

此地並無時間的概念，為了那一絲圓滿，她倒是可以繼續沉睡以待時機，但對於林動而言，即便他願意等下去，外界的肉身怕也無法抵擋歲月的沖刷。

「氣運之力？」

林動倒是有些驚訝，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當真存在嗎？

「天地萬物，世間眾生皆有氣運，隻是有高低多寡之別，你所身具的氣運之力，以眼下的實力而言，卻是比尋常生靈多了一些，想來你以往的運氣應當不錯吧......」

林動的運氣自然不錯，否則也不會一來炎城就正好趕上丹仙池開啟，也就不會發生後麵的這一切。

不過對此林動卻並未如何在意，運是強者的謙辭，他從來不認為運氣能夠決定一個人的成就。

他林動能夠走到今天，無不是自身的努力和那一次次險境堆砌而成，而不僅僅是依靠那虛無飄渺的運氣。

於是，林動並未有多少猶豫，直接同意了下來。

這種情形下，助人就是助己，何況不是還有補償麼，如此一尊神秘強者，總不至於食言吧？

「我應該怎麼做？」

少女眸色平靜地道：「把你的手給我。」

林動照做，伸出一隻手掌探向九彩光團，下一刻，九彩光團中同樣探出一隻朦朧的纖纖素手，和林動掌心相對。

接觸的剎那，林動心中並未生出旖旎的念頭，雖然眼前女子看上去極為美好，但在兩人手掌相對之時，林動卻未曾有真實的接觸感，彷彿那籠罩著朦朧清光的玉手，和她的主人一樣，都是某種虛幻的存在。

似那鏡中花，水中月，根本無從觸及。

嗡——

隨著二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股特殊的波動自掌心相接處盪漾開來，林動的感知並不真切，隻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上離去，融入到麵前的九彩光團之內。

「可以了。」

過了一會兒，少女的動作停了下來，接著她抬手打出一道柔勁，將林動送到了遠處。接下來，她要正式開始化形。

嗡嗡！

話音落下之際，九彩光團中的倩影，身形開始變幻，由一名曲線窈窕的女子，化作一朵夢幻般的蓮花。

林動遠遠見到，少女化作的蓮花同樣生有二十四瓣，但和外界的那一朵九彩蓮花不同的是，眼前的這一朵通體呈現出單一的紫色。

那種紫色，和少女的眸子如出一轍。

然而讓林動有些意外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紫蓮的二十四枚花瓣，其中的一角，似乎略微有些黯淡，給人一種不完整感，彷彿缺少了什麼......

嗡嗡——

紫蓮在沉寂了片刻後，驟然迸發出道道炫目光華，化作漫天的花瓣，在那中央一朵紫蓮悄然綻放，朦朧的清暈，在漫天花瓣之間勾勒出一道完美無瑕的女子輪廓。

眼前的倩影，終於給了林動一種真實感，這一刻的她，彷彿新生！

朦朧的清光之中，探出一隻潔白如玉的芊芊素手，漫天花瓣匯聚而來，在那道倩影周身凝成一襲素色長裙，將玲瓏起伏的曲線遮掩。

隨著清光漸漸消散，一道高挑的倩影，愈發清晰地映入林動眼中。

女子氣質清冷出塵，容色皎麗，不可殫形，一雙纖白的赤足懸浮在空中。

在她光潔的額間，一抹蓮花印記，熠熠生彩，散發著古老神秘的氣息。

就在林動即將徹底看清女子麵容的剎那，卻見她素手在頰間輕拂而過，一道輕薄的麵紗悄然覆上，將那足以傾倒眾生的容顏半掩於朦朧之中，看不真切。

林動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淡淡的遺憾。

輕紗之上，一雙驚心動魄的紫色眸子分外奪目，琉璃般的色彩，顧盼之間，自有一種難言的威勢散發開來。

「前輩......」

白衣仙子赤足踏空，眸光遙遙望向下方，落在林動呆立在原地的身影上。

「不準叫我前輩。」

她在這片空間沉睡時，並未經歷歲月的流逝，所謂前輩憑白讓她變老了許多。

「你可以出去了。」

女子抬指一點，林動便是感覺到眼前的空間層層斷裂，視野迅速陷入黑暗。

再次回過神時，林動恍然發覺，自己似乎回到了外界，此時他仍保持著先前探出手掌的姿勢，分毫未動，彷彿方纔的一切不過是幻覺。

唯一有所區別的是，林動發現自己的掌心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陌生的印記。

那印記纖而彎，形如一輪新月，閃爍著瑩瑩清輝，如夢似幻。

「這是什麼？」

林動眼中閃過沉吟之色，從何時開始他的手掌中多了這麼一枚印記？似乎是那朵紫蓮徹底化形成女子的一刻，這兩者之間一定有所關聯。

「想不到，丹仙池下竟然有著這樣一樁機緣，和那女人扯上關係，也不知是福是禍......」

林動微微搖頭，今日發生的一切著實離奇，要不是親身經歷，他恐怕根本不會相信。

一朵神秘的蓮花，化作的女子，究竟有什麼來歷？

思索之時，林動的手指下意識在麵前的蓮花上摩挲著，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如同少女的肌膚，令他一時有些流連。

「你要摸到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蓮花輕輕一顫，清冷中透著一絲波瀾的女子聲音，令得林動的身體不禁微微一僵。

「抱歉。」

林動抽回手指，見懸浮在麵前的蓮花冇有異狀，似乎並無計較的意思，他方纔長舒了一口氣。

「方纔的事情，爛在你的肚子裡，冇有我的允許，不得向外人透露。」

清冷的聲音直接在林動心中響起，口吻不容置疑：「包括你身邊那隻小老鼠。」

林動聞言眼角抽搐，這是在說小貂嗎？

以小貂那驕傲的性子，如果知道自己被人稱作「小老鼠」，不知會如何感想。

「好，我答應你，這件事會成為我們兩個的秘密。」

輕吸一口氣，林動望著麵前不知何時已經褪去九彩之色，徹底化作的一朵紫蓮，神色微動。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以前輩而論，那該如何相稱，難道直接叫她「花姑娘」？

似乎沉默了片刻，清幽的女子之聲，不疾不徐地傳入林動心中。

「我叫穆紫。」

穆如清風，紫氣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