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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晚上九點三十分。
節目播出已經過半。
導播室裡，總導演張建死死盯著資料監控器。
收視率曲線穩穩停在4.2%的恐怖高位，不僅沒有下滑，反而還在極其緩慢、卻又極其堅韌地往上攀升。
這個資料，已經不是綜藝節目的範疇了。
這是現象級社會事件的熱度！
……
天皇娛樂，總裁辦。
江建華沖著電話那頭的公關總監瘋狂咆哮。
“水軍呢？我養你們是吃乾飯的嗎？！馬上帶節奏！咬死他嘩眾取寵！說他根本不懂西遊，不懂什麼是抗爭精神！”
幾分鐘內。
江建華砸下重金雇來的數萬個職業水軍賬號，像蝗蟲一樣湧入星芒視訊的直播間。
原本滿屏都是“牛逼”、“聽得頭皮發麻”的正常彈幕。
突然被大量整齊劃一、極其刺眼的惡意評論強行覆蓋。
【林淵就是個隻會講職場段子的庸才！】
【解構名著？你這也配叫解讀？齊天大聖是戰神，是抗爭的代表，被你講成了窩囊的職場社畜！】
【嘩眾取寵！你根本不懂老先生寫齊天大聖的真正精神內涵！】
【強行用職場套古典，把英雄寫成奴才，庸俗至極！林淵滾下台！】
【你林淵區區一個編劇，你怎麼可能懂《西遊記》】
水軍的攻勢極其兇猛。
甚至引得不少不明真相的原著粉也開始跟著動搖。
畢竟，在讀者心裡，孫悟空是無所不能的超級英雄，林淵的職場解讀太過殘酷，確實刺痛了很多人心裡的英雄夢。
演播大廳。
台上的主持人看著提詞器上實時滾動的負麵彈幕，臉色有點發白。
這種資本控評的手段太明顯了。
兩位老教授也看到了台下導播給出的提示。
左邊的趙教授咳嗽兩聲，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他終於找到了反擊的切入點。
“林總編剛才的職場論，確實角度新穎，語出驚人。”
趙教授推了推老花鏡，語氣嚴肅起來，
“但網上有些年輕觀眾覺得，你這種極度現實的解讀，完全消解了大聖身上的英雄主義色彩。”
“如果取經隻是一場高層博弈的交易，如果孫悟空最後成了體製內的打工人。那他當年大鬧天宮、反抗天庭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你把一個神話戰神講成了向現實妥協的庸才，這是不是太悲觀、太犬儒了？”
趙教授的這番質問，極其犀利。
直接切中了問題的核心。
現場的五百名觀眾安靜下來。
所有人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坐在太師椅上的林淵。
這確實是痛點。
如果齊天大聖隻是個懂得察言觀色、遇到有背景的妖怪就去天上搬救兵的滑頭，那他還值得全網為他哭泣嗎？
林淵坐在太師椅上。
他沒急著反駁。
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然後。
他轉頭看嚮導播台的方向，擡起手，打了個手勢。
“把場燈關了。”
導播室裡，張建猛地站起來。
台本上根本沒這一出！
但他咬了咬牙，直接對著對講機大吼：“聽他的！全場燈光關閉！隻留一束主追光！”
“啪嗒。”
演播大廳的主光源瞬間熄滅。
原本明亮寬敞的演播室，陷入了一片極度的黑暗。
隻剩下一束極冷、極亮的白色追光，從頭頂直直地打下來，籠罩在林淵的身上。
整個現場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林淵拿起紅木長桌上的麥克風。
他沒有看旁邊那兩位正襟危坐的老教授。
他直直地盯著正前方的主攝像機鏡頭。
“有人說，我把齊天大聖講成了一個窩囊的社畜。”
“有人說，我不懂他身上的抗爭精神。”
林淵握緊了手裡的麥克風。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剛才解構職場時那種慢條斯理、甚至帶著點戲謔的語調。
一種極其狂放、甚至帶著撕裂感的沙啞嗓音，在空曠黑暗的演播廳裡炸響。
“你們以為，真正的抗爭，是每天提著金箍棒喊打喊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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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
“真正的抗爭，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他在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渴了喝銅汁，餓了吃鐵丸。”
“他知道天庭的強大，他知道佛法的無邊。”
“你們覺得他妥協了？覺得他遇到妖怪去搬救兵是世故了？”
“不。他隻是看透了這個虛偽的世界。”
“真正的悲劇，不是英雄的戰死，而是把最嚮往自由的靈魂，強行塞進體製的軀殼裡！”
“哪怕戴上了緊箍咒，哪怕被封為鬥戰勝佛……”
“他的心裡，永遠藏著那隻桀驁不馴的妖猴！”
林淵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他一步邁出紅木桌。
紅藍相間的冷光打在他的側臉上。
他猛地擡起頭，眼神中迸發出一種踏碎淩霄的無敵狂氣！
他用盡胸腔裡所有的力氣，對著全場，對著全網三千萬觀眾。
吼出了那段震碎靈魂的絕唱！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
“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
“要這眾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諸佛，都煙消雲散！！！”
萬鈞雷霆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三十四個字。
字字泣血。
字字誅心。
演播大廳，死寂。
針落可聞。
趙教授渾身劇烈地發抖，嘴唇不停地哆嗦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研究了一輩子古典文學。
但他從來沒有聽過如此張狂、如此大逆不道、卻又如此直擊靈魂的句子！
這是何等的狂氣！
這是何等的悲壯！
這就是孫悟空！
這纔是那個在八卦爐裡煉了七七四十九天、踢翻了老君煉丹爐、一萬三千五百斤金箍棒直指淩霄寶殿的齊天大聖！
……
燕京二環，大平層公寓。
劉天仙穿著睡衣，獃獃地坐在沙發上。
平闆電腦放在腿上，螢幕裡播放著節目的直播畫麵。
當那句“要那諸佛，都煙消雲散”從林淵嘴裡吼出來的瞬間。
劉天仙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懂了。
她終於懂了林淵為什麼把大聖寫成了鬥戰勝佛。
成佛隻是肉體，那隻抗爭的猴子，永遠活在骨子裡！
……
螢幕前。
江建華砸下重金買來的那幾萬個水軍，徹底僵住了。
他們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
那些原本準備好的、用來攻擊林淵“庸才”、“沒文化”的通稿文案，此刻看起來可笑到了極點。
這叫不懂抗爭？
這叫嘩眾取寵？
這四句絕唱一出，誰還敢說自己比林淵更懂《西遊記》？！
直播間的彈幕，經歷了長達十秒鐘的絕對空白。
十秒鐘後。
係統當場崩潰。
無數字元擠爆了視訊網站的伺服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頭皮炸了！我的頭皮徹底炸了！】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這纔是大聖！這纔是我的齊天大聖！】
【哭了！我特麼一個三十歲的大老爺們坐在電腦前嚎啕大哭！】
【燃爆了！林淵封神！這段話直接封神！】
【誰再敢黑林淵不懂西遊，老子順著網線過去砍死他！】
網民徹底陷入了瘋魔。
沒有任何水軍能在這個時候逆流而上。
任何敢於發出雜音的賬號，瞬間就被數以千萬計的狂熱彈幕碾成粉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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