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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用三天，我已經寫好了“這不過是華麗的辭藻堆砌！根本沒有思想核心！”
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突兀地打斷了會議室裡狂熱的搶人氛圍。
原本激動萬分的幾十號人，齊刷刷地轉過頭。
目光匯聚在海歸管培生王浩身上。
此刻的王浩，雙眼赤紅，領帶歪斜。
就在半分鐘前。
當林淵問出那句“五十萬是稅前還是稅後”時。
王浩心裡的嫉妒和屈辱，徹底衝破了理智。
他堂堂常青藤名校海歸！
憑什麼輸給一個連稅率都要當眾問的專科實習生？！
他不服！
“張導！李姐！你們冷靜一點！”
王浩指著白闆上的《洛神賦》，大聲疾呼。
“不可否認，林淵的文筆確實華麗，甚至可以說是辭藻的巔峰！”
“但這隻是一篇徹頭徹尾的‘外貌描寫’！”
會議室安靜下來。
張建皺起眉頭。
王浩以為自己抓住了破綻，語速越來越快：
“《國風華夏》是平台兩個億的S 級重頭戲！上麵要求的是文化輸出，是思想核心！”
“你們仔細看這幾句！什麼‘輕雲蔽月’，什麼‘流風迴雪’！”
“全都是在描寫一個女人的長相有多美，身材有多好！”
“這跟古代那些在青樓裡給花魁寫艷詞的窮酸文人有什麼區別？！”
“放肆！”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喝。
王浩嚇得渾身一哆嗦，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發火的不是張建。
而是那位燕京大學的古典文學泰鬥，陳老教授！
此時的陳教授，滿臉怒容。
他抄起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字典，狠狠砸在會議桌上。
“砰”的一聲巨響！
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麻。
“無知！淺薄！”
老教授氣得鬍子都在發抖，指著王浩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你這點墨水，也敢妄評這篇千古奇文？！”
“你說它沒有思想核心？你說它是青樓艷詞？！”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浩被罵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倒退了兩步。
他結結巴巴地還嘴：
“陳、陳教授……難道我說錯了嗎？通篇不都是在寫長相嗎？”
角落裡。
處於風暴中心的林淵。
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正低著頭，手指在手機的計算器上瘋狂點按。
“偶然所得稅是百分之二十……”
“五十萬扣掉二十……我靠，居然要交十萬的稅！”
“到手隻有四十萬了，心痛啊。”
林淵看著螢幕上的數字，痛心疾首。
至於王浩的挑釁？
不好意思。
拿四十萬的大佬，沒空搭理月薪一萬五的小醜。
但在外人看來。
林淵低頭不語的模樣，簡直是高深莫測到了極點。
完全是不屑反駁！
“你懂個屁！”
陳老教授大步流星走到白闆前。
他枯槁的手指，用力點在第一行的八個字上。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老教授轉過身，目光如炬掃視全場，聲音洪亮如鍾：
“在場的不乏名校中文係的才子。”
“你們真以為，林淵隻是在寫一個凡間女子的美貌嗎？！”
全場屏住呼吸。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老教授。
張建也嚥了一口唾沫，趕緊掏出錄音筆。
老教授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充滿了朝聖般的敬畏：
“錯！大錯特錯！”
“這根本不是在寫人！這是在寫‘道’！”
轟！
眾人腦子裡嗡的一聲。
寫道？！
“你們看這‘驚鴻’與‘遊龍’！”
老教授手指重重敲擊白闆。
“鴻雁在天，屬陽！遊龍入水，屬陰！”
“一生一降，一陰一陽！”
“林淵開篇僅僅八個字，就暗合了《易經》中的陰陽交匯、天地大道！”
“這是一種超脫凡塵的美學！這是將道家哲學完美融入了文字的骨血之中！”
老教授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在大廳裡不斷回蕩：
“再看後麵！”
“‘輕雲蔽月’，‘流風迴雪’！”
“雲、月、風、雪！”
“林淵通篇沒有用一個露骨的字眼去寫肌膚、去寫五官！”
“他用的是天地自然之物，來隱喻東方女性的神韻！”
“以天地為骨，以自然為魂！”
“他不是在寫女人，他是在刻畫整個華夏文明中，天人合一的終極哲學審美！”
臥槽！！
會議室裡，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聽傻了！
陰陽大道？
天人合一？
終極哲學審美？
這就是大佬的世界嗎？！
蘇小小張大了櫻桃小口，獃獃地看著林淵。
美眸中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了。
原來林淵隨便寫出的一段詞，竟然藏著這麼恐怖的文化底蘊！
自己竟然還以為他是在看美女流口水？
我真該死啊！
而此刻。
正對著手機計算器心痛稅款的林淵。
手指猛地一僵。
他隱蔽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啊？
這老頭在說什麼？
陰陽交匯？天人合一？
我就是看神仙姐姐舞劍好看，隨便把曹植的賦抄過來了而已啊！
您這閱讀理解能力，當年高考語文絕對滿分吧！
林淵心裡瘋狂吐槽。
但表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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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擡起頭，眼神深邃，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那模樣，彷彿一切都在不言中。
這個神秘的微笑，落在陳老教授眼裡。
簡直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莫大肯定！
老教授激動得眼眶通紅，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麵如土色的王浩：
“你聽懂了嗎？！”
“這種將東方神話、道家哲學與絕美文字完美融合的曠世奇作，你居然敢說是青樓艷詞？！”
“就憑這篇《洛神賦》，拿到國家文學最高獎項都綽綽有餘！”
“如果這都配不上劉天仙的國風氣質，那整個內娛，乾脆直接關門大吉！”
撲通。
王浩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汗水瞬間濕透了名貴的定製西裝。
他引以為傲的常青藤學歷。
在陳老教授這番核彈級的降維打擊下，被碾得粉碎！
連渣都不剩！
他知道，自己在綜藝部，徹底完了。
“好！好一個天人合一！”
張建猛地拍案而起，激動得滿臉通紅。
困擾了他三個月的終極難題。
迎刃而解！
“這篇《洛神賦》的底蘊，絕對能把劉天仙的團隊徹底砸暈！”
張建興奮地在原地來回踱步。
“李姐！”
“在！”第一製片人李姐大聲應道。
“立刻聯絡劉天仙的經紀人！把這篇《洛神賦》，一字不落地發過去！”
“不！”張建大手一揮，“你親自帶著法務，買最近的航班飛燕京！登門拜訪！”
“告訴她們，這就是我們節目的靈魂！”
“是！”李姐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衝出了會議室。
張建轉過頭。
目光狂熱地看向角落裡的林淵。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塊絕世的無價之寶。
“林淵！”
“五十萬，全部稅後！稅款平台給你補齊！”
“總編劇的合同，馬上讓人事部送過來！”
全場眼紅。
稅後五十萬！
這就財務自由了？！
林淵這小子，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林淵終於笑了。
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謝謝張導。”
“既然沒事了，那我能下班去吃隆江豬腳飯了嗎？”
“去晚了，加不到豬大腸了。”
滿屋子人齊刷刷地翻了個白眼。
都他媽稅後五十萬了！
你還惦記著你的隆江豬腳飯加豬大腸？！
這就是天才的怪癖嗎？
“等等。”
張建突然叫住了林淵。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老辣的審視。
天上不會掉餡餅。
《國風華夏》實在太重要了。
哪怕林淵寫出了《洛神賦》，張建心裡依然有一絲隱憂。
一篇文章，可能是靈光一現。
可能是他翻了什麼孤本古籍偶然背下來的。
但綜藝節目的總編劇，不僅僅需要辭藻。
還需要對不同流派風格的絕對掌控。
《國風華夏》不僅有“仙氣”的舞蹈單元。
更有極其硬核的“武俠江湖”單元！
張建需要試探一下，這個年輕人的才華，到底有沒有深不可測的底線。
如果不試探清楚，他不敢把對接劉天仙這麼恐怖的權力交出去。
“林淵，先別急著吃飯。”
張建重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語氣變得凝重而壓抑。
會議室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洛神賦》極柔、極仙，確實天下無敵。”
張建盯著林淵的眼睛。
“但《國風華夏》裡，有一個核心單元，叫做‘劍嘯江湖’。”
“我們需要一首先導主題曲的歌詞，主打一個豪氣幹雲、笑傲江湖的武俠魂。”
“這幾周，我把業內最頂尖的詞曲人全斃了，因為他們寫的詞，太軟，太俗！”
張建豎起一根手指：
“總編劇的位子，不僅要會寫仙氣，更要會寫俠氣！”
“給你三天時間。”
“寫一首真正的江湖詞出來！”
“隻要寫出來，你這個主編導的位子，徹底坐穩！誰也搶不走！”
此話一出。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聽出了張建的潛台詞。
這是命題作文！
而且是地獄級的命題作文！
剛寫完極柔的賦。
馬上又要寫極剛的武俠詞？
風格跨度這麼大，怎麼可能做到？！
多少文學泰鬥窮極一生，也隻能精通一種風格！
這簡直是強人所難！
剛才還麵如死灰的王浩，眼裡突然又燃起了一絲病態的希望。
三天？
寫武俠神作？
累死你個孫子！他絕對寫不出來！
蘇小小急了：“張導，這不公平……”
張建沒有理會，隻是死死盯著林淵。
“怎麼樣，林淵？敢接嗎？”
為了那穩穩落袋的稅後五十萬。
更為了下班那口熱乎的豬腳飯。
林淵嘆了口氣。
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要三天時間。
也沒有拿筆和紙。
他隻是看著張建，無奈地攤了攤手：
“張導，不用三天。”
“我已經寫好了。”
什麼？！
全場死寂。
張建猛地站了起來。
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你特麼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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