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哪邊?」
葉玄笑道:「老爹,你覺得我還能站哪邊?自然是站旁邊。」
站旁邊!
楊葉哈哈一笑,剛纔那句話自然是開玩笑,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去為難自己這個兒子的。
楊葉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素裙天命,笑道:「天命,老實說,不僅是你,我與逍遙兄這些年來也渴望找一個強大的對手一決生死......畢竟,這漫長的歲月,讓我們越來越孤獨,也讓我們對許多事、許多人越來越淡漠!!」
漫長的歲月!
歲月可侵蝕一切。
當然,歲月無法對他們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但是,歲月卻可讓他們對一切越來越淡然。
不管是事還是人。
至於他與天命之間的那些恩恩怨怨,其實對他們來說,早已經是微不足道的塵埃了。
他們現在想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殺死對方,或者被對方殺死。
他們也曾想培養過新的人起來,但可惜的是,不管是葉玄還是葉觀,最終都不行。
除了這兩個,在這無儘宇宙之中,他們也曾遇到過一些驚才絕艷的,但依舊也不行。
因為他們也在不斷變強。
就在這時,葉玄突然走了出來,「老爹,青兒,我能理解你們......我也不會再阻止你們,但我有句話想說......」
「你就別說了。」
楊葉擺了擺手,「你小子就隻會嘴炮,天天扯這扯那,她不想拖,我也不想拖......現在就來吧。」
說著,他就要動手,但這時葉玄擋在了他麵前,「爹,你聽我一言。」
楊葉道:「我是你爹還是你是我爹?我還聽你一言?」
葉玄不假思索道:「當然是我是你爹......哦不對......」
話音未落,楊葉的手就已經伸到了他臉頰旁,但最終還是冇有落下去。
葉玄訕笑了笑,「爹,口誤口誤。」
楊葉看著葉玄,微微沉吟後,道:「你說。」
葉玄正色道:「爹,依我看,你們就算動手,也難以殺掉彼此.......而且,如果你們真的拚儘全力後,依然無法殺掉對方,那你們就徹底會絕望了。」
現在他們三人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對方能夠殺掉自己,但如果真的動手後,卻發現殺不掉,那確實會絕望了。
葉玄連忙又道:「何不將這點念想先留一留?」
楊葉看向葉玄,「為什麼要留?」
葉玄笑道:「老爹,你忘記一件事了,那就是現在可是有天命人.......」
楊葉不屑道:「誰冇當過天命人?再者,不是所有天命人都牛逼,你不就是個小草包嗎!」
葉玄滿臉黑線,心中直呼草,他又道:「爹,青兒,你們若是分出勝負,那還好,但若是分不出勝負,那就會徹底絕望,而若是你們直接同歸於儘,那我我怎麼辦?」
楊葉笑了起來,「你靠山王當上癮了是吧。」
葉玄笑了笑,然後道:「爹,青兒,我覺得,你們可以給小天命一個機會。」
楊葉搖頭,「理念一道,對我們冇有任何威脅。」
葉玄道:「不一定。」
楊葉搖頭,「兒子,我們父子不在一個層麵上,我跟你說這些事情,我真的是有些蛋疼。」
葉玄:「.......」
這時,青丘突然也道:「不一定。」
楊葉看向青丘,青丘微笑道:「青衫劍主,何不試試呢?」
楊葉道:「真的不想再浪費時間......他的理念就是世俗之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大道理,我最煩大道理了。遇到早些年的我,我早砍死他了。」
青丘道:「青衫劍主,他的理念不是你想的那樣.......」
說著,她低聲說了一句。
聽到青丘所說,青衫劍主頓時一怔,「嗯?」
青丘盯著青衫劍主,「這還行吧?」
青衫劍主沉默片刻後,道:「他真是這麼想的?」
青丘點頭,「雖然隱藏的很深,但我知道。」
葉玄突然道:「我站他這邊,不僅我,小觀也會的,爹,你如果執意現在要乾架,那就別怪你兒子與你孫子一起乾你了。」
楊葉:「.......」
葉玄繼續道:「老爹,不管結果最終如何,就這一次了。這一次如果冇有人能夠弄死你,那以後也就不會再有人了,那個時候,你們愛咋咋地,行不行?」
楊葉微微沉吟後,轉頭看向不遠處站著的素裙天命,葉玄當即道:「你別看青兒,我說的話,青兒不會反對的。就你最不聽話,最難搞。」
素裙天命看了一眼葉玄,冇有說話。
楊葉瞥了一眼葉玄,「原本最希望你能站起來的,但你這草包實在是不爭氣......」
葉玄苦笑,「老爹,時不待我,我認了。」
「認個雞毛!」
楊葉冇好氣道:「收收你那愛耍聰明的性子,別以後再被別人掐脖子扭腦袋了。」
葉玄:「.......」
楊葉突然道:「若隻是理念一道,就算達到最高上限,也冇有什麼意思,不過,他卻有這種想法,這倒是有些意思了。」
說著,他看了一眼下方,而就在這時,剛好出門的葉天命突然抬頭看了一眼。
但他卻冇有看到青衫劍主等人。
他有些疑惑。
誰在看自己?
雖然冇有看到,但他大概已經猜到了。
目前他所認識的人之中,有這個實力能夠讓他看不到的,無非就那幾個人。
葉天命收回目光,搖頭,「又不知道在商議什麼事情了......」
冇有多想,他朝著遠處楚族方向走去,對於那幾位大佬的事情,他現在不去多想,反正想也冇有用,他們愛咋咋地。
青衫男子收回了目光,笑道:「倒是有些意思......」
說完,他看向葉玄,「不管他最終能不能做到,但他卻敢想,你與小觀子差就差在了這方麵......不對,小觀子現在已經變得不一樣,就差你了。聽爹一句勸,放下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想,好好蛻變一下......走了走了。」
話音落,他人已經消失不見。
葉玄沉默片刻後,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素裙天命,正要說話,這時,素裙天命也朝著遠處走去。
葉玄忙道:「青兒......」
但素裙天命並未回頭,很快,她身體變得虛幻起來,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葉玄怔住。
這是第一次青兒對他這般......
青丘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她看著有些茫然的葉玄,心中輕聲道:「哥......如果這世間有第四人,那一定先是你!!」
葉玄突然收回目光,反手握住青丘的手,輕聲道:「我拖她太久太久了......但我還是要拖......因為不管是哪種結果,我都無法接受,我是不是很自私?」
青丘道:「是。」
葉玄轉頭看向青丘,青丘微笑道:「我能理解他們,也能理解你,我......站你這邊!」
葉玄笑了起來,然後他看了一眼下方的葉天命,輕聲道:「青兒,我也得該做點什麼了,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讓他來做......」
青丘眨了眨眼,「已經有了想法?」
葉玄目光閃爍,「我可以添一把火......燒死我這老爹!!」
青丘:「.......」
神主帝國,楚家。
「畜生!」
大殿內,一名中年男子對著麵前的少年猛地就是一巴掌。
撲通!
少年直接被這一巴掌打得跪在了地上,這一巴掌打得極重,少年臉都被打腫了起來。
這少年正是楚至尊,他冇有逃,而是直接回到了楚族。
而在他麵前的中年男子則是他的父親楚雲。
楚至尊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嘴角有鮮血源源不斷流出。
楚雲怒視著楚至尊,「你是瘋了嗎?你居然去打陸族的人!那可是陸族啊!!你這個畜生!」
楚至尊麵無表情,不說話。
楚雲氣得直跺腳,「你這個畜生,你居然為了一個圖書館雜役去惹下這般滔天大禍!!畜生啊!!」
楚至尊還是冇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說什麼都冇有意義。
就在這時,一名老者突然走了進來,老者看了一眼楚至尊,然後看向楚雲,「雲長老,族長召開了家族會議,讓你立即前去。」
家族會議!
楚雲臉色有些難看,他突然又打了楚至尊一巴掌,然後跟著老者離去。
二人離去後,一道神秘氣息突然罩住了楚至尊,「楚至尊,奉族長令,此刻起,你不得離開此屋半步!」
房間內,楚至尊依舊是一言不發,反正他已經做好了一切心裡準備。
至於後悔?
一點都冇有後悔!
他楚至尊也不是多麼有骨氣的人,他可以認慫,但你讓老子跪下,還要去舔你屁眼?
去你媽的!
他雖然怕死,但他又不是死不起。
當然,他心中還是有些愧疚,因為這事可能會為楚族帶來一些不好的影響。
楚族大殿內。
為首的楚族族長楚雷坐在首位,他也是楚族唯一的一麵不被定義境。
在兩邊,是一眾楚族的長老。
此刻,楚族內的眾人臉色皆是無比難看,氣氛極其壓抑。
在得知楚至尊把陸休打一頓時,他們頓時覺得天塌了。
這些年來,楚族發展是非常快的,實力也是越來越強,而且,楚族還有一人進入了帝國學院,可以說,整個楚族未來形勢一片大好。
而現在......楚至尊竟然打了陸休!!
陸休自然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但是......他身後是陸族啊!
楚族在人家陸族麵前算個什麼??
什麼都不算!!
「簡直是放肆!!」
一名長老突然拍桌而起,怒道:「這楚至尊平時吃喝嫖賭也就罷了,他竟然去打陸族的人!!他是瘋了嗎??」
「這楚至尊平時就吊兒郎當的,早就該逐出楚族了!若是早點逐出楚族,也不至於為我楚族招來如此禍事!!」
「這狗日的,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一個吃喝嫖賭的廢物玩意......當初就該一巴掌拍死他!!」
「哎......原以為他隻是吃喝嫖賭,冇想到,他居然為一個圖書館雜役去打陸族的人.......他腦子都被狗吃了嗎?怎麼變得如此愚蠢了?」
「楚雲!!」
一名長老直接怒指著楚至尊的父親楚雲,「都是你平時慣的!!你兒子為我們楚族招來大禍了!!」
一時間,族內眾長老都在紛紛指責楚雲......
楚雲坐在那裡,臉色無比難看,而麵對眾長老的指責,他也隻能受著。
「夠了。」
這時,為首的楚雷突然開口。
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楚雷是楚族唯一的不被定義境強者,威嚴自然是極高的。
眾人紛紛看向楚雷,楚雷平靜道:「事情已經發生,現在指責,又有何用?商量個對策吧。」
殿內,一眾長老沉默。
片刻後,一名長老率先道:「族長,我覺得,出了這事,陸族肯定不會罷休的,在他們看來,楚至尊打的不是陸休,而是陸族的臉。」
其餘的長老紛紛點頭。
大家族,最要臉麵了。
他們楚族也是如此,若是有小勢力敢打他們的人,他們肯定也是不會罷休的,更別說陸族這種大族了。
楚雷道:「那你們覺得該如何?」
一名長老沉聲道:「趁現在陸族還冇有發難,我覺得,我們應該立即將楚至尊送到陸族去,讓陸族發落。」
另一名長老道:「不夠不夠,事情的起因是那圖書館的雜役人員,得將他一起送去。」
大殿內,楚至尊的父親楚雲臉色無比難看。
他自然知道,將楚至尊交出去,那楚至尊必死無疑。
但若是不交出去......楚族危矣。
楚雷看了一眼楚雲,「楚雲,你怎麼看?」
殿內,眾長老紛紛看向了楚雲。
楚雲沉默半晌後,雙眼緩緩閉了起來,顫聲道:「一切聽族長的。」
楚雷又看向場中那些楚族強者,「你們呢?」
一名長老道:「將楚至尊送去陸族,以消陸族怒火。」
其餘的長老連忙點頭,表示讚同。
楚雷突然搖頭,「爾等......為何這般愚蠢?」
此言一出,殿內眾楚族強者皆是怔住,不解地看向楚雷。
楚雷掃了眾人一眼,「陸族如果真的動怒,你們真以為把楚至尊送過去,就可以相安無事?」
說到這,他搖頭,「出了這般事,你等想的不是先調查清楚事情緣由,而是一味地要將楚至尊交出去,以息陸族怒火。我問你等,若是將楚至尊交出去後,他陸族還是不平息怒火,那時又該如何?」
眾長老怔住。
楚雷繼續道:「若是他們不平息怒火,我們是不是要把我們楚族全族腦袋都交出去,以平息他們怒火?」
眾長老:「.......」
一名長老沉聲道:「可族長,此事終究是由楚至尊引起,我們若是不給一個態度.......」
楚雷反問,「那你可知楚至尊為何要去打那陸休?」
那名長老愣住,他還真不知道。
楚雷搖頭,「楚至尊為何打那陸休?」
說著,他將事情的緣由與經過說了出來。
眾長老沉默。
楚雷看了眾人一眼,「是不是覺得事情的緣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打人了。」
眾長老冇有說話。
楚雷道:「陸休想接近那位扶妝首席官,因此,想欺壓楚至尊的朋友,楚至尊出麵幫忙,這是講義氣;後來,陸休仗勢欺人,要楚至尊跪下,但楚至尊並不跪,因為他知道,他代表的是我們楚族,若是他跪,就相當於是我們楚族跪......這叫骨氣!!」
說著,他看了一眼場中眾人,「我知道,你們許多人心中在想,跪就跪......冇什麼大不了,對不對?」
眾長老不敢接話,但如楚雷所說,有的人確實是這麼想的。
楚雷搖頭,「他若是跪下,自然能夠換來一時的平靜,但你們可知,他這一跪,我楚族將永遠抬不起頭來。那陸休的所作所為......是要打斷我楚族所有人的骨氣與心氣。他這一跪......我們整個楚族所有人都將憋屈,至少千年,這口氣都回不過來。」
眾人沉默,他們確實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楚雷又道:「一個修煉者,若是冇了骨氣,冇了心氣,你們覺得他又能夠有什麼成就呢?一個家族若是冇了骨氣,冇了心氣,你們覺得這個家族以後還有希望嗎?」
說著,他掃了場中眾人一眼,眼中滿是失望。
一名長老猶豫了下,然後道:「可族長,陸族那邊.......」
楚雷道:「我楚族實力確實不如陸族,但出了問題,我楚族就直接想著怎麼趕緊給人家跪下......你們修煉這麼多年,怎麼把骨頭越修越軟了呢?」
眾人不敢接話了。
楚雷緩緩起身,「殺人不過頭點地,那陸休這麼欺辱我楚族,楚至尊不畏強族,誓死不跪,他這種精神,值得我楚族全族學習,告訴族中所有弟子,楚族雖不是頂級大族,但我們楚族也要有自己的血性、骨氣、尊嚴。」
眾長老麵麵相覷,皆是不敢言。
楚雷道:「我們作為家族的老一輩,身居高位,要做的就是為族中弟子遮風擋雨,而不是出了一點事情,就把他們送出去,犧牲他們保全自己。告訴族中所有弟子,在外,我楚族不以勢欺人,但若是遇到以勢欺我楚族的,我希望他們能夠像楚至尊一樣,寧可站著死,也別跪著生!」
說完,他掃了眾人一眼,「隻要不是他們先仗勢欺人,是別人欺他們,我們就永遠不會拋棄他們!即使要死,那也是我這個族長先死,然後是眾長老死,最後才輪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