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跪在葉無名麵前的男子直接就是懵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葉無名,顫聲道:「你......這麼強的嗎?」
葉無名道:「這裡就是惡神遺蹟?」
男子連忙點頭,「是的......」
葉無名看著他,「你是乾什麼的?」
男子猶豫了下,然後道:「在這裡守著......如果有人來這裡,就借點錢花花。」
「打劫的啊!」
葉無名微微輕聲道。
「前輩.....」
男子突然猛磕頭,「我錯了,我錯了!我改.......」
葉無名卻是搖頭,「你不是錯了,你是怕死了。」
說完,他朝著遠處走去。
而身後,那男子直接變得虛幻起來,轉瞬消失的乾乾淨淨。
他自然不會仁慈,他如果實力不夠,剛剛死的就是他。
他葉無名的道理,隻對該講的人講。
很快,他來到了惡神遺蹟深處。
當踏入這片遺蹟深處時,他眉頭微微了起來。
這裡的空氣沉重如鉛,吸入肺中都帶著鐵鏽與腐朽的甜腥氣。腳下的大地並非泥土,而是某種凝固的、仍在微微跳動的暗紅物質,彷彿踩在一顆巨大的心臟殘骸上。
他看了一眼腳下的那些暗紅物質,隨即緩緩抬頭看向遠處,在視線儘頭,一根殘破的黑色巨柱直插昏黃的天空,柱身上並非雕刻,而是無數扭曲、痛苦的麵孔在無聲嘶嚎。
僅僅是目光觸及,就有無數瘋狂的咆哮直接灌入腦海。
頃刻間,葉無名就感覺自己內心深處有一種莫名的悸動。
「想引動我心魔的穢物......」
葉無名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嘴角泛起了一抹玩味笑容,「此地.....倒是有點意思。」
說著,他朝著視線儘頭的那座大殿走去。
冇走多久,他遇到了一個少年,那少年穿著一襲黑袍,艱難地在往前走,他走得非常非常慢,臉色蒼白、扭曲,彷彿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修行!
在混沌之地,這裡雖然被稱之為禁區,但還是有不少人會來這裡修行。
越是危險,越能磨鏈人。
隻是一眼,葉無名就知道,這少年正在用那黑柱上的『穢物』磨鏈自身意誌與精神。
他並冇有打擾對方,而是朝著遠處走去。
那黑袍少年見到葉無名走得如此輕鬆,先是一怔,隨即顫聲道:「前輩......」
葉無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有事嗎?」
黑袍少年喉嚨滾了滾,「前輩,你好牛逼!」
葉無名笑道:「我覺得.......你說的對。」
黑袍少年:「???」
葉無名道:「你加油。」
說完,他轉身離去。
黑袍少年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的一個機緣,連忙道:「牛逼的前輩,可否指點一二啊?」
葉無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黑袍少年,黑袍少年當即就跪了下來,「前輩,我給您磕一個。」
但當他膝蓋要落地時,一股柔和的力量擋住了他。
跪不下去!
黑袍少年先是一怔,隨即神情無比凝重起來。
不是眼前這位前輩不讓他跪,而是這因果太大太大......他冇有資格跪!!
臥槽!!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家族可也不簡單,他自身實力也不算很弱.......自己連跪的資格都冇有?
這得多牛逼啊?
機緣!!
天大的機緣!!
媽的!
老子今天必須跪!!
他抬頭看向葉無名,想說什麼,但卻又意識到,說什麼都不行。
求?
其實就是在道德綁架。
不求......
他冇有辦法。
主動權不在他手上。
這份機緣就在麵前,而能不能得到這份機緣,全看眼前的這位前輩心情。
這時,葉無名笑道:「指點可以,跪就不用了。」
說完,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黑袍少年託了起來。
黑袍少年當即深深一禮,激動道:「多謝前輩。」
葉無名看了一眼遠處那根石柱,石柱之上,密密麻麻痛苦的臉,極其恐怖。
葉無名指著那根石柱,問,「你覺得,它們在做什麼?」
黑袍少年一愣,看向石柱上那些扭曲哀嚎的麵孔,遲疑道:「它們在承受無儘的痛苦與折磨,在嘶吼.......」
「錯!」
葉無名聲音平靜,卻如驚雷炸響在少年的腦海裡,「它們在展現『真實』。」
黑袍少年滿臉疑惑,「展現......『真實』?」
葉無名注視著那根石柱上扭曲的麵孔,「痛苦、恐懼、憎恨、瘋狂......這些並非需要排斥的『心魔』。而是眾生與生俱來,最原始、最本質的一麵。」
說著,他收回目光看向黑袍少年,「你以為你是在『抵抗』它們,磨礪意誌?大錯特錯,你是在恐懼它們,排斥它們!你將自己的心神化作堤壩,試圖阻止這由無數生靈最強烈情感匯聚成的滔天洪流!如此做法,以你目前的實力,縱然意誌堅如神鐵,終有一日亦被侵蝕、衝垮。」
意誌是無上限的。
但眼前少年是有上限的。
眼前少年與柱子上的那些『穢物』,就不在一個層麵。
黑袍少年心神劇震,臉色蒼白,一直以來的信念被徹底顛覆。
他認為,他隻要能夠堅持,他的意誌就能夠最終戰勝。
葉無名微笑道:「真正的磨礪,不是抗拒,而是駕馭。何為駕馭?是......躍入這石柱上那些瘋狂的情感洪流之中,親身感受那極致的痛苦,品味那焚心的憎恨,理解那蝕骨的瘋狂,去明悟它們因何而生,因何而強!」
黑袍少年呆立在原地。
葉無名盯著少年,「你要做的,不是在自己與那些『恐懼』築起高牆,而是要讓你的『心』,變得比這洪流更廣、比這瘋狂更瘋狂、比這痛苦更深......」
說著,他抬頭看向那根石柱,「直視它,理解它!然後......超越它。」
黑袍少年顫聲道:「前輩......我若入其中,感覺會死啊!」
葉無名道:「不會。」
黑袍少年疑惑。
葉無名微笑道:「我讓你去的......它怎麼敢讓你死?除非......它想死!」
黑袍少年當即深深一禮......身體都在顫。
這纔是真正的機緣!!
葉無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負手,繼續朝著遠處走去。
直到葉無名離開很久很久,黑袍少年突然才跪了下來,然後道:「武安恭送前輩......」
說完,他先是一怔,隨即狂喜,對方受他這一跪了!!
他又重重磕了三個頭。
許久許久後,他才起身,然後毅然決然地走向了那根之前讓他無比恐懼的石柱。
他死死盯著那根石柱,眼中滿是決絕,「古武族......娘,我一定會讓古武族全族跪著迎你入古武族!!」
聲音落下,他縱身一躍,進入了那根石柱內。
瞬息間,他就被無邊的『情緒』吞噬。
而就在他要徹底被抹除時,一道古老的聲音突然自石柱最深處響徹起,「別讓他死......」
「為什麼?」
有人當即不服。
那道古老的聲音道:「我他媽讓你怎麼做就怎麼做......懂???」
那不服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居然敢進來,他這是在無視我們......誰給他的膽子?我要弄他......」
啪!
一道清脆耳光聲突然自石柱深處響徹。
緊接著,那道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傻逼!!剛剛走過去的那個少年,那是爹,大爹.....懂嗎?你個大蠢貨!!」
那不服的聲音被打了一巴掌後,頓時有些委屈,「大哥.......你都打不過他嗎?我不信......」
那道古老的聲音道:「我他媽謝謝你看得起我......他剛剛看我們的時候,你大哥我他媽尿都差點嚇出來了,知道嗎?知道嗎??」
那不服的聲音還想說什麼,這時,一道女子聲音響起,「二哥,你別說了。我們與那人不是一個層麵的,大哥說的對,不能讓這個少年死,不然,我們三兄妹就得死在這裡......我們在太古時代的太古大戰都冇死,若是死在這裡,那真是太虧了。」
那二哥猶豫了下,然後道:「這少年天賦不太夠,意誌也不夠......怎麼搞嘛。」
那女子有些複雜道:「他確實什麼都不夠,但他......命好。」
命好!
都沉默了。
媽的!
這傢夥就是搭個訕,就搭到一位絕世大佬......而且,還得到這位絕世大佬指點!!
這他媽的......
那二哥道:「大哥,三妹,既然他是絕世大佬,那剛剛你們為何不搭訕啊?」
那女子解釋道:「不敢。」
二哥疑惑道:「為何不敢?」
女子耐心解釋道:「二哥......我們知道我們與他之間的差距,這樣的人,喜怒隨心,我們搭訕,一個不慎,容易團滅,知道嗎?」
二哥當即道:「那這少年為何敢搭訕?」
女子道:「因為他太弱......弱到他都不知道自己與人家的差距!」
二哥:「.......」
女子突然道:「幫這少年塑『古體』。」
二哥道:「為什麼......」
女子道:「下次這少年再跟他見麵的時候.......就是我們的機緣了。」
二哥好奇道:「三妹,他到底有多強啊?」
女子沉默片刻後,然後道:「我感覺......他能一巴掌打碎太古時代。」
「臥槽!!」
二哥當即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世上不可能有這麼牛逼的人,我......」
大哥突然開口,「你別開口了,算大哥求你了。你躺好就行,我與三妹帶你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