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了，卻變成小孩 第185章

靈動的聲音撞碎了黑洞漩渦的尖嘯，漫過滄溟殿前翻湧的黑氣，落進宇航耳中時，竟讓他凝在指尖的淡金神輝微微滯澀。

這聲音太熟悉了，帶著幾分狡黠的靈動，哪怕隔著天地傾覆的死寂，也能一眼辨出。

宇航猛地抬眼望向滄溟殿敞開的殿門，神念先一步探去，觸到一股與黑洞漩渦同源、卻被穩穩收束的陰陣神元，那股神元中，竟還裹著一絲熟悉的陽陣氣息——那是獨屬於他的乾坤五行陽陣之力，是當年在惡魔之眼岩漿地底，被她巧計騙走的力量。

下一刻，一道水色身影緩步走出，煙紗裙裾隨深海水流輕晃，裙角淡青暗紋繞著界氣流轉，發間玄玉簪鬆鬆挽著青絲，垂落的髮絲綴著瑩潤的海琉璃珠，輕撞間叮咚作響，竟在這死寂的海底，漾出幾分清靈。

她立在玄玉階上，身後是搖搖欲墜的滄溟殿，身前是吞天噬地的黑洞漩渦，可那一身靈動界氣，卻生生壓過了周遭的毀滅與死寂。

宇航的瞳孔驟然微縮，指尖神輝險些潰散，腦海中第一時間竟撞進另一幅畫麵——那是擬煉戰場的幻影寒潭，冰天雪地間，寒潭碧水凝霜，他誤闖潭中，撞見了那個在潭裏的少女。

彼時的寒潭初見，她也是這般一身瑩白，在冰寒潭水中宛若雪蓮綻蕊，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桀驁與冷冽，被撞破清凈時，眸底翻湧的冰刃殺意，能凍裂三尺堅冰，他嚇得魂飛魄散，拚了命地往潭外逃，慌不擇路間撞在冰石上，額頭的疼意，連帶著她那抹冷艷的身影，一併刻進了記憶裡。

那時他便驚覺，世間竟有這般極致的美，冷冽如冰，卻又艷絕如霞。

而眼前滄溟殿前的她，早已不是寒潭中那個帶著稚氣的冷艷少女。其實那時他便想，這少女若是成人之態，定是傾世模樣，卻從未想過，會是這般驚為天人。

眼前的她，身姿窈窕，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眉眼還是記憶裡的輪廓，卻被時光細細雕琢得愈發精緻昳麗。遠山眉舒展時，褪去了幼時的嬌憨，添了幾分界主的慵懶從容；桃花眼彎起時，眸光流轉間，比深海的熒光靈珠還要璀璨，藏著幼時的狡黠，又融了歷經世事的清亮，還有一絲寒潭初見時的清冽，一眼望來，便似有星光落進眼底，撞得他心頭一顫。

肌膚勝雪，在深海微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澤，唇瓣不點而朱，笑起來時梨渦依舊，卻比幼時多了幾分風情，比寒潭初見時多了幾分溫潤。

明明是笑著的，可那雙眸底深處，卻藏著與這副嬌俏模樣不符的凝重，那是獨撐一方天地的沉穩，是守著東玄界億萬生靈的執著。

是她，又不是記憶裡的任何一個她。

不是寒潭中那個冷冽桀驁、動輒凝出冰刃的少女，她是東玄界的界主，是此刻撐著搖搖欲墜天地的小魚兒。

宇航凝在原地，周身的淡金神輝微微震顫，竟忘了此刻的險境，腦海裡反覆交疊著兩幅畫麵，一幅是幻影寒潭的冰天雪地，她一身瑩白立於寒潭，眸底冰寒，殺意凜然；一幅是揉出了一身獨屬於界主的風華，冷艷中藏著溫潤，從容中帶著靈動，比寒潭初見時更驚艷，比少女時模樣更動人。

他怎麼也無法將這二者重合，卻又清晰地知道，這都是她。

那個寒潭中讓他驚鴻一瞥的少女，如今竟是了東玄界的界主，在這滅頂之災時，獨自守在滄溟殿，撐著這片天地。

“怎麼？認不出我啦？”

小魚兒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打趣，她抬步走下玄玉階，水流在她身側緩緩繞開，未沾半分裙角，一步步走向他，眉眼間的笑意未減。

直到她走到離他不過數尺的地方，宇航才堪堪回過神，喉結微動，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後隻化作一句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輕喚：“小魚兒？”

那聲音裡，藏著錯愕，藏著恍惚，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與心疼。

小魚兒聞言，笑彎了眼，梨渦深陷，像極了幼時那般嬌俏：“不然還能是誰？難不成，東玄界的界主，還能是旁人不成？”

話音未落，黑洞漩渦猛地一陣狂湧，邊緣的黑氣驟然暴漲數丈，如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狠狠撞向宇航先前凝出的淡金光牆，光牆應聲震顫，裂開數道細密的紋路。周遭的海水被絞得劇烈翻湧，滄溟殿的殿壁又崩裂了一大片，碎石順著殿階滾落，砸在玄玉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魚兒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眸底凝起凝重，指尖一抬，一縷淡青的陰陣神元自指尖飄出，如遊絲般纏上那暴漲的黑氣，那股瘋狂的黑氣竟瞬間被纏縛，翻湧的勢頭硬生生緩了一瞬。

可她的臉色卻微微一白，指尖的神元淡了幾分，顯然這一下，耗損了不少神力。

這一幕，竟又讓宇航想起了幻影寒潭。那時她被撞破清凈，凝出冰刃的指尖也是這般微微泛白，卻依舊帶著不肯退讓的倔強，如今她守著東玄界，催動陰陣神元時的模樣，依舊是那份倔強，隻是這份倔強，早已從護著自己，變成了護著一方天地。

“別發愣啦。”

她抬眼望向宇航，眸光清亮，帶著幾分急切，卻又透著全然的信任，“單靠我的陰陣，鎮不住這暴動的陰陽天地盤，界心的缺口越來越大，東玄界撐不了多久了，隻有你我的陰陽神源合二為一，順逆相扣，才能補上這界心的缺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