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北地,昭幽天池。
茫茫大澤上,天魔女手捏法印,懸空打坐,瓊鼻接連吸入靈氣。
在她身後,澤麵雲霧繚繞,細雨空濛似珠玉成絲,水氣靈液瀰漫散灑,伴隨著她的呼吸沁入心脾,不斷增長法力。
時間不斷推移,澤麵上的靈氣越積越厚,漸漸她身後幻化出天女坐蓮之象,聲色入骨,嫵媚妖嬈,讓人心底蠢蠢欲動。
過不多時,那天女法相閃出紅光,天地靈氣突然轟的一聲震動,如尋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一般朝這邊湧來。
她睜開雙眼,輕叱一聲,背後的天女法相張開六條玉臂,所持的各式法器震動,如漩渦般將天地間靈氣盡數吸入,整個法身慢慢壯大、凝實。
最後一滴靈氣消失,那天女法相好像活過來了一般,身姿曼妙,傾倒眾生,一雙狹長的魔眼似睜非睜,散發出無窮魅意。
天魔女再度掐動法訣,將法身收回體內,經脈頓時嗡嗡震動,海量法力如浪潮般在體內翻湧,臉色也跟著變得越加紅潤。
「終於成了...」
感受到體內沛然的力量,天魔女睜開眼睛,露出大喜之色。
自從秦書白死在寧別雲手裏之後,她體內的桎梏就自行解除,功力和神通都完全回歸,終於可以向下一個境界發起衝擊了。
這段時間,她哪兒也沒有去,就待在這煞氣最濃的昭幽天池修鍊,現在看來,眼下的成果倒也沒有辜負她的苦心。
「天女法相已成,我也恢復了在上界時的實力,接下來倒是可以回歸了。」
她抿住了嘴唇,心情突然有些失落。
能夠回到上界本是好事,但,這豈不是意味著,她也要和那個人分別了嗎?
「真棒!」
這時候,一道帶著獨特磁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如一縷清風,混入了雲霧。
她心裏一跳,轉過身去,眼前不正是她想唸的那個男人又會是誰?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恢復了原本的境界,真是可喜可賀,我倒也否替你操心了。」寧別雲負手站在碧波中,大袖翩翩,言笑晏晏。
看著寧別雲這副樣子,像是在旁邊站了不短的時間,天魔女的眼神變得極為複雜:「謝謝你,多虧了你們不留餘力給我提供了那麼多資源,否則我才沒有那麼容易突破。」
她的感激之情,倒是極為真誠,寧別雲和廣華劍派在這次大戰之後為她提供的珍稀資源,可以說是一個天文數字,按她自己的能力是如何也收集不齊的。
寧別雲揮手一笑:「不用謝,那些資源可都是你應得的。這場大戰,要不是你伸出援手,並教會了我剋製秦書白的功法,我們未必能夠活得下來。」
說到這裏,二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心有餘悸。
這場大戰驚險無比,一波三折,到最後連天人都牽扯到了好幾位,他們能夠平安度過這場劫難,可以說太不容易了!
「你的《偷天換日**》,給了我很大的幫助,這份恩情我會一直記住的。」
寧別雲朝她露出粲然的笑容:「所以,千萬不要跟我客氣,你教我的功法完全值得那些獎勵。」
天魔女脫口而出:「隻是因為我教你的功法嗎?」
說完,她的臉蛋兒突然一陣羞躁。
這話問得,太直白了些,她什麼時候這麼不要臉了?
果然,氣氛也因為這句話安靜了下去。
寧別雲愣愣地看著她,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句話在他聽來,有極大的曖昧成分,聽上去似乎是在勾引他....但猜錯了又怎麼辦?
要知道,天魔女在他眼裏可一直都是一個獨立驕傲的女子,視野很廣闊,格局也很大,雖然有時候也很粗神經就是了。
想了想,寧別雲還是不忍心裝瘋賣傻糊弄過去,身體慢慢靠過去,附耳低語:「當然是,為了你。」
這話傳入耳朵,如撓人的貓爪一般,一下一下撓在天魔女的心上,讓她鮮血四濺,心肝亂顫。
她嚶嚀一聲,本能地退了幾步,俏臉紅通通,像是煮熟了一般。
「你...你胡說些什麼?」
她的目光有些飄忽,一下子看著地麵,一下子又偷偷地瞟他一眼,然後趕緊低下頭。jj.br>
那副樣子,好像做錯了事的人反倒是她一般。
看到她害羞,後退,寧別雲反倒是越加大膽,前進。
他抓起她的手:「我沒胡說,怎麼是胡說?我所擁有的東西,加起來都沒有你珍貴,我也從來沒有覺得給你東西是一場交易,完全是我心甘情願的。」
伴隨著動聽的情話,他的動作也越來越得寸進尺,先是兩個人麵對麵相擁,然後他的手就不自覺往下挪,摟住了她的腰肢...
麵對他的放肆,天魔女抿了抿嘴,沒有什麼反應。
有些話,不用說她也知道。有些話,她就算知道也想聽他講一萬遍,不為什麼,她就是愛聽。
而且,不管怎麼說,至少聽他在耳邊說話也是一種享受吧?被他抱住的感覺也很溫暖吧?以後兩個人也快見不到了...
想到這裏,天魔女嘆息一聲,主動進入了他溫暖的懷裏。
「有時候儘管知道你的有些話是騙人的,而且跟不知道跟幾個紅顏知己講過了,但我還是好愛聽...」
她在懷裏望著他的臉龐,雙眼突然亮晶晶的:「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在見到你的時候,你就對我施了什麼咒語?要不然我怎麼會這麼迷戀你呢?」
寧別雲一愣,看著她那堆砌著幸福笑容的笑靨,腦海中回想起二人一路走來所麵對的種種困難,不禁也跟著笑了起來:
「剛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對你感到親近。後來我們跌跌相撞的相識,度過了一次次危機,又在每次對方麵臨危險的時候都能碰到一起...」
「所以我在想,我們兩個人的相識,也許是命中註定的吧?」
她突然將他抱得緊緊的:「那麼,我們的分開,也是命中註定的嗎?」
氣氛突然沉默了下來。
天魔女埋首在他懷裏,那清冷的音線帶上了一絲哭音,讓他也不由得感到心疼。
是啊,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因為一個秦書白,他們才相識相知,走到了一起,現在秦書白已死,他們也該為自己各自的目標,重新出發了。
人生自古多別離。
他的手緊緊將她環住。
「我真的不想離開你...」天魔女泣聲道:「我好喜歡你,從剛見麵時就喜歡你了,喜歡你的劍,喜歡你的眼,喜歡你和我一樣的驕傲,喜歡你給我的依靠...雖然你有那麼多紅顏知己,是棵花心大蘿蔔,但我還是好喜歡你...」
「可是,可是,我又不得不離開你,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路,當兩條路朝向兩個方向的時候,我們也將別離。」
她越抱越緊,哽咽起來:「所以,所以,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我甚至都沒有好好地陪你...」
「傻瓜...」寧別雲深深的動情,擦去她的淚水:「既然你有你的路,那你儘管去登頂,然後等我就是了。」
「我又不會忘記你,等我們都抵達終點的時候,難道還不能去找對方嗎?」
他的聲音,緩慢而低沉,充滿了柔情。
天魔女不禁一怔,然後傻傻地抬起了頭:「真的嗎?」
寧別雲沒說話,低頭吻住了她。
天魔女瞪大了眼睛,腦子裏轟然一震,就像識海被狂雷轟散,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直到後麵,她纔在寧別雲的引導下,開始緩慢的反應過來,生澀地回應、纏綿。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寧別雲慢慢分開少許,低聲道:「你想求道,我不阻你,更沒什麼可恨你的,我寧別雲也是心懷大道者,從這一點完全能夠理解你,但你要記住了,前路漫漫,並不代表一定要一個人才能出發,我們完全可以一起走。」
「總有一日,我們都會抵達各自的終點,到了那時,我會跟你說,有你的陪伴,真的很幸運。」
「有你的陪伴,真的很幸運...」
天魔女的耳朵被這幾個動人的字眼所佔據,大腦完全處理不了其他的事情。
原來,這就是他的想法嗎?
原來,他這麼在乎自己嗎?
天魔女突然笑了,笑著笑著,她就落下了淚來:「說得真好,你為了這一天,把這些話背了多少遍了?」
寧別雲一慌,想說我說的都是心裏話,哪知道她直接撲了過來,捂住了他的嘴巴。
「說得太好了,我還想多聽幾遍,至少在離別之前,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
她騎在他的身上,散開自己的青絲,那一襲金絲勾鑲的黑凰長裙,也自行脫落了下去。
「唔~」
寧別雲大眼一睜,腳掌也綳得直直的,而後才放鬆下去,露出了欲罷不能的神情。
....
一夜荒唐。
這一夜,寧別雲記不清自己在天魔女耳邊說了多少動聽的情話。
他隻知道,說到最後,自己嗓子都啞了,可天魔女還不放過他,甚至喂他喝水,簡直像隻雌豹子。
在她的索歡下,他說了更多的情話,後來,她就哭了...
昨夜最後的記憶,就是她無助地望著自己哭泣的樣子,哭得撕心裂肺。
寧別雲心裏一疼,突然從夢裏清醒過來。
「寶寶不哭,寶寶不哭...」
他環顧四周,胡亂地呢喃。
可是他的四周,隻有一片靜謐,哪還有天魔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