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這黑霧不會出現在前線吧...」
主事長老上官能幹巴巴地說了一句。
眾人聽完,身軀紛紛一抖。
這渺無邊際的黑霧,若是出現在前線,所造成的後果可想而知。
不過真希望黑霧不會在前線出現,又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外海就處於北地的後方,而黑霧的軌跡,很明顯就是自那邊傳來的啊。
就在眾人憂心忡忡之際,前線那邊,忽地有驚人的訊息傳來。
黑霧的源頭果然是來自於前線。
以一眾虛獸大君為首,所有虛獸藉助著黑霧的擴散,掙脫了枷鎖,開始掀起反攻的浪潮。
剛剛緩過了一口氣、反敗為勝的蒼黃大世界修士,頓時遭受虛獸更加猛烈的反撲。
趕往前線支援的嚴本初、南宮問等人也陷入危機,陷入了和之前秦無憂等人一樣的困境。
原本對他們來說剛剛好轉的局勢,再度逆轉!
....
在北地外海的黑霧變濃的一瞬間,被困在迷霧大陣當中的風長歡便已經有所察覺。
在他的身邊,一眾廣華門人盤坐在雲團,閉目打坐,以此來抵禦黑霧對身體的影響。
連續被困了這麼幾天,大家的精神都有些疲乏,但這還是其次,真正讓他們沒辦法忍受的,是眼睜睜看著情況一點點變得糟糕,卻對此無能為力。
那些虛獸有了黑霧的掩護,來去無蹤,再聯想到眼下前線緊張的戰況,眾人就更加泄氣了。
風長歡明白他們的心情,所以這幾日便盡量安撫,穩住眾人的士氣。
暗地裏,他也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不斷收集這陣法的資訊,尋找反製的手段,這幾日已經頗有成效。
不過,在他心目中始終有一股不好的預感,而這種預感,在今日的黑霧變得比往常都要濃烈之時,變得更強了。
「這黑霧如此詭異,老夫研究了這麼幾天,都沒有理解透徹,當真是難以想像。」
風長歡盤坐在雲團之中,觀察著四周黑霧,臉上的皺紋越皺越深。
按照他的實力,想要強行破陣,也並非是不可能,但這意味著他就管不了其他門人了。
除此之外,風長歡選擇和金東皇耗下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研究這黑霧的奧秘。
畢竟,隻有對一樣事務足夠瞭解,才能做出反製。
但不知為何,陣法方麵的破解都很順利,唯獨這黑霧讓他始終捉摸不透。
「金東皇這老狗,為了擊敗我不惜和虛獸勾結在了一起,這回又不知讓他從哪裏搞出來了這黑霧,當真是非天下之福啊。」
「也不知別雲他們怎麼樣了,希望他們不會讓我失望吧。」
長嘆一聲後,風長歡再度閉目,任由黑霧將自己裹住,陷入一種杳冥的狀態。
「哼~!」
黑霧之中,一雙眼睛窺探著風長歡,隨後冷笑一聲,赫然是金東皇。
「風長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主意?不就是想把我耗在這裏、不讓我做出更多的行動嗎?」
「你的那點小心思,我一清二楚...不過別以為你能鬥得過我,馬上你們所有人都會在這黑霧中死去,哈哈哈!」
說到這裏,他似乎想到了一個人,一個讓他恨得刻骨銘心、至今難忘的年輕人:「還有寧別雲那個小崽子,我故意泄露行蹤,他也應該在找來的路上了吧?」
「桀桀,到時候送你們師徒相見、一起昇天!」
....
一艘行駛在雲海的仙舟上,寧別雲突然打了個噴嚏,似乎聽到了有人詛咒自己。
他皺了皺眉,隨後便穩固心神,再度警戒起了四周的環境。
在得知前線局勢再度惡化的時候,寧別雲第一時間便集合了人手,前往尋找被困住的風長歡。
他知道,眼下的局麵,隻有讓風長歡這個廣華劍派的主心骨出來主持大局,才能穩定住士氣!
病摩訶、天魔女和上官能也跟了過來,貢獻自己的力量。
因為黑霧的緣故,一行人換上了一艘有著諸多禁製的仙舟,一路走來,除了遇到一些大大小小的虛獸之外,總算沒有出什麼意外。
「別雲施主,這霧越來越大了...」
病摩訶手撚佛珠,看著仙舟外那朦朧的黑霧,不禁有些擔憂。
寧別雲深吸一口氣,道:「無妨,有我警戒,一定不會出什麼意外。」
「倒是你,馬上就要直麵更強的虛獸,需要用到你的金光咒,不在裏麵好好休息?」
病摩訶搖了搖頭:「北地是我的故鄉,這裏出現了這麼嚴重的危機,我怎麼靜得下心來?」
「打從記事起,我便在這裏生活,也見過無數個修士因為虛獸而送掉了性命,隻是我沒想到,有朝一日這虛獸的攻勢會如此猛烈...」
說到這裏,他想起為了對付虛獸而付出性命的幾位師兄,淚目道:「也怪我,實力低微,不能好好保護自己的故鄉,保護自己的同門,以至於讓幾位師兄都先我一步而去。」
「這也不是你的錯。」寧別雲安慰道:「虛獸的出現,完全是因為那些狼子野心之輩,你們完全是遭了無妄之災。」
「我相信,隻要我們努力,這虛獸之災一定會被平定,整個北地也必將以你為榮!」
病摩訶笑笑:「小僧倒是沒有想那麼遠,我隻希望能夠守護自己的家鄉,然後尋一處清凈之地,將我們魔僧一脈的衣缽傳承下去。」
「長老和師兄他們的心願,便是一定要壓過道門,重鑄昔日佛門的榮光...」
「隻是對於我來說,道門有別雲施主你這麼優秀的人才,足以見得福報是多麼深厚,我們佛門又何必一定要將道門壓下去呢?」
說到這裏,他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別雲施主你的存在,是道門之幸,亦是佛門之幸,更是天下蒼生之幸!」
「我病摩訶,也不想再像從前一樣,為了個虛名勞碌半生...我的心願,便是守護北地、弘揚佛法,為自己而活,如此便足矣。」
「好一個為自己而活!」
寧別雲聽到他吐露自己這一番心聲,不禁大笑道:「哈哈哈,佛道本是一家,你能夠看透這一點,真真是悟性驚人。」
「從今往後,佛門必將因為你的這番不爭而爭、不求而求的言論,再度在蒼黃興盛矣!」
「佛道本一家?」
「不爭而爭、不求而求?」
病摩訶喃喃品味著寧別雲這幾句話語,不禁陷入了思索。
在他的背後,有一道佛光智慧輪出現,伴隨著陣陣梵音,一朵朵金蓮也在腳下綻開,彷彿進入了某種悟道的狀態。
他身上的琉璃佛光,也伴隨著他對寧別雲這幾句話語的領悟,而變得越來越璀璨、明亮。
見病摩訶有所收穫,寧別雲也是頗為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後,便直接離開了。
對於他來說,病摩訶是一個很不錯的和尚,能夠以身化魔,卻又一念成佛,這種悟性何其駭人?他出言助對方悟道,也不過是為了結個善緣罷了。
「好啊,大戰將啟,你還有心思瞎轉悠,真悠閑啊!」
艙室內,一臉蒼白的天魔女走出來,見寧別雲在憑欄遠眺,不禁氣得牙癢癢。
這幾日,她為了幫助寧別雲對付虛獸,通宵達旦地煉製辟虛石,甚至沒有一點點的報酬,如今看到他這麼悠閑,心裏怎麼能平衡呢?
「辛苦你了。」寧別雲見她一副虛弱的模樣,也沒有解釋自己在做什麼,而是道:「我決定了,等處理完這次虛獸大劫之後,我便去幹掉秦書白,到那個時候我成為了掌界使,必將助你重返上界!」
「真的?」
聽到寧別雲這麼說,天魔女頓時也不累了,興奮地道:「你不會騙我吧?」
「如有違今日之言,來日必將天打雷劈!」
天魔女眼睛笑成了月牙,下一瞬卻突然又嘟起了小嘴:「還是算了吧,秦書白哪是那麼容易對付的?更何況他吸收了那麼多湮晶,掌界使的位置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豈是那麼好奪取的?」
寧別雲搖搖頭:「對於我來說,有些事情隻在於我願不願意去做,而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切,真會說大話。」天魔女白了他一眼,又道:「不過,你若是答應成為我的眷屬的話,奪取掌界使這個位置的概率,便可能增加一些。」
說著,她偷偷瞄了寧別雲幾眼,觀察他的變化。
寧別雲臉色卻是毫無變化,淡淡道:「想都不要想。」
「哼~!」
天魔女跺跺腳,瞬間不想理他了。
「對了,我讓你準備的辟虛石,已經完成多少了?」
「自己看去吧。」
天魔女氣憤地丟出一個小袋子,臨末了又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要胡思亂想,我願意做這些東西是看在我們有共同敵人的份上...還有,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看著對方陡然消失在虛空中的身影,寧別雲不禁莞爾一笑。
她那如同小母貓一般呲牙舞爪的姿態,倒是頗為罕見,今日有幸見到,還真是頗為有趣呢。
帶著輕鬆的心思,寧別雲開啟了天魔女丟過來的儲物袋,下一刻瞳孔一震,整個人僵立在了原地。
隻見那儲物袋中,滿滿當當的一袋子都是靈光湛湛的辟虛石,細數一下怎麼說都有上百塊之多!
想起當初,寧別雲煉製辟虛石時,也是足足花費了好幾日的功夫,才煉製出了十餘塊,可天魔女從得到他的任務,到成功交貨,也不過才三四天的時間。
她竟然在這短短的三四天的時間裏,為他煉製出了上百塊辟虛石!
想到這一點,寧別雲回想起她臉上那難以掩飾的疲色,心臟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傻女人,幹嘛為了我這麼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