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循著鈴鐺的聲音,寧別雲神色匆匆地跨過人群,追尋了好幾條街道,最終在一條小巷子裏停住了腳步。
麵前,是一堵封閉的牆壁,失去了出路。
「奇怪,難道不是她?」
寧別雲不禁凝眉,心情一瞬間生出悵然。
「咯咯~」
這時,一陣叮鈴鈴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寧別雲猛然回首,便見一個穿著黑裙的女子站在麵前,正一臉促狹的笑容。
她沒有戴往常喜歡戴的麵紗,露出俏白的美臉,如新月清暈,如花樹堆雪。幽幽的香氣從她身上散發開來,更是如蘭似麝,令人心旌蕩漾。
「果真是你?這段時間你哪去了?」
寧別雲心情又一瞬間喜悅了起來,靠過去幾步,又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是我又怎麼樣?我去了哪裏關你什麼事?」
她見寧別雲一臉關乎,雙頰一紅,強作冷冰冰地道:「還有你...真是個登徒子!你當日為何在冊封大典上,當著萬千修士的麵承認我和你的關係,還說什麼我和你情非泛泛?...」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語氣似乎羞怯了幾分,索性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寧別雲苦笑起來。
伴隨著他擊敗天人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天下,當日發生在冊封大典的許多事情也跟著傳了出去,包括他與病摩訶的一戰、與紅塵仙子的糾葛...
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則是在紫衣閣的發難下承認了自己和天魔女關係的這件事情。
大概是天下人本能地就對這種愛恨糾葛很感興趣,加上寧別雲如今貴為天下道門大師兄,風頭正盛,幾乎天下每一個角落的人都在討論關於他的事情。
從他出生到現在為止的一係列輝煌事蹟,以及與天下艷名最盛的幾名仙子的糾葛,巨細無遺,也難怪天魔女會從他人口中得知了。
「咳咳,應該是個誤會吧?」寧別雲苦笑道:「我本意是想化解沈元化等人的發難...不過我也確實對你有非一般的情感,很抱歉對你造成困擾。」
「你如今歸為天下道門大師兄,有那麼多的紅顏知己,連天下最負盛名的紅塵仙子都甘願結草為你表露愛慕,又何必和我糾纏不清?」
她語間清脆動聽,但語氣中卻冷冰冰的,帶著一絲惱怒之意。
寧別雲微微一怔,旋即卻露出笑容,緩緩靠了過去。
「你想幹什麼?嗯唔...」
看著他突然的動作,本以為自己經歷過紅塵煉心、再也不會輕易動心的天魔女,心臟在這一刻如小鹿般蹦蹦亂跳起來,原本微撅的紅唇,也緊抿在了一起。
那道高大的身影,正一步步靠近,和她的身影重疊,堵住了整個出口,也徹底讓她失去了退路。
她微垂眼瞼,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慌亂地轉動著,就像幼兒時第一次離開父母的懷抱一般,慌張而又帶著一絲害羞。
寧別雲低頭看著她撲閃的眼睫毛,微皺的瓊鼻,大手緩緩地放在了她的削肩上,喉部發出帶著磁性的低沉聲音:
「大概是在許久以前,我就很容易相信那些幫助過我的人。他們無一都在我心裏佔據了很重要的位置,你也不例外...」
「沒有你的日子,我常常會想起你,無論是春去秋來,還是暮臨朝往,始終不忘。」
「再度見到你,我不知道有多麼開心,光是在人群中聽到你熟悉的鈴鐺聲,我便怦然心動,忍不住想要追尋。」
「嚶嚀~」
被按在牆壁上,聽他在耳邊低沉地說這些羞人的話語,天魔女忍不住嚶嚀一聲,耳根都發紅了。
「你走開...」
她強撐起無力的手臂想把寧別雲推開,但卻發現他的胸膛是那麼結實、那麼寬闊。
寧別雲的大手向下,摟住她纖腰,聞著她身上幽幽沉沉的香氣,目光越加深邃:「於我而言,你大概是比較特殊的,否則我怎麼會對你念念不忘呢?」
「你~騙人~」
她再無力反抗,聲音也變得嬌軟起來,香軟的嬌軀依靠在寧別雲懷裏,柔若無骨,就像一頭需要保護的小動物。
看著她在自己麵前徹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模樣,寧別雲心臟一跳,隻覺得她說不出的嬌艷可愛,心中更是動情。
二人相互依偎,一時無言。
過了許久,天魔女輕輕地離開了寧別雲的胸膛,幽怨道:「你平時對付那些喜歡你的仙子都是這一套嗎?」
「....」
寧別雲微微苦笑,隨後卻道:「你這段時間去哪裏了?又怎麼會到北極城來?」
天魔女白了他一眼,嘟囔道:「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
「你擊敗了秦書白的上界化身,出了偌大的風頭,獲得全天下的傳唱..不過你可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這我倒是清楚,我也並未放鬆過懈怠,此次來到北極城,也正是為了秦書白而來...」
天魔女麵色嚴肅起來,道:「秦書白的真身待在虛穴數萬米的底下,又有結界,你是根本見不到他的。」
「我所說的危險,與他存在一定關係,甚至可以說比他造成的影響可怕多了。」
「哦?那是什麼?」寧別雲眉頭一皺。
「虛穴!」天魔女道:「虛穴已經在極北之地存在了這麼多年,基本上一直都存在於固定的範圍之內,沒有大範圍擴張過...」
「但是經過秦書白經年累月在底下汲取湮晶,地脈的平衡將被徹底打破,那些虛獸和虛獸大君將會衝出地底,到時候遭殃的人可就多了。」
「這麼糟糕了?」
寧別雲瞳孔一縮,一瞬間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在擊敗了秦書白之後,他本能地就覺得放任對方的真身在虛穴待下去不是個事,哪曉得危機已經真的在底下醞釀,並且馬上都要爆發了!
「虛獸的厲害,我想你是有目共睹,更遑論那些虛獸大君,強悍的更是足以與結丹境強者相媲美的存在。」
天魔女瓊鼻微皺,道:「這段時間,我感覺極北之地這裏的地脈越來越不穩,虛穴的氣息也越來越濃,恐怕新的一輪虛獸狂潮就要爆發了。」
「既然如此,那我來得正是巧合了。」
寧別雲目光微微眯起:「這等大劫,一旦引發必將不堪設想,我必須速速稟報宗門,再做定奪...」
說到這裏,他朝天魔女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多虧了你來警告我們,我也會儘快向前線傳書,確認虛穴是否存在擴張的跡象...」
天魔女搖了搖頭,道:「秦書白也是我的敵人,他若得逞,我也不會好過,談不上謝不謝。」
「不過,如果你決心要留下來和虛獸對抗的話,必須得儘快調集靈石等物資,做出破虛石等道具,纔能夠應對衝擊。」
「破虛石嗎?」寧別雲點點頭,將這個名詞記了下來:「我會和宗門商量的。」
說完,他朝對方發起了邀請:「既然你也是為了對抗虛穴的擴張而來,何不加入我的隊伍?我會保護你的周全,不會讓你麵臨一點危險...」
天魔女撅嘴道:「誰要你的保護了?我纔不想和你在一起。」
「我還是自己一個人好些,免得被你那些紅顏知己知道了吃醋,還會敗壞你天下道門大師兄的名聲...」
話音落定,她轉過身去,隱沒入虛空之中,眨眼間便不見了身影。
寧別雲見她突然離去,不禁愕然,不過旋即他明白過來這本就是她的作風,來無影去無蹤,自由自在慣了。
搖了搖頭後,寧別雲並未在意天魔女的去向,反正她隨時都能夠找到自己,隨後直接回內城了。
路上,寧別雲回想著天魔女所提供的情報,不禁思緒萬千。
當今天下,他們廣華剛剛擊敗天元聖地坐上了霸主之位,就麵臨了天人這種大敵,而後天人這個檻還沒過去,虛穴的危機就又冒了出來,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接二連三的麻煩,對急需要時間來發展的廣華劍派來說無疑非常不利,這點從門中人手日益捉襟見肘就可以看出來了。
除此之外,那些剛被廣華劍派擊敗的敵人也不會坐以待斃。渾水好摸魚,廣華劍派的麻煩越大,那些暗中的敵人便越會拍手稱快。
到目前為止,太初教、滄溟宮、碧海城等幾大盟友能夠提供的援助有限,真正遇到了麻煩還得他們自己跨過去。
眼下的情況,當真像是一團亂麻,讓人壓力驟生。
「別雲施主!」
這時,正當寧別雲準備找嚴長老的時候,魔僧傳人病摩訶不知何時從外麵歸來,叫住了他。
「病摩訶,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寧別雲見到對方,有些驚訝,因為現在離他們相約的時間還有些時候。
隻見病摩訶臉色焦急,全然沒有平時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樣:「別雲施主,大事不好了!」
「小僧本想與我的那些同門做些交流,全沒想到他們早在三天之前就帶著信眾離開了此地,同時還留下了一張紙條,道極北之地將有大禍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