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紫衣侯沈元化一路飛行,身影有些狼狽。
他身化紫光,強忍著傷勢飛快遁離,直到離開了廣華劍派的勢力範圍,才終於鬆了口氣。
在前方東極州的地界,已經有一批紫衣閣的弟子在那裏等候他了。
「閣主,你這是?....」
首席大弟子葉天見自家閣主如此狼狽,大吃一驚,連忙出來迎接。
沈元化臉色蒼白、虛弱得不成樣子,從天空中跌下來後,連站立都需要別人攙扶。
在他的後背上,一道劍傷正汩汩流著鮮血,深可見骨,其中不斷有劍氣侵蝕,令人觸目驚心!
「天元聖地....敗了!」
沈元化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都怪我們下注下得太早,風長歡盯上了我,在我身上留下一道劍傷,並要我們日後給出賠償!」
「什麼?!」
葉天等弟子大驚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他們來說,天元掌教攜東皇冠冕入侵廣華,又有這麼多人相助,是一件不可能失敗的事情!
畢竟他們準備得這麼充分,反觀廣華劍派,連護山大陣都被敵人攻破了,如何有能力翻盤?
或許是看出了眾人的疑惑,沈元化攥緊了拳頭:「是那個麒麟劍子!」
「可以說,他幾乎是憑藉一己之力挽回了廣華的敗局。他先是帶人重啟了廣華的護山大陣,又以不可思議的手段佈置了殺陣,最後更是憑藉戮仙劍劈毀了金東皇的東皇冠冕!」
回想到當時的場景,沈元化至今都有些恐懼:「這個麒麟劍子,當真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驕!廣華能夠得到他,真是何其幸運?!」
聽到沈元化話語中對寧別雲的複雜情感,葉天忍不住顫了顫,後退了兩步:
「今後,我們完了...」
....
敵人敗走之後,廣華門人在寧別雲和風長歡的帶領下,不斷追擊,收服失地。
趁著天元聖地的人退迴天中州,寧別雲他們毫不客氣的接收了天元聖地遺留在外邊的資產、地盤,賺了個盆滿缽滿。
天元聖地大量遺留在外的靈地、礦脈以及其餘產業都掛上了廣華劍派的旗號,一車又一車的靈石運往了廣華劍派的山門,許多勢力也跟著見風使舵,徹底倒向了廣華劍派這一邊。
事情的發展,讓天元聖地的人感到無比憋屈,卻又無可奈何。他們不僅把自己先前贏的全部輸了回去,更連自己的老本都往外輸!
這種感覺,直讓人想要吐血,一部分天元門人還在幻想著金東皇很快就能帶領他們重整旗鼓、再度打回去,可金東皇回去之後,便下達了全員蟄伏的命令、而他自己則將要閉關療傷,徹底打破了這部分人的幻想。
等到東皇冠冕破碎的訊息傳遍全宗之後,所有的天元門人更是有一種天塌下來了的感覺!
這麼多年以來,東皇冠冕作為天元聖地唯一的一件道器,早已成為了眾人的信仰。
現在這件道器破碎,今後他們還怎麼跟廣華劍派打?
一部分弟子想到這一點,就不禁頭暈目眩,難以接受這個局麵。
許多弟子在這一刻都是一片愁雲慘淡,當然,要不是金東皇傷勢痊癒之後還有對抗風長歡的實力,恐怕這些人就應該開始考慮改換門庭了!
金東皇、歐陽治對門內這些情況都看在眼裏,不過失敗的苦果總要有人去吞,這種下場他們在失敗的那一刻就預料到了。
「從今日過後,一些對門派忠心耿耿、毫不動搖的弟子要記錄下來,著重培養...」
在閉關之前,金東皇朝歐陽治交待道:「至於那些心思浮動、三心二意的弟子,則要順勢逐出宗門!我們天元聖地不需要不可共患難的弟子!」
「掌教高明!」歐陽治眸子閃過一絲苦澀,昔日鼎盛千秋、萬人來朝的天元,竟淪落到如今這副局麵,何曾有人想到過?
「我天元聖地目前是有些困難,不過一切都是暫時的。」
金東皇繼續道:「接下來我們要調整戰略,固守待援,步步為營,等我傷勢痊癒,風長歡也不敢踏足天中州。雙方對峙的地界,仍然有星宿海作為相隔。」
歐陽治和其餘幾位門中高層聽到這裏,都不禁點了點頭。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廣華劍派想要跨越星宿海來踩他們的宗門,那肯定是要掂量掂量的。
「我閉關之後,門中的事務都要交給你們了。希望你們勉力維持,一定要幫助聖地跨過這一關。」
最後,金東皇又看向門中幾位高層長老,眸子裏閃爍著情真意切的色彩。
歐陽治等幾位長老看到掌教那沉甸甸的目光,心裏一顫,紛紛拜倒在地:「請掌教放心,我等必將盡心維持好宗門,萬死不辭!」
「如此,甚好...」
....
廣華劍派在自家山門擊敗天元聖地的訊息,隨著紫衣侯、南宮城主的敗退,而迅速傳遍了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都沒想到,一場如此驚心動魄的大戰會這麼輕易結束。雙方的交手就像高手過招一般,隻要有一方哪怕露出了一個極小的破綻,也會被找到機會,從而翻盤!
而伴隨著一些大戰親歷者的傳播,寧別雲這個麒麟劍子的名氣,也被越傳越廣。
所有人都知道,當日正是他的橫空出世,才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幫助廣華擊敗了天元聖地!
有許多人繪聲繪色的講起了寧別雲力挽狂瀾的場景,包括他是如何騎著麒麟從天而降,又是如何拿起戮仙劍劈碎了金東皇的冠冕,傳得是神乎其神、令人直呼過癮!
眾人目前對於寧別雲是蒼黃大世界最負盛名的天驕這一點,已經沒有了異議。
甚至有人認為他有可能是上界天人轉世,否則哪裏可能會如此優秀呢?
當然,更多的人已經把寧別雲當成了一個神話,他們很期待他以後的成就,又是會多麼的耀眼?
而在討論寧別雲的同時,一部分有識之士也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從今天過後,蒼黃大世界的格局大變,天下以後怕是隻有廣華劍派說了纔算了。
隨著對這一點的認識,不斷有人主動向廣華劍派投誠,也有許多勢力向廣華劍派道賀,提前表忠心。
這一刻,另外兩大聖地太初教和滄溟宮的使者,也終於姍姍來遲,向風長歡表達了正式結盟的意願。
對於這些見風使舵、宛如牆頭草一般的盟友,風長歡沒有拒絕,而是按照以往一般對待。
無論是他也好,還是寧別雲也好,都明白一個道理,世人總會站在拳頭大的那一邊,而他們成為了拳頭大的那一方後,宗要協調好種種關係,才能發揮出更大的力量。
「從今天過後,天元聖地龜縮不出,天下人必將以我們廣華劍派為尊了。」
在送走了一批前來投誠的勢力之後,風長歡撚著鬍鬚,朝寧別雲道。
「這一切還要麻煩掌門多擔當了!」
寧別雲臉上掛著笑意,道:「不管這些人是不是真心實意,我們廣華的話語權是大大增加了,接下來能做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之後我這個掌門的事務怕是要更加繁忙了。」風長歡笑道:「宗門的地盤劇烈擴張,產業也多了許多,再加上這麼多中小型勢力前來投誠,夠我們消化一段時間了。」
「沒錯,是該花點時間將這些東西消化下去。」
「不過,我覺得也不應該就這麼和天元聖地算了。」
寧別雲望著天中州的方向,目光閃動道:「從來隻有千日捉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敵人亡我之心不死,此番回去蟄伏,必定會想辦法重整旗鼓,找機會反咬我們一口。」
「更何況,紫衣侯和沈元化野心不小,他們與天元聖地的聯絡非常深。此番天元聖地失利,他們也未必會甘心接受我們的統治。」
「你說得很對。」風長歡若有所思,道:「能夠一棒子將敵人打死是最好的,畢竟隻有死掉的敵人纔是值得尊重的敵人。」
寧別雲也微笑:「接下來宗門的戰略肯定是以消化敵人留下來的勢力為主,不過我們也應該主動反擊,讓他們付出更多的代價。」
風長歡表示認同:「恰好,冊封你為道門大師兄的盛典馬上就要召開,等到這次盛典過後,就是我們行動的一個機會。」
「此事關乎到我廣華崛起的戰略,一定要好好謀劃!」
說完,風長歡看著寧別雲,目光充滿了讚許:「等你成為了天下道門大師兄,到時候也算是出師有名,我對你也更加放心了。」
寧別雲見風長歡在這個大喜的時刻仍然保持著清醒,心裏很是敬佩。
大多數廣華門人隻曉得他們以後的地位要淩駕於天下人之上了,而忽略了一些潛在的危險,隻有掌門仍然在穩固廣華劍派這艘剛剛起帆的大船,讓它行駛得更遠。
二人一番交流,對眼下的局勢認識得更加深刻,也知道他們接下來即將迎來的挑戰,不過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