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四海武館。
做過工,李修文來到茶樓,要了一碗車仔麪,還有個白水煮蛋,合計五毫(毛)錢。
“李兄今天中午纔來啊。”陳老頭端著飯走過來。
“得打工嘛。”
“新來的,昨天師父教你的辯骨尋穴知識如何了?”阿珍笑道。
“還行,差不多記住一半吧。”李修文道。
“神童啊,這麼快就記住了?”阿珍一驚。
她當初學了三天才把這些知識消化的差不多,已經算是比較快的了。
“不知道誒,感覺不算難。”李修文道。
“阿文,你的記憶力分我一半就好了……”大傻強羨慕道。
其他學員聽說李修文居然一天就把第一節知識課給記了大半,都露出驚異之色。
“你不該學武的,你修文去吧,去學法律,或許能成為大律師,一場大官司賺一套公寓。”阿珍道。
“法律?狗都不學。”李修文笑道,他前世就是做法律的。
武道,有[香爐]在,努力必定有收穫。
法律?那可不一定。
大律師,看出身的。
他不會捨近求遠去學習亂七八糟的,專注於武道纔是正解。
“人比人氣死人啊……”
望著大家的眼神,李修文尋思自己是不是有些高調了。
實際上,昨天那節課的知識,他是全部掌握,並非一半。
即便如此,大家貌似也很震驚。
寨子魚龍混雜,這亂世,還是謹慎些為好,以防有心之人嫉妒生恨。
……
“腦子還挺好使,彆打拳了,學習去吧。”黃四海得知李修文一天掌握理論知識後,麵無表情道。
“難怪老夫與李兄頗有種惺惺相惜之感,我們都是文曲星下凡啊。”陳老頭不害臊的說道。
“師父,我可以學拳了吧。”李修文摩拳擦掌。
“今天就教你真本事。”黃四海道,“不過教你真本事之前,有幾個規矩你必須記住!”
黃四海坐在太師椅上,吹了吹茶,小酌一口:
“第一,需嚴守師門秘密,未經允許不得將本門武藝外傳,
也不能對外泄露流派弟子的修行**,武學招式、修為境界。
第二,不得碰大煙,我見過太多習武的被大煙給搞廢的,
彆以為你們的意誌有多強,沾了這輩子就完了。
第三,切忌仗勢欺人,以武犯禁,給武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一經發現,我會將你逐出師門。”
李修文道:“師父,彆人要是欺壓我呢?”
黃四海瞥了李修文一眼,淡淡道:“若遠不及我,打回去,若比我還強,你就受著。”
這很唯心,李修文不再說話。
黃四海道:“今時不同往日,槍子兒麵前,眾生平等。”
“師父通透。”李修文道。
老黃如此謹慎,可見這個時代因為火器的緣故,習武者的地位在達到一定程度前,也冇有很高。
不像舊時候,有點真本事就能占山為王。
黃四海洋洋灑灑說了一堆,李修文謹記在心。
弱小時候,萬般皆規矩。
……
訓練場上,李修文筆直挺立。
黃四海負手而立,道:“你可知為師的功夫是什麼流派的?”
“海沙流。”
“我們海沙流,論名氣,可能比不上白鶴,黑虎,鐵線、禮佛等流派……”
“名氣不重要。”李修文笑道,“能打就行。”
“那肯定能打,寨子內的流派,分野拳,正宗,名家三大層次,我們海沙流雖不比名家,也是正宗。”
“那為何名氣不顯?”李修文問道。
“因為我低調,隻想賺小錢,冇大誌。”黃四海正色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記住這句話……這些年,寨子的名家流派是風水輪流轉,甚至有一些被人滅門絕跡,可咱海沙流曆經風雨,卻安穩的傳承到現在。”
“懂!”李修文笑道,這黃師父也是苟道中人咧。
“任何流派都分為練法和打法,我今日傳你的樁功便是練法。”黃四海擺出架勢,吐氣道:“海沙樁!”
“海沙樁?”李修文來了精神,他雖冇學過,也知曉樁功乃是一切武學的基礎,是大廈地基。
黃四海道:“除非某些天賦異稟之人,大多數人身體素質是冇辦法一上來就練習打法的,
真正的打法可不是你想象中的花拳繡腿,
冇有底子,身體素質跟不上,你一拳打出,自己先震骨折了。
身體韌性太差,很多打法招式,你練一萬遍也做不出來。
所以樁功就是把你的身子從一團亂麻給捋成一張白布,如此才能照貓畫虎,學習高深武藝。”
李修文頷首,有道理。
他要學的是真正的超凡之術,不是前世學校教的太極拳,
先練法打磨基礎,再打法更進一步,更加合理。
黃四海正色道:“海沙樁分為四層,
對應入門,小成,大成,圓滿四大境界。
分彆是:潮汐樁、飛魚樁、盤龍樁、覆海樁!
這四層,就是我們海沙一脈的地基,
一切打法,都離不開這四層底子!”
……
這一日,
跟著黃四海,李修文開始正式修行。
樁功一看動作,二看呼吸。
他按照教的特定動作和呼吸節奏開始學後,方知練拳有多痛苦。
理論課上學習的那些穴道位置,好似有萬千銀針在穿刺,痛不欲生。
旁邊聚了一堆看熱鬨的學員。
阿珍笑道:“又一個踏上苦海的可憐蟲啊。”
陳老頭摸須:“常言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李兄不是一般人,若能熬半年,未來定有所成就。”
陳老頭被人嬉笑挖苦了大半輩子,李修文是第一個正眼看他的,他和李修文頗有種惺惺相惜之感。
“劉大不比他能吃苦?一個月了還是冇入門。”一位身形修長,穿著白衫的少年笑道,正是柳春。
“我要是有阿文的記憶力,有阿春師兄你的根骨就好了。”大傻強坐在那裡,大手托腮道。
柳春的海沙樁三天入門,一個月小成,在武館弟子裡遙遙領先,傳為佳話。
故而明明年紀最小,已有不少人尊稱師兄,在武館內頗有威望。
武道修行,達者為尊,同門弟子裡,輩分以修為論。
“頭頂青天,腳踏白沙,兩肘撐海……”
李修文背誦著口訣,擺出怪異的架勢,一動不動。
黃四海拿著摺扇,拍打著李修文的周身穴位問道:“疼嗎?”
“嘶……疼啊師父!”李修文忍不住叫道。
“疼就對了,不疼說明你冇練到位,看來你的內骨相還湊合,好好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