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門口的茶樓有飯菜飄香,
老闆娘招呼學員們吃飯,李修文獨自在屋子裡學習。
“新來的,你不吃飯?”阿珍問道。
“我帶了乾糧。”李修文笑了笑。
四海武館的日常費用分成三部分:月費(學費)、夥食費、過夜費。
他冇有餘錢交夥食費,都是自帶乾糧。
飯桌上,學員們談笑聊天,陳老頭又在“之乎者也”,侃侃而談。
傻強連食三碗魚蛋麵,
黃四海則是揹著手巡邏,看到有人浪費糧食,過去就是一巴掌,囔囔著罰錢。
李修文啃著乾巴巴的米餅,揪著涼水,刻苦專研人體武道構造,
好在這幾天暫時不需要體力運動,否則這些乾糧,肯定不頂餓。
……
轉眼間已是傍晚。
李修文要在天黑前回到家。
城寨治安太差,夜晚牛鬼蛇神多。
“新來的,再見。”
阿珍披上了外衣,和大家打過招呼後,還不忘和李修文打招呼。
“珍姐再見。”
“還不走?”
“我家住的不遠,再學會兒。”
“你住哪裡?”
“龍津道。”
“我在龍尾巷,不遠。”
“有機會一起練拳。”
阿珍走後,大傻強啃著燒餅,望著刻苦學習的李修文。
“怎麼樣了?記住了嗎?”
“還行吧,不算很難。”
“真好。”
大傻強羨慕,讓他打拳出力氣不難,辯骨尋穴,可太難了。
他當初花了一個星期,才勉強把武道三關需要的人體常識給記住,算是入門。
冇過多久,武館變得冷冷清清。
隻剩下交了過夜費的人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那是擺放在練拳場角落的一座座鐵籠床,層層疊疊。
每個鐵籠子,就是一間宿舍。
陳老頭捧著一本名為《上清太玄注》的道藏典籍,和小學生唸書一樣搖頭晃腦的打開一間籠子,住了進去。
“陳兄住這裡?”李修文搭話道。
“是。”陳老頭躺在籠子裡,喝著小茶,看著書,“你學的如何?不會的可以問我。”
李修文撓了撓頭,笑道:“的確是有幾個困惑。”
陳老頭當即來了興趣,打開籠子,笑道:“那你算是問對人嘍。”
“膝蓋下三寸之處的長壽穴有什麼用?我看著圖上好像冇寫,和我們習武有何關聯?能延年益壽?”
陳老頭聞言,摸須昂首,笑道:“《內經》雲:‘三裡者,土也,胃之合穴。’
胃乃水穀之海,氣血生化之源。等你開始練習樁功,通過特定的技巧日日捶打……”
老頭長篇大論完,還不忘補充道:“正所謂:常灸足三裡,勝吃老母雞,便是此理!”
啪啪啪!
李修文鼓掌開玩笑道:“妙哉!妙哉!陳兄不愧是我四海武館的智多星!”
陳老頭臉色羞紅,咳嗽一聲道:“李兄過獎了。”
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在四海武館這些年,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來自李修文那種真摯的認可!
知音!
他是伯牙,那李修文就是子期!
他是臥龍,那李修文就是鳳雛!
李修文也由衷的開心,
通過陳老頭解決心中困惑後,香爐之上,一炷香不知何時浮現。
嫋嫋青煙繚繞,香爐表麵的燙金字跡流轉。
[李修文]
[武藝:初級武學通識:入門(1)]
[階段:無]
“武學通識?這也算武藝嗎?”
“也是,文盲最多也就練練野路子和莊家把式,真正的武道高手,必然是精通醫理,熟讀典籍的……”
“學習各種武道知識和理論便能提升,還不看所謂的根骨,這技藝應該有妙用。”
李修文看向陳老頭,越看越順眼。
誰不想身邊擁有一個“王語嫣”呢?
這就是他武學通識技能的“經驗包”啊。
“陳兄,你怎懂得這麼多道理?”李修文問道。
陳老頭覓得知音,喝了口茶,笑道:“彆看老頭我如今落魄,孑然一身,隻能寄宿於武館,
但我父母,也曾是前朝的地地道道的武道貴族子弟,我這些知識,都是小時候掌握的。”
“原來如此,我若想係統性的學習武道理論知識,陳兄可有推薦的書籍?”李修文問道。
“有……不過這些書籍和拳法一樣,都是各流派不傳之秘,你在外界一般是收集不到的。”陳老頭搖頭。
李修文頷首,此世的武學知識是另一套獨立於科學之外的係統方法論,
就算外麵能找到,但不知真假,他也不敢學。
“李兄也是愛書之人,我心甚慰,我有一本祖傳的《武墓雜俎》,你在武館時可以找我藉著看。”
老頭笑道。
李修文謝過,接了書,掃了掃。
這是一本武道學者從一座千年古墓得到的武學典籍的複刻本。
裡麵冇有可修行的拳法和武學,
隻有大量的武學常識和修行見聞,筆記雜談。
老頭叮囑道:“李兄,《武墓雜俎》合計12卷,這書涉及的許多知識都較為高深,
你先看看《術異卷》和《三屍卷》即可,這兩卷講的是一些武學基礎理論和人體的武學構造理論,
不過其中一些道理被後世的武學家給推翻了,所以要古今印證,辯證學習,不可儘信!
正所謂:儘信書,不如無書!”
李修文給老頭比了個大拇指:“佩服!”
“不敢當,我上床了,李兄早些回去吧。”
被誇獎的陳老頭和小孩一樣撓頭笑著回到籠子裡,開始看書。
“回見。”李修文轉身離開。
陳老頭坐起來,道:
“李兄,你是我在武館這些年唯一一個肯和我談論這些的,
現在的年輕人太浮躁,都想一上來便打拳,無敵天下,
殊不知,拳法從來不隻是練招式就能成的,
拳理,同樣重要。
古人雲,'改根骨易',
意思是,隻要有權有勢,總能搞到靈丹妙藥來改易根骨。
可'易悟性難',
我父親說,悟性不隻是虛無縹緲的內在天賦,亦是人之眼界和知識底蘊的長期積累。
隻可惜,很多人不明白這個理,
便是寨子內那些開武館的,知曉的也不多。
活到老,學到老,知易行難啊。”
李修文點點頭,離開了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