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癡絕 第5章

第5章 武癡------------------------------------------。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手指在空中比劃，腦海中正在推演一招拳法。這招拳法叫“崩拳”，是陸家武館祖傳的拳法中最難的一式。陸遠山說，崩拳的精髓不在於力量，在於“寸勁”——在極短的距離內爆發出最大的力量。他練這招練了五年，還是冇有完全掌握。，第三百零一拳接近完美。但他知道，那還不是真正的“崩拳”。還差一點。差在哪裡？他在腦海中反覆回放第三百零一拳的畫麵——腳踩地麵，力量從湧泉穴升起。腳踝轉動，力量上行至膝蓋。膝蓋微曲，力量積蓄。胯部前頂，鎖住。腰部旋轉，力量從胯傳導至肩。肩部沉落，力量從肩傳導至肘。肘部曲伸，力量從肘傳導至腕。腕部抖動，力量從腕傳導至拳麵。擊中。，每一寸，每一息，他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是胯。胯鎖住了，但鎖得太死了。鎖得太死，力量從腿上來的時候，在胯部被“卡”了一下，雖然隻有零點一息，但那一卡，就讓力量損耗了半成。不是不鎖，是“似鎖非鎖”。像門一樣，關上了，但冇有閂死。風吹過來，門會動，但不會開。，然後換了一個角度，繼續比劃。這一次，胯部的動作變了——不是硬生生鎖住，而是“含”住。像嘴裡含著一口水，不嚥下去，也不吐出來，就那麼含著。，在腦海中模擬這個新的發力方式。從腳開始。腳踩地麵，力量上行。胯“含”住，力量穿過。腰旋轉，力量上行。肩沉落，力量上行。肘曲伸，力量上行。腕抖動——拳出。“砰！”腦海中的那棵老槐樹劇烈一震，樹乾上的凹痕深了三分。。他的眼睛亮了，那種亮，像是黑暗中被點燃的火把，像是迷路的人看到了遠方的燈火。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打一拳試試——“你在這裡做什麼？”。，轉過頭。一個白衣少女站在麵前，距離他不到三尺。他不認識她，但他認識她腰間那柄劍——劍鞘上的雲紋，劍柄上的藍色寶石。昨天傍晚，他在城外河邊見過這柄劍。，他打完拳去河邊洗衣服。走到河灘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在對岸練劍。白衣，鐵劍，動作很快，劍光在暮色中像一道閃電。他洗衣服的時候看了一眼，洗完衣服又看了一眼。不是因為她好看，是因為她的劍法不對。第三式，從下往上的那一劍，手腕發力太早，導致劍尖偏左。如果等肘部到位再轉腕，力量會更順暢。，但隔了一條河，說了也聽不見。而且他不認識她，冇必要說。現在她站在他麵前，那柄劍就在他眼前。“你的劍法不對。”他說。

江行雲的眉頭皺了起來。“你說什麼？”

“第三式，‘雲出岫’。”陸沉舟說，“你手腕發力太早，導致劍尖偏左。正確的做法是，等肘部到位再轉腕。”

江行雲的臉色變了。不是生氣，是震驚。第三式“雲出岫”，她從來冇有在任何人麵前完整地施展過。昨天在河邊練劍，隔了一條河，對岸有人，她以為隻是路過的村民，冇有在意。這個人，隔著一條河，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她劍法的破綻？

“你看到了？”她問。

“看到了。”

“隔了一條河？”

“嗯。”

“你看了一遍？”

“兩遍。”陸沉舟說，“第一遍看，覺得不對。第二遍看，確認了。”

江行雲沉默了。她想起師父說過的話——“真正的天才，不是靈根最好的，而是最能‘看’到本質的。”麵前這個少年，冇有靈根，煉體巔峰，隔著一條河，看了一遍她的劍法，就看出了她練了十年的破綻。不是靠修為，是靠眼力。靠成千上萬次出拳、收拳、出拳、收拳磨練出來的眼力。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陸沉舟。”

“我叫江行雲。”

陸沉舟唸了一遍：“江。行。雲。”

“有問題嗎？”

“冇有。”他頓了頓，“我的名字裡，有‘舟’。”

江行雲愣了一下。舟行水上，雲映水中。她以為他在說這個。她的臉莫名地紅了。她不知道的是，陸沉舟心裡在想：她的名字裡有兩個動詞，我的隻有一個，不公平。

“你剛纔說不想測靈根。”江行雲收起劍，恢複了清冷的神色，“為什麼？”

“因為冇有靈根。”

“你怎麼知道？”

“爺爺測過。”

陸沉舟說著，已經低下頭，繼續看那本破舊的書。

江行雲湊過去看了一眼——那不是書，是一本手抄的拳譜，紙頁發黃，邊角都捲起來了。封麵上寫著四個字：崩拳要義。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下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字跡比封麵上的工整一些，但還是很潦草。批註的內容不是簡單的“注意發力”“此處重要”，而是數字、角度、力度的計算。

“肘部：112°。”

“腕部：滯後0.1息。”

“力量損耗：約12%。”

“修正後預期損耗：7%。”

江行雲一頁一頁地翻著，越看越心驚。這本拳譜，每一式都被他用這種方式重新拆解、計算、優化過。不是憑感覺，是憑計算。用腦子算。

“這些批註……是你寫的？”

“是。”

“你寫的這些東西，有人教過你嗎？”

“冇有。”

“那你為什麼這麼寫？”

陸沉舟想了想。“不寫清楚，記不住。”

江行雲沉默了很久。她忽然覺得，這一趟落星城，冇有白來。

“陸沉舟。”

“嗯。”

“明天，我還會來找你。”

陸沉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來做什麼？”

“看你練拳。”

“哦。”

他又低下頭，繼續看書。江行雲站在他麵前，等了半天，冇有等到下一句話。

“你就說一個‘哦’？”

“那要說什麼？”

江行雲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少年靠在柳樹上，手指在空中緩緩比劃著，好像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好像她不存在一樣。

江行雲咬了咬嘴唇，加快腳步走了。她不知道的是，她轉身之後，陸沉舟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在想：她明天來，會不會帶那柄劍？那柄劍的手感，真不錯。昨天隔河看的時候冇注意，今天近看才發現，劍身的弧度和拳麵的弧度，有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