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事件後,安子珩成了全城的笑柄。
“昔日影帝跪求女霸總前任複合,慘遭無視。”
“瘋癲如狗,安子珩,娛樂圈最慘影帝。”
他被強製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再沒關心他的訊息。
彷彿這個世界,從來沒有過一個叫安子珩的人。
時間過得很快。
幾年後,我和梁遇沉的商業帝國版圖越來越大。
我們結婚了。
舉辦了盛大的婚禮,幾乎請來半個商界和娛樂圈。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郎才女貌,強強聯合。
梁遇沉很聰明,也很有分寸。
他從不問我關於安子珩的事。
一年後,我們有了可愛的兒子。
孩子滿月那天,我在自家的莊園裡舉辦宴會。
賓客雲集,觥籌交錯。
我抱著孩子,和梁遇沉一起接受著大家的祝福。
一切都那麼完美。
宴會進行到尾聲,賓客漸漸散去。
莊園的保安隊長匆匆跑來。
“顧總,有個瘋子衝破警戒線,跳進中央噴泉池裡。”
等我和梁遇沉走到池邊,隻見安子珩衣衫襤褸。
他正用池水一遍遍洗臉,嘴裡念念有詞。
“洗乾淨了……她就會愛我了……”
他看到我懷裡的孩子和身邊的梁遇沉,爬出來抓住我。
“夢顏,我洗乾淨了,你再愛我一次……”
我側過頭,對保安說:“送他回醫院吧。”
說完我抱著孩子轉身離開。
不必再多言,他的結局早已註定。
身後,傳來他淒厲的哭喊。
“我錯了……我離開你,什麼都不是!”
“我以為她能給我自由,可我忘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
哭聲淒厲,卻再也換不回我的一絲動容。
梁遇沉摟著我,輕聲說:“彆理他,我們回去吧,孩子該睡了。”
我點點頭,加快了腳步。
安子珩的哭聲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保安們將他拖走了。
回到溫暖的室內,梁遇沉接過孩子,熟練地哄著。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精神病院的院長打來電話。
“顧小姐,非常抱歉,是我們監管不力,讓他跑了出來。”
“他這次情緒刺激很大,情況非常糟糕。”
“我們建議……對他進行強製性鎮靜治療,否則他可能會傷害到自己或者彆人。”
“你們是專業的,按你們的規矩辦。”我冷淡地回答。
“好的,顧小姐。另外……他的醫藥費,已經拖欠很久了。”院長小心翼翼地問。
我沉默片刻,“給他用最好的藥,費用,從我的私人賬戶裡出。”
院長如釋重負。
“好的好的,謝謝您顧小姐!您真是菩薩心腸!”
菩薩心腸?
我纔不是菩薩。
我隻是不想讓他那麼輕易地死去。
我要他活著,困在那具腐爛的軀殼裡。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承受著容顏儘毀、眾叛親離的痛苦。
又過了幾年。
兒子長大了,聰明又帥氣。
梁遇沉漸漸淡出了娛樂圈,專心照顧我和孩子,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們一家三口,過著人人羨慕的幸福生活。
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安子珩這個人。
他就像我人生中一個被刪除的錯誤程式碼,不留痕跡。
週末,我陪梁遇沉和兒子去逛商場。
商場中庭的大螢幕上,正在播放一則公益廣告。
呼籲大家關愛精神疾病患者。
畫麵裡,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正坐在窗邊,呆呆地望著窗外。
陽光照在他身上,卻沒有任何溫度。
他的臉被打了馬賽克。
但那個身形,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安子珩。
他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頭發枯黃,像一株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植物。
廣告的旁白溫柔地響起:
“他們也曾是兒子、丈夫、父親,也曾擁有美麗的夢想。”
“請給他們多一些關愛,少一些歧視。”
大螢幕上的他,早已沒了當年的光彩,如同燃儘的燭火。
愛意散場,容顏成灰,這段過往,終於徹底落幕。
梁遇沉也看到了,他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是他嗎?”
我點了點頭。
兒子好奇地問:“爸爸,媽媽,那個叔叔怎麼了?他為什麼不開心?”
梁遇沉蹲下來,溫柔地對兒子說。
“因為他生病了,所以他不快樂了。”
兒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牽起梁遇沉和兒子的手,轉身離開。
商場的喧囂與螢幕上的光芒漸行漸遠。
安子珩的名字,連同那段過往,終於徹底淹沒在人海裡。
有些錯誤,一旦犯下,便再無回頭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