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會安排在三天後。
我特意讓人在安子珩的病房裡,裝了一個大螢幕。
安子珩像一具木偶,呆呆地坐在病床上。
他的臉經過了初步處理,塗滿了藥膏,用紗布包裹著,隻露出空洞的雙眼。
王姐在一旁哭著求他:“子珩,吃點東西吧,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安子珩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螢幕亮起,柳雯雯的臉出現。
她依舊穿著那身樸素的小白裙,眼眶通紅,看起來憔悴不堪。
像一個受儘了委屈的受害者。
安子珩的眼睛,終於有了波動。
柳雯雯拿起話筒,“對不起,首先,我要向所有被欺騙的公眾,道歉。”
她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承認,我愛過安子珩,或者說,我愛的是我以為的那個他。”
“我是一個沒什麼名氣的歌手,是他找到了我。”
“他說他欣賞我的才華,欣賞我不向世俗妥協的天真,說他厭倦了豪門的虛偽。”
“我信了。我以為我遇到了最懂我的人,我的靈魂伴侶。”
她的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但很快,我發現一切都是假的。”
“他控製欲極強,逼我配合他炒作,逼我說那些肉麻的話。”
“我稍有不從,他就用資源威脅我,說能讓我一夜成名,也能讓我永無出頭之日。”
“我害怕,我隻能屈服。”
她說到激動處,雙手微微顫抖,
“我知道我說這些會被罵忘恩負義,但我不能再被他拖累了!”
病房裡,安子珩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他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一個記者尖銳地提問:“所以,關於他的臉,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嗎?”
柳雯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直到音樂會那天,燈光亮起,我看到了他的臉……”
她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我……我當時真的嚇壞了。我感覺自己被一個怪物欺騙了。”
“我承認我當時嚇跑了,因為我真的無法接受,我愛的人,竟然是……那個樣子。”
安子珩猛地瞪大了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
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紗布。
“啊——!”
記者會結束。
柳雯雯拿到了錢,當天就消失了。
世界上再也沒有酒館歌手文藝女青年柳雯雯。
而安子珩,被那個“愛他靈魂”的女人,踩進了萬劫不複的爛泥裡。
眾叛親離。
這個詞用來形容此時的安子珩,再合適不過。
柳雯雯的記者會後,他瘋了。
他不再配合治療,拔掉輸液管,撕扯臉上的紗布,用指甲去抓撓那些潰爛的傷口。
嘴裡不停地唸叨著:“騙子……都是騙子……”
醫院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
最終,王姐簽了字,把他接回了空曠的彆墅。
王姐每天為他做飯、換藥。
可安子珩要麼摔碗,要麼嘶吼,把所有怨氣都撒在王姐身上。
安子珩罵她是“顧夢顏的走狗”,王姐卻隻是默默流淚。
她清楚,安子珩如今的樣子,除了她,再也沒有人會管了。
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隻能回到他最初的牢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