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之徒南區蟒蛇 第5章

第5章 艾萊柏------------------------------------------，掌心蹭過粗糙的床單，破掉的水泡立刻傳來一陣針紮似的疼。“謝特”，手往枕頭底下摸，摁亮手機——下午兩點十七分。，兩條胳膊酸得像被卡車碾過，抬一下都費勁。，身上隻套了條灰撲撲的運動短褲，靠在床頭掃了一圈這屋子。，對麵牆上印著塊烏鴉形狀的水漬，二樓地板踩上去就吱呀亂響。，連廚房水槽底下長的那叢蘑菇，隔著一層樓板都彷彿能聞到那股黴味。，比他昨天闖進來的時候看著還要爛。。，是他在這世界上唯一攥在手裡的資產。，也不能再住回垃圾堆裡。，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翻了半天才摸著火機點上。，他盯著牆上那隻烏鴉水漬，想起老頭以前總指著這塊印子笑，說“這烏鴉是守著這房子的”。，燃著的菸頭精準砸中了水漬裡烏鴉的眼睛，順著破洞飛了出去，落在外麵的草地上。——昨天晚上那三個貨，馬庫斯和那兩個倒黴蛋，現在大概已經被哈德曼的人拆成零件沉密歇根湖裡了。 。

馬庫斯嘴裡的“我認識人”，在南區就是句屁話。

冇人會為了三個死鬼來找他的麻煩。

他從床上翻下來，走到牆邊，指尖摳住那塊鬆動的磚頭，稍一用力就摳了出來。

十萬塊整整齊齊碼在牆洞裡，用保鮮膜裹得嚴嚴實實，像塊方方正正的白磚頭。

他把錢取出來拆開，數了五遝一萬的放在一邊——這是給裝修的工程款，又數了兩遝塞進揹包當生活費。

剩下的三遝重新裹好塞回牆洞，把磚頭複位。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是格倫麥爾教他的，雖然老頭說這話的時候，指的是不要把所有錢都押在同一匹馬上。

柯爾特蟒蛇插進外套內側的槍套，他伸手拍了拍，位置正好，抬手就能摸到。

下樓的時候他又踩斷了一級台階。

洛克斯在心裡默默把這筆賬記死在了裝修清單上：修樓梯，全換，一個台階不留。

皮卡還停在門口，車鬥裡昨天搬人留下的幾滴血漬，被太陽曬成了暗褐色的斑點。

洛克斯掃了一眼冇管，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他開出去三條街，在蒙特羅斯路拐角看見了那家還在營業的酒吧。

艾萊柏酒吧。

格倫麥爾活著的時候偶爾會帶他來這裡，把他往吧檯上一放，給他點杯可樂，自己就著一杯威士忌能坐一下午。

老頭喝醉了就開始講他年輕時候的故事，大半都是編的，但講得比真的還好聽。

酒吧的門麵還是老樣子，一塊褪色的霓虹招牌上寫著“Elabor”，中間幾個字母早就不亮了，隻剩個“E a or”。

他盯著那招牌看了兩秒，想起小時候總把“Elabor”念成“Elevator”，老頭為這事笑了他整整半年，每次來都要拿這事逗他。

門口停著幾輛破車，一輛比一輛鏽得厲害，輪胎癟著，像是在這停了半輩子。

洛克斯推門進去，一股混合著啤酒、消毒水和廉價空氣清新劑的氣味撲麵而來。

下午兩點半的酒吧冇什麼人，吧檯邊坐著三四個上了年紀的老頭，麵前擺著半杯喝剩的啤酒，盯著牆上的電視發呆。

吧檯後麵站著個大塊頭。

凱文·鮑爾。

洛克斯一眼就認出了他——倒不是他多顯眼，而是整個吧檯後麵就隻有他一個人。

凱文正拿著擦杯佈擦杯子，準確地說，是把同一個杯子擦了又擦。

洛克斯走到吧檯前，坐上一張高腳凳。

“凱文。”

凱文猛地轉過頭，盯著他看了兩秒，那張圓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巨大的笑容。

“洛克斯？！真是你小子？”

他把杯子往吧檯上一扔，繞過吧檯衝過來，一把把洛克斯從凳子上拎起來，給了他一個能把肋骨勒斷的擁抱。

“我還以為你死在芝加哥城裡了！”

“鬆開，鬆開，我喘不上氣了。”

洛克斯拍著他的胳膊，凱文這才把他放下來，雙手還抓著他的肩膀，上下打量個不停。

擁抱的時候，凱文的手掌掃過他外套內側，硬邦邦的槍印硌了一下。

鬆開手轉身回吧檯的時候，凱文臉上的笑冇散，看似隨意地用腳尖，把腳邊的棒球棍往自己身側的陰影裡勾了半寸。

“兩年了，你他媽連個電話都不打？”

“我忙。”

凱文嗤了一聲，從架子上拿了一瓶波本威士忌，倒了滿滿一杯推過來：“這杯算我的。歡迎回來，小子。”

洛克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口的波本，不辣喉嚨，順著食道滑下去，胃裡瞬間暖了起來。

格倫麥爾以前也喝這個，每次喝醉了，都會把杯子推過來，讓他抿一口，再笑著看他被辣得齜牙咧嘴。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凱文靠在吧檯上問。

“昨天。”

“住哪？”

“北華萊士街2000號。老頭的房子。”

凱文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裡麵那群流浪漢呢？”

“趕走了。”

“趕走了？”凱文的表情像是在說“就這麼簡單？”。

洛克斯冇打算細說，指尖敲了敲杯壁：“開了兩槍，死了冇死不知道。”

凱文沉默了兩秒，隨即點了點頭，那表情分明在說“行吧，南區日常”。

他又拿起那個擦了八百遍的杯子，重新開始擦。

“凱文，跟你打聽個事。”

洛克斯把杯子放下：“這附近有冇有靠譜的包工頭？我要把那房子全翻一遍。”

“全翻？從裡到外？”

“從地基到屋頂，電線水管全換，改成能住人的樣子。”

凱文想了想，放下杯子，轉過身朝吧檯另一頭努了努嘴。

“看見那邊穿格子襯衫的禿頂冇？湯米·赫伯特。”

“乾裝修乾了二十多年，南區一半的破房子都是他修的。”

“靠譜嗎？”

“靠譜。”

凱文點了點頭，壓低了點聲音：“上個月剛給我家修了地下室防水，到現在一滴冇漏。”

洛克斯端著剩下的半杯威士忌，起身走了過去，在湯米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湯米冇抬頭，還在專心致誌地用花生殼擺一個歪歪扭扭的房子，嘴裡唸唸有詞。

“湯米？”

“嗯。”

湯米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太陽曬得發紅的臉。

“我有棟房子要全翻，你有空嗎？”

湯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鼓鼓囊囊的外套上停了兩秒，大概是在判斷這小子有冇有錢付賬。

“哪裡的房子？”

“北華萊士街2000號。”

“格倫麥爾家那棟？”

湯米的眉毛挑了一下：“那房子我熟。老格倫麥爾早年間找我修過廚房水管。”

“兜裡就揣了二十塊維修費，修完非要拉我去街角便利店買了瓶冰啤酒，說不能虧了乾活的人。”

“我那時候就跟他說，這房子底子都爛了，得拆了重建，他不聽，非要我補，補了也白搭。”

“所以我纔要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