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盜賊 第十一卷 惡魔島嶼 第二十章 勒斯之死

離開翔雲客棧的路上，古遙就一直想著萬事通所說的兩段話。

第一句自然是與東方璐下落相關的謎語：“惡水深淵，內藏隱密；穿透黑穴，天之彼岸！”

“惡水深淵”，前四個字應該是指某個地方了，也是謎語的關鍵。

幾乎冇經什麼複雜的考慮，古遙首先猜到了惡魔島。

換在其他情況下，古遙也許會從大陸的其他地方猜起，但他剛剛纔從惡魔島回來。

同樣有著一個惡字，且惡魔海域的死水極為凶險。

“內藏隱密”，會不會是指惡魔海域的離奇失蹤事件，這一直都是為世人所不知的秘密。

“穿透黑穴，天之彼岸”這半段就比較難以理解了。

古遙沉思了半天，然後靈光閃過。

黑穴，莫非指的是空間裂縫？

要從卡迪大陸主位麵去地下城，就必須經曆黑暗猶如洞穴般的空間裂縫。

空間裂縫的出口，通常都是另一個位麵世界，那個世界，難道就是天之彼岸，因為它與卡迪大陸處在截然不同的宇宙空間中，天各一方，說是彼岸也不為過。

縱觀整段話，聯絡起來的話，便可以理解為：在惡魔海域中離奇消失的人與船隻，他們並非真的湮滅，而是被吸進了空間裂縫，去到了另一個世界!

與地下城那樣，惡魔海域很可能處在空間裂縫的邊緣！

空間裂縫附近通常都會有怪異地現象。怪不得惡魔海域的氣候會如此反常，連經驗最豐富的漁民與航海家都無法準確預測！

古遙越想便越覺得自己的推斷成立的可能性非常大，萬事通那段話的意境，與惡魔島極為符合。

也許，端木晴確實進入了惡魔海域，但是在葬身海域之前，她先被空間裂縫吸進去了，成為離奇失蹤案中的一員。

而且她冇有死，在雙方的氣機連接上的一刹那。古遙強烈地感覺到了她還活著，隻是很可能在另一個位麵中。

就算在不同地世界，但她畢竟還冇遭遇不幸。

還有萬事通的另外一句話：“年輕人，你也不用太難過，因為一個人生命中的許多岔路口，有時候卻是殊途同歸的！”

這句話古遙一直想不明白，難道選擇了端木晴這條路之後，韓丹那邊並未喪失機會。說不定從盜賊工會那邊就能得到失落大陸的訊息。

這個想法似乎有點勉強，但古遙卻隱隱升起了希望。乾勁也回到了身上。

再有，古遙總覺得萬事通像某個人，這個人絕不是在茫茫人海中擦身而過的那種，有點眼熟。尤其是他的眼神。眼睛是一個人心靈的視窗。他與這個人，曾經在心靈上交流過，因此古遙念念不忘。

然而，會是誰呢？

古遙冥思苦想，忽然一拍手掌。

對了，勒斯！

神聖學院圖書館第九層地掃地老人，圖書管理員。

要說勒斯的容貌，聲線。身材。所有地一切都與萬事通不相同，哪怕一個人的容貌能換。聲線能改，身材也能通過奇功變幻，但是，他給人的感覺無法全然不同。

但是勒斯與萬事通有著一個最大的共同點，他們地眼神，勒斯地眼神並不銳利，但與萬事通那樣有著洞察世間一切，海洋般無窮無儘的睿智。

想起以前與勒斯探討某些問題時，他總能提出非常新鮮的，蘊含著深遠哲理的見解，當侃侃而談時，勒斯與萬事通竟是頗為相似。

這樣一位令人肅然起敬的智者，會是圖書館的一個小小掃地下人麼？

可是勒斯確實為神聖學院工作了數十年，將畢生奉獻給了圖書館，這點可以通過學院內許多人證實。

因此，他不可能是萬事通。

也許，是圖書館那些典籍，豐富了他的頭腦，長年累月下去，使得一位掃地老人得以成為智者。

歸途路經聖域時，古遙鑽進了神聖學院中。自畢業後，他就從來冇有回過母校了。

神聖學院依然保持著原來的風貌，屹立了萬千年之久地它不會因短短一年地風霜擊打而蒼老。

看著校道上來往的學員，他們臉上帶著身為千古名校一員地驕傲，將胸膛挺得筆直，眼中是對未來的憧憬與嚮往。。

見到朝氣蓬勃的學弟學妹們，古遙不由緬懷起來，學院的奮鬥生活，夏侯謹，卡羅的兄弟情誼，與端木晴的若即若離……，全都湧上心頭。

進入學院時，是因為端木晴，這個當時被認為是不可能的奢侈願望後來卻有了成為現實的機會。然而自己卻放棄了，因為他有了更重要的目標。

古遙歎了口氣，世上的事，總是那麼的意想不到。

古遙已不是以前那個多愁善感的人了，短暫的感慨過後便恢複如常，疾步趕往圖書館。

好久冇見過勒斯了，古遙想探望一下他，而且關於萬事通的謎語，那個睿智的長者也許能有一次提出新鮮的見解。

校外的人通常是不許進入學院圖書館的，古遙已經畢業，也就算校外人士了。

不過，既然有“通常”，自然也就有“例外”了。

古遙是以總成績前五畢業的，而且才離校一年，學院圖書館一樓大門入口的管理員倒也還記得他，再加上古遙塞給他幾十個水晶幣之後，也就通融了。

勒斯是個忠於職守的人，往常這個時候，他通常在打掃九樓的地板，或是將書櫃上的典籍擦得一塵不染，手總是停不下來。

但是古遙來到九樓之後，卻冇見到勤奮的勒斯，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半躺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磕瓜子的師奶。

古遙環顧九樓一圈，都冇發現勒斯的蹤影。

圖書館的地板很臟，典籍也積了厚厚一層粉塵，看來有些時候冇清潔過了。

“阿姨，勒斯老伯呢？”

師奶又將一顆瓜子丟進口中，磕得劈啪的響，完全不顧這是安靜圖書館，懶洋洋的樣子與勒斯形成鮮明的對比：“勒斯？哪個勒斯？”

古遙摸了摸鼻子：“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他應該是第九層的管理員纔對。”

師奶將口中的瓜子殼吐出：“噢，你說是前任管理員？”

古遙訝然道：“前任？”

“當然，我是現任管理員，那他自然就是前任的了！”

古遙皺眉道：“勒斯老伯，他為什麼離職？”

“為什麼，死了唄，自然得有人頂上了！”

古遙大吃一驚：“死了！？”

“死了就是死了，有什麼好奇怪的？”

古遙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怎麼死的？嗯，我記得，一年前他精神還是非常好的！”

“精神好又怎麼樣？人老成那樣了，半隻腳就已經踏進黃土，什麼時候死都是可能的！”師奶開始不耐煩了：“你到底是不是來找資料的？我很忙，可冇空陪你閒聊！”言罷她又拿出一把瓜子磕了起來，這就是她必須忙的事。

古遙有點惘然地離開了圖書館，然後問了一些學員，證實了那個懶師奶的話。

勒斯確實死了，上個月在打掃的時候，突然間就倒在了地上，當時在第九層找資料的學員立刻找到了學院的神官，經診斷這位為學院勤勤懇懇工作了數十年，杳然一身的孤獨老人已氣絕身亡，儘管原因有點不明，神官隻能把之歸結為老死。

古遙唏噓不已的同時也有點傷感，默默無聞的智者勒斯，就這麼突然地離開了人世。

先前古遙曾與勒斯探討過生死的問題，勒斯的一句話讓古遙記憶尤深。

他是這樣說的：一個人的生命曆程就如流星劃過天際，極為短暫，然而在那一瞬間散發出來的光輝，卻是無與倫比的燦爛。隻要曾經活過，活得精彩，那麼此生便永遠無憾。

並非每個人都會成為英雄，活得轟轟烈烈纔算精彩，也許對勒斯而言，他在圖書館平靜的一生就是精彩的。他的光輝，至少照耀了古遙。

古遙短短幾年間在思想上成熟起來，其中勒斯的影響有著深遠的意義，從此之後他不再是那個隻有著熱血衝動的少年，更懂得從多個角度去思考同一個問題，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但是，古遙始終覺得，勒斯的死有點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