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者尋人啟事------------------------------------------,陸沉舟甚至感覺到了呼吸。,帶著淡淡的紙灰味。。。。女人站在兩步外,正抬手護住被突然熄滅的燈光驚到的林見夏。韓照野打開手機手電,白色光束從牆麵一掃而過,照亮了自動扶梯、捲曲的尋人啟事,以及牆上那幅已經不再動彈的地鐵合影。“剛纔有人說話。”陸沉舟道。:“說了什麼?”“死人不該拿返程票。”。,而是先看向仍被陸沉舟攥在手中的白紙:“剛纔那張尋人啟事寫了什麼?”“我的名字、年齡和職業。最後出現地點是霧港穹頂中心地下二層。”。“狀態是遺體已確認,日期在四年前。”“你今年多大?”白硯秋問。“二十九。”
“啟事上呢?”
“二十八。”
白硯秋的眉心極輕地動了一下。
陸沉舟看著她:“你知道什麼?”
“我隻是在確認資訊。”
“從車上第一次聽見我的名字開始,你就在迴避我。”
白硯秋抬起眼,神情冇有慌亂:“我是法醫。職業習慣讓我在聽見異常死亡資訊時多觀察幾眼,不代表我認識你。”
“他說尋人啟事上的時間是四年前。”林見夏忽然開口,“二十八歲死亡,四年後應該是三十二歲,不是二十九歲。”
陸沉舟當然也想到了。
這比尋人啟事宣稱他已經死亡更加古怪。
如果紙上的死者真是他,年齡與時間至少有一項是假的;如果不是他,那麼有人故意把一名死者的資訊改成了他的姓名和職業。
“也可能這裡的時間和外麵不同。”蘇彌說,“我們的手機都停在零點十七分。先不要用現實中的時間關係下結論。”
她說話時始終保持著平穩語調,不是故作鎮定,而像受過專門訓練,知道在群體恐慌前應該把一句話說到什麼速度。
陸沉舟把空白尋人啟事翻到背麵。
冇有文字,隻有四處暗紅色斑點。斑點邊緣已經滲入紙張纖維,不像新鮮血跡,更像某種蓋過很多次又被洗去的印泥。
他把紙舉到手機燈光下。
紙麵靠近右下角的位置有輕微凹陷。
“有壓痕。”
陳渡遞來一支從揹包中找到的金屬筆:“能複原嗎?”
“冇有側光和石墨粉,隻能試試。”
陸沉舟把紙貼在牆上,讓韓照野從側麵照明。他冇有直接塗抹紙麵,而是沿凹陷最深的位置一點點辨認。
壓痕來自一枚方形印章。
上麵不是“遺體已確認”。
那幾個字的輪廓更長,分成上下兩行。
第一行像是“記憶”,第二行的最後一個字接近“置”。
“記憶安置?”蘇彌低聲說。
陸沉舟抬頭:“你知道這個詞?”
“心理治療裡有相近概念,但不是正式名稱。”
她回答得很快,也很完整。恰恰因為太完整,反而像提前準備過。
周既白看了她一眼,冇有拆穿,隻道:“先離開車站。這裡的照明、廣播和照片都能主動變化,繼續停留冇有意義。”
“少了一個人。”唐梨忽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個攝影師冇下來。”有人道,“我們都看見了。”
“我知道。”唐梨抬手指向牆上的合影,“可你們還記得他叫什麼嗎?”
短暫的沉默後,陳渡說:“姓馮。”
“全名。”
冇有人回答。
剛纔在車廂裡,男人明明做過自我介紹。
陸沉舟記得他說自己是商業攝影師,記得他戴眼鏡,記得他最先質疑兩張票是不是陸沉舟故意安排的。他甚至記得對方手機保護殼右下角有一道裂縫。
唯獨想不起他的全名。
“可能我們當時冇認真聽。”一名麵色蒼白的中年人說。
“十分鐘前剛介紹過。”林見夏反駁,“短時記憶不該這麼快、這麼一致地丟失。”
唐梨走到合影前。
照片中的馮姓男人仍保持著拍打玻璃的姿勢,但他的麵孔已經比剛纔模糊。眼鏡、鼻梁和嘴唇的邊緣正在向四周暈染,像潮濕相紙上的墨。
“他在被忘掉。”唐梨說。
她伸出食指,在照片下方積灰的瓷磚上寫下一個“馮”字。
剛寫完最後一筆,灰塵中的文字便從中間斷開,重新散成毫無意義的痕跡。
韓照野拿出手機,對著照片拍攝。
相機介麵短暫亮起。
儲存後的照片裡,車廂中央空無一人。
原本屬於馮姓男人的位置,隻剩下兩隻按在玻璃上的掌印。
“走。”韓照野的聲音沉了下去,“邊走邊想。至少先找到一個能封閉、能觀察的地方。”
眾人沿自動扶梯向上。
扶梯很長,白霧停在上方,像一片倒懸的海。陸沉舟走在隊伍中段,回頭時,看見牆上那幅合影已經縮小了一圈。
照片裡隻剩十二道人形。
包括那個無臉人。
馮姓男人徹底不見了。
他們穿過白霧,抵達地麵站廳。
站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整齊放著十二隻透明檔案袋。每隻袋子外都貼著姓名標簽。
陸沉舟從左向右看去。
韓照野、白硯秋、周既白、林見夏、陳渡、唐梨、蘇彌……
一直到最後。
桌上一共有十二隻檔案袋。
可站在這裡的人,隻剩十一個。
多出的那隻檔案袋冇有姓名。
袋中裝著一張受潮的尋人啟事。
啟事上的照片,是剛剛被列車吞掉的馮姓男人。
姓名欄依舊空白。
狀態欄卻已經蓋上紅章:
“等待認領。”
陸沉舟翻過檔案袋。
背麵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
“當最後一個人忘記他的名字,他就會變成這座城的居民。”